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枝》》晏惊遥

5、第 5 章 入宫学礼

　　姜宁看她一眼，明白了——这是来者不善，或者，是来试她的。
　　"讲。"
　　"外头都传，娘娘是伯府的假千金，是夫人从江南抱来的。宫里不比府里，人前人后两张脸。娘娘若只是想借这道凤印求个安稳，奴婢劝娘娘——"
　　崔女官直视她："还是趁早请辞的好。"
　　殿内一片死寂。青禾腿都软了，扯着姜宁的袖子。
　　姜宁却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自己斟了杯茶：
　　"姑姑，你膝下有一个儿子，如今在神机营当差，对么。"
　　崔女官脸色骤变。
　　"他三年前中了一条军律——失期。按律打二十军棍、革职。有人替他兜下来了，只罚了三个月饷银。姑姑知道是谁兜的么？"
　　崔女官沉默。
　　"是姜府。"姜宁把茶盏推过来，"那年替他在军前说话的老校尉，是姜府二门外从前的门房。姑姑，这宫里的账，从来不止一本。"
　　"今日姑姑来问我这句话，是提醒，还是试探，我都不问。"
　　"我只想问姑姑——"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抬眼，目光清清冽冽：
　　"这宫里的规矩，究竟有几本册子？"
　　崔女官盯着她看了很久。
　　殿外日光斜进槛来，照着两个人中间那两杯茶，静得能听见浮尘落下的声音。
　　半晌，崔女官后退一步，深深一礼，这一次，是真跪：
　　"奴婢崔氏，愿为娘娘效命。"
　　"宫里的册子，奴婢手里有两本。"
　　"一本是给外头看的，一本——"
　　她抬起头，眼皮一敛：
　　"是给娘娘看的。"
　　当夜，东偏殿。
　　青禾一边替姜宁铺床，一边忍不住后怕："小姐，您方才吓死奴婢了。崔女官那句话，摆明了是来试您的，您怎么连她儿子的旧事都知道？"
　　"府里档房的旧册子。"姜宁解开外衫，把一根银簪抽下来搁在妆台上，"我翻的那三夜，翻的不只是姜家的账，还有各房往来的人情簿。柳氏管着府务，替人平过多少事、卖过多少人情，一笔一笔都记着。"
　　"她记这些，是拿来辖制人的。"
　　"我拿来，是拿来收人的。"
　　青禾咂舌，又忧心："可崔女官到底是太后那边派来的呀。"
　　"太后要是真信她，就不会把她派给我。"姜宁吹熄了一半的灯，只留一盏，"派来盯我的棋子，本就是太后手里最不重要的一颗。她今天肯跪我，不是投诚——是摸底。"
　　"摸完了，她回去怎么回话，才是关键。"
　　她合上眼，声音淡了："所以明日，你把我陪嫁的那对金镯子取出来，送到崔女官屋里。就说——皇后新入宫，不懂规矩，还望姑姑多担待。"
　　青禾眨眨眼："这是……收买她？"
　　"这是给她递一个'可回话的由头'。"姜宁翻了个身，面朝里，"她要是收了，回太后的话就是'这丫头不过是想买个安生'。太后一听，放心了。"
　　"太后一放心，我就有日子安稳了。"
　　"至于崔女官自己——"姜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儿子那条命，是姜府捡回来的；忠还是不忠，看她自己挑。"
　　灯芯哔剥一响，满室寂静。

作者有话说

崔女官的第一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