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退场，我携星光归来》观南止远

4、放下自尊，暂做依附 长夜漫

　　长夜漫漫，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一夜未灭。
　　顾鸢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坐了整整一宿。
　　窗外的秋雨断断续续，淅淅沥沥落了一夜，像没完没了的叹息。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走动的轻响，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从重症监护室里透出来，沉闷地敲在她心上。
　　她一整晚都在权衡。
　　祁元辰给出的交易像一把冰冷的刀，硬生生架在她的脖颈上，也架在她父亲的命门上。
　　尊严、体面、清白的人生，和父亲的性命摆在天平两端。
　　成年人的绝境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答案。顾鸢二十二岁的人生，第一次被现实逼到无路可退。
　　她从小到大活得干净、坦荡，读书、考试，踏踏实实过日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要靠着依附别人、做别人的影子，才能换一条生路。
　　可一夜清醒的挣扎过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尊严在生死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只要能救顾敬山，她什么都能忍。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际透出一点灰蒙蒙的白光，照亮了走廊一地的潮湿。
　　顾鸢站起身，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她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脸上没有哭痕，也没有半分柔弱可怜的姿态，只剩下一片沉淀下来的、近乎冷硬的平静。
　　她整理好略显褶皱的衣衫，一步步走出走廊，去找祁元辰。
　　祁元辰并没有走。
　　他的黑色轿车停在医院楼下的停车位，车窗半降，男人坐在车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回头，神色从容，沉静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顾鸢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多余铺垫，开口便是利落直白的应允。
　　“我答应你的交易。”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听不出半分暧昧，更没有半分讨好。
　　像是在谈一场等价置换的合同，冰冷、清醒，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祁元辰侧眸看她。
　　晨光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眉眼清寂，眼底干干净净，没有贪恋富贵的虚荣，也没有走投无路的卑微。只有一片沉寂的隐忍，和压在最深处的屈辱。
　　这和记忆里鲜活明媚、肆意撒娇的何淼淼截然不同。
　　何淼淼永远热烈、任性，理所当然接受所有人的偏爱，从不低头，更不会这样冷静克制地把自己摆在“交易品”的位置上。
　　祁元辰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想方设法攀附他的人，个个极尽温柔讨好，唯独顾鸢，是唯一一个被逼到绝境，还能守住一身冷骨的人。
　　顾鸢没有在意他的打量，抬眼直视他，一字一句，清晰划清自己所有底线。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配合你想要的所有陪伴。”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只陪伴，不接受任何越界的亲密接触。”
　　“第二，你给的所有钱，我一分不动，全部只用在我父亲的治疗和康复上。”
　　“第三，交易有期限。从我父亲手术成功、彻底康复出院那天起，我们两清，我立刻离开，从此互不牵扯。”
　　每一句话，都堵死了所有暧昧的可能。
　　她不是情人，不是附庸，只是一个用时间和陪伴换取救命钱的普通人。
　　祁元辰微微挑眉，非但没有不悦，反倒觉得新鲜。他原本以为，她会惶恐、会犹豫、会小心翼翼乞求，却没想到她冷静得近乎绝情。
　　他颔首，干脆利落地应下。
　　“可以。”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没有丝毫拖沓。
　　“往市一院顾敬山患者的专属缴费账户，转五十万。开通最高优先级手术排期，三天内，我要看到手术方案敲定。”
　　电话挂断不过半分钟，顾鸢的手机立刻收到医院的缴费通知短信。
　　五十万，稳稳到账。
　　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却压得顾鸢心口骤然一沉。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
　　这五十万，救了父亲的命，也亲手买断了她这一段人生的纯粹和清白。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干干净净、只为自己活着的顾鸢。
　　她是祁元辰眼里，七分相似的替代品，是别人白月光的影子，是一场明码标价、见不得光的交易。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冰凉和酸涩，可她面上依旧不露分毫。
　　没有后悔，也没有退路。
　　祁元辰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声音淡而沉。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跟我走。”
　　顾鸢一愣。
　　“去哪里？”
　　“我的地方。”祁元辰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喙，“既然答应交易，你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归我。”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大门。
　　窗外的晨光缓缓铺开，照亮整座城市的烟火气。
　　可顾鸢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只觉得自己彻底掉进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亲手妥协，亲手走进这场精心布置的替身牢笼。
　　前路茫然，步步都是身不由己。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车子驶入远离市区的半山别墅区，穿过层层树影，停在一栋独栋简约的黑色别墅门前。
　　祁元辰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到了，这是我私人别墅，接下来，你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