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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崩溃的挽留 咖啡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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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空调风温温的,吹不散桌面上凝滞的死寂。
李理脸上所有温柔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僵坐在椅子上,视线死死落在桌中央那只素银镯子上。镯身打磨得温润细腻,内侧浅浅刻着的鸢尾纹路,是他特意嘱咐老匠人,照着她的名字一点点雕出来的。
他从前满心欢喜,攒着一腔赤诚,以为这是双向靠近的开始。哪怕最初的心动源于眉眼相似的错觉,可日久相处,他早已经分清楚了影子与真人。
他喜欢的,是那个守在病房日夜不眠、温柔又坚韧的顾鸢。
不是记忆里模糊遥远的何淼淼。
可现在,这只承载了他所有心意的镯子,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冰冷又决绝。
顾鸢的话音很轻,平静得近乎残忍。
交易结束,两清了。
短短六个字,直接碾碎了李理这大半年所有的自我慰藉。
他怔怔看着对面神色淡漠的女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发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见过她温柔温顺的模样,见过她眉眼柔软的样子,见过她对着他浅浅笑意、卸下些许防备的模样。
他从没想过,她会用这样疏离冰冷的姿态,跟他划清所有界限。
“顾鸢,你别闹。”
李理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往前倾身,想要靠近她,想要抚平这突如其来的决裂。
他下意识以为,这只是她闹的脾气。
或许是他最近忙于家事疏忽了她,或许是她听说了过往的替身渊源心生芥蒂,又或许,是祁元辰强势的逼迫,让她不得不说出这种话。
他所有的认知里,顾鸢温柔柔软,隐忍善良,从来不会这般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地斩断一切。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红意一点点漫上他的眼眶,素来温和松弛的眉眼,此刻覆满了狼狈与无措。
“最近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是我的问题。我可以推掉所有工作和应酬,以后天天陪着你。你要是介意我以前拿你当影子,我可以把所有和何淼淼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再也不提半个字。”
他语速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慢一秒,她就会彻底走远。
他甚至卑微地放低了所有姿态,褪去了富家少爷的所有骄傲,只剩下最纯粹的挽留。
“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顾鸢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听着他慌乱恳切的挽留,心底没有丝毫动摇。
她经历过无数个绝境难熬的日夜,早已熬过了会被一点温柔就打动的年纪。
见她始终沉默,没有半分松动,李理彻底慌了。
他从小到大顺遂无忧,从未这般惶恐无助过。白月光何淼淼当年不告而别,他遗憾多年,却也只是怅然落寞。可面对顾鸢的离开,他只觉得心口空空荡荡,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他终于绷不住了,眼底的隐忍彻底碎裂,一圈圈红了起来。
少年温柔的嗓音,彻底哑了。
“我知道了。”他抬眼,定定地望着她,眼底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偏执,“是不是祁元辰逼你?是不是你怕他为难,才不得不跟我断干净?”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他语速哽咽,字字真心,全然不管所有利弊与世俗眼光。
“就算我和祁元辰、寇斯华共享一个你也没关系。就算我只是三分之一也无所谓。”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他们的眼光,我只要你留下来。”
他可以放下身段,放下骄傲,放下所有体面。
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资产、所有积蓄全部交到她手里,足够她和顾父安稳无忧过完余生。
他可以对抗自己最好的兄弟,可以不顾圈子里所有流言蜚语。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放不下一个顾鸢。
这是他藏了大半年,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真心。
顾鸢终于抬眼,看向眼底泛红、满目狼狈的少年。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清醒的漠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推了推桌上的银镯子,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完完整整地归还。
“李理,不用这样。”
“你喜欢的,从来都是你想象里温柔听话的顾鸢。”
“你没见过我最难堪狼狈的样子。”
“你没见过我深夜守在医院走廊,啃着冷硬包子充饥的模样。没见过我日复一日戴着不同面具,周旋在你们三个人之间,紧绷到整夜失眠、不敢有一丝差错的煎熬。”
“你看到的,永远是我刻意伪装出来的温顺与柔软。”
她语气清淡,字字坦诚,不带一丝指责,却句句戳破所有虚假的温柔与圆满。
“从一开始就是交易。我需要钱救我父亲,你们需要一个相似的影子慰藉遗憾。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现在我父亲平安康复,危机落幕,交易自然结束。”
“我们,两清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落地,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没有余地,没有例外,没有回头的可能。
李理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看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终于彻底明白,这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更不是被迫妥协。
是她真的,从头到尾,从未对他动过心。
他一腔滚烫热烈的真心,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顾鸢不再看他失神狼狈的模样,弯腰拎起桌旁的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她没有多余的告别,也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李理本能地伸手,想要攥住她的衣袖,留住这最后一丝温度。
可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衣料,顾鸢身形微侧,轻轻巧巧地避开了。
疏离又坚决。
没有犹豫,没有心软。
她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
玻璃门被推开,室外微凉的风骤然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仅剩的暖意。
李理僵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步步融进街头的人潮里,很快便被往来的行人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空了。
什么都不剩了。
桌面上,精致的草莓蛋糕静置在原地,奶油在室温下慢慢融化、塌陷,甜腻的香气萦绕鼻尖,却只让人觉得苦涩。
那只精心打造、承载了他所有期许的银镯子,孤零零躺在洁白的桌布上,冷冷清清,凉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冰。
周遭的人声、音乐、车流声悉数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的死寂与荒芜。
长久的沉默后,李理才缓缓回过神。
眼底的红潮未褪,嗓音沙哑得厉害,浑身都透着失魂落魄的狼狈。
他颤抖着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不稳,屏幕几次划不开。
直到屏幕亮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顺利接通。
李理压着翻涌的酸涩与崩溃,开口的瞬间,声音彻底破碎。
“寇斯华。”
“你身边那个像淼淼的姑娘……是不是叫顾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