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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利弊权衡,绝境的贪心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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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映得地面一片冰凉。
顾鸢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背脊靠着微凉的墙壁,整个人陷在一片死寂的疲惫里。
父亲明天就要进行开颅手术。
祁元辰打来的那笔治疗费,堪堪填上了手术的窟窿,帮她跨过了最致命的一关。可只有顾鸢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结束,仅仅只是暂时的喘息。
医生下午单独找她谈过,语气严肃。
开颅手术风险极高,术后的重症监护、抗感染治疗、长期的脑部修复、复健护工,是一笔持续的、源源不断的开销。粗略估算下来,后续的康复费用,依旧是近百万的无底洞。
一旦术后出现并发症,费用更是无法预估。
祁元辰的交易,只承诺承担手术费用。他态度强势,性子偏执霸道,眼底永远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顾鸢心里无比清楚,这种人的善意和施舍,有限且短暂。
他要的是一个贴合回忆、温顺听话的影子。
等新鲜感褪去,或是他厌烦了这场自我慰藉的执念,随时可以一句话终止所有资助。
到那时,父亲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脆弱不堪,根本经不起停药、断疗的折腾。她好不容易拼来的生机,会瞬间化为泡影。
顾鸢闭上眼,胸腔里堵得发闷,满心都是无力。
她二十二岁,父母单薄,无依无靠。亲戚早已避她如蛇蝎,朋友刚刚毕业自顾不暇,她没有任何退路,更没有任性选择安稳的资格。
今晚雨夜偶遇李理,是绝境里猝不及防闯进来的另一束微光,也是一把藏着锋利刀刃的双刃剑。
她能清晰分辨出祁元辰与李理截然不同的气质。
祁元辰冷硬、强势、占有欲滔天,和他相处,时时刻刻都透着压抑的束缚感,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顺着他的心意,迁就他的执念。
但李理不一样。
他温柔松弛,眼底带着温和的怅然,待人柔软谦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掌控。仅仅短暂的几句交谈,就让人卸下几分紧绷的防备。
更重要的是,他和祁元辰,说着同一个名字,怀着同一份落空多年的执念。
他们心里,都住着一个叫何淼淼的白月光。
而她顾鸢,凭着一张七分相似的眉眼,成了他们寄托遗憾、填补空缺的完美替身。
顾鸢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心底生出一场极致冷静、近乎残酷的自我博弈。
她不敢笃定祁元辰和李理是否相识。
可即便他们是熟人,这么多年,两人各自惦念着消失的白月光,从未互通心意,也从未提及过心底的遗憾。大概率的可能,他们彼此独立,各有各的生活圈层,谁也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影子,会落在同一个陌生人身上。
这是漏洞,是风险,却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祁元辰的钱,保父亲手术平安。
李理的资助,能兜底所有后续的康复、养护、应急费用。
两份资金叠加,才能彻底堵死所有风险,让父亲安安稳稳度过恢复期,彻底脱离危险。
顾鸢从不是贪慕虚荣的人。
祁元辰给她的物质、优待,她从未心动半分,始终清醒明白,所有馈赠都标好了昂贵的代价,是她用尊严和自由换来的交易。
可现在,为了父亲的命,她不得不生出这场绝境里的“贪心”。
她可以错开时间,拆分自己的生活。
在祁元辰面前,做安静温顺、贴合他回忆的影子;在李理面前,做柔软安静、能慰藉他遗憾的陪伴。
不投入真心,不滋生情愫,不越界,不沉沦。
只演戏,只交易,只换活下去的资本。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连顾鸢自己都觉得荒唐又卑劣。
她像是把自己拆成了两半,心甘情愿坠入一场看不见底的深渊,靠着周旋和伪装,苟求一线生机。
屈辱吗?
当然屈辱。
她从小被教得坦荡正直,堂堂正正做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靠着做别人的替身,靠着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来换取亲人的性命。
煎熬吗?
极致煎熬。
往后的日子,她要时刻紧绷心神,步步谨慎,不能说错一句话,不能走错一步路,不能让任何一方察觉破绽。
一旦败露,两段资助同时断裂,她将一无所有。
可比起父亲的性命,所有的尊严、煎熬、疲惫,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鸢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茫然和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的决绝。
泥潭又如何?深渊又如何?
只要能救父亲,她可以撑住所有不堪,可以咽下所有委屈。
她不求富贵,不求偏爱,只求一场平安的来日。
等父亲彻底痊愈,脱离所有危险,她会立刻抽身,斩断这两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彻底远离这两个活在回忆里的人,彻底扔掉这层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在此之前,她只能咬牙周旋,在夹缝里求生。
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雨夜残留的微凉,拂过她憔悴的脸颊。顾鸢深吸一口气,彻底敲定了这场双交易的雏形。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陌生却熟悉的号码弹出消息,是李理。
简短一句邀约,落在眼底,清晰分明。
【有空吗?想和你见一面,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