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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毁约 清空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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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星没听完接下来的内容，退出房子，静静地抱着团子，一步一步走在风里，走出了别墅区。
地铁早就停运了，走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翟星觉得这世界荒唐得可怕，但又合情合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手机快没电了，翟星刷新了一下，原计划娱乐也新发了一条博文。
“关于本公司总裁向之南先生与旗下主播一番星先生的公告说明。
第一，双方仅为雇佣关系，并非网传消息所言。
第二，关于服装事件正在调查，请勿网暴他人，如经过警方确认，将对事件作俑者严惩不贷。
第三，关于我司艺人一番星的网传录音均为AI合成，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第四，如有继续造谣杜撰本司总裁与艺人私生活者，本司将依法对其提起诉讼。”
翟星捂着自己的心口，慢慢蹲下，一条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手指撑地，毫无血色。
正如之前被向之南吻上心脏的那一刻，翟星的心脏又一次因为他而剧烈震颤，不过这次，翟星快要痛死过去了。
他痛到甚至无法直起身来呼吸，弯下腰又掉不出一滴眼泪。
翟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掉了下来。
当一个人犹豫不决时，命运会先一步替你做出决断，而命运出手，从不留情，一切无法割舍的、自我欺骗的事情全部被斩开，露出了原来丑陋的一面。
走得太着急，他甚至没来得及给团子塞进猫包里。
团子轻松一跃，从翟星的怀里跳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暖呼呼的毛茸茸的脑袋又钻进翟星的臂弯，用湿润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喵——”团子一下又一下地舔着他。
翟星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刚来海市的那一天，直到今日，他又一无所有了。
天空没有下雨，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一人一猫在大马路上相拥哭泣。
那个男孩一开始只是眼神空洞，默默流泪，后来越来越伤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天的打击，变为嚎啕大哭。
路过的外卖小哥还停下来调侃他：“喂，小兄弟，失恋了吗？别伤心啦，下一个更乖啦。”
翟星瘪瘪嘴，哭得更歇斯底里，愈发伤心了。
外卖小哥感觉见到了神经病一样，又看了两眼，赶紧走开了。
翟星好想逃，但他根本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奶奶的家、出租屋、市区的房子、向之南的别墅，哪里都没有他的家了。
助理和静姐找到他的时候，翟星就靠在花坛旁。
徐静没说什么，只是为他披上大衣，然后让小王把他扶进车里。
徐静把翟星带回了自己的家。
翟星像丢了魂一样窝在沙发的一角，任由徐静摆布。
徐静看着他，叹了口气：“星星，我不知道这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想说也行，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翟星沉默，他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海市中心夜景，就像听不见徐静的话。
翟星想起第一次看见海市的中心建筑还是在向之南的办公室里，比这还高。
徐静走了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翟星又想起了他给向之南做的桂花蜂蜜茶，也那么甜。
“振作一点好吗，我看向总公司那边已经开始公关了，向总那边应该没什么事情了。骆洛那边也只能先道个歉，可能过段时间网友就忘了。”徐静安慰他。
公关吗？道歉吗？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还要道歉。
“我没错。”翟星梗着脖子。
“我知道，但是网友只会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消息啊，这就是一种平息风波的手段，不要放在心上。”徐静说。
翟星又沉默了。小时候奶奶就教他，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他内心有股不服的怨气。
“好了，过段时间我让公关给你写份道歉文案，你发在直播号上就行了。至于直播，你先放个假吧，什么时候复播再说。”徐静拍拍翟星的后背，“去洗个澡吧，天塌下来人也得睡饱觉才能继续活。”
徐静走了，留翟星一个人在客厅里。
翟星的手机充上了电，他再次打开自己的账号。
后台私信和评论都爆了，粉丝一夜暴跌几百万，他退了出去，把手机关机了。
翟星乖乖地按照静姐的话，去客房洗了个澡，躺进了云朵般柔软的被子里，他实在是太累了，沉沉睡去。
半夜，翟星从梦中惊醒，他的手往旁边一探，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也都是陌生的味道，才想起来，原来他没和向之南在一起。
翟星打开阳台的门，站到窗台边，往下看，一片漆黑。
徐静的公寓在十五楼，风吹在脸上还挺冷的。
要是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翟星的记忆又回到了他从按摩店逃出来的那一天。
其实那天，在川市的顶楼套房里，他骗了向之南。
翟星当时太年轻了，有人趁工作占他便宜，他根本没有勇气还手，一切勇敢的自己都是想象出来的。
挺着啤酒肚的客人把他推倒在按摩床上，拿出东西抵住他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呕吐。
于是翟星逃走了，跑了很远很远，坐在大桥的栏杆上，脸上被客人打伤的痕迹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往下看，底下是川流不息的江，就像现在楼底那个花丛那样漆黑。
当时他就想，如果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翟星的手紧紧扣住栏杆，到不能再用力的时候，又松开了。
“咔哒”一声，火苗跃起，点亮了夜晚的一颗红星。
翟星偷偷从茶几上拿了一支静姐的女士香烟，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了起来，架在嘴边，猛吸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咳到眼泪滑落，然后蹲下来抱住了自己。
香烟到底是谁发明的东西，又呛又难闻，但有时候人类就需要一些自虐的感觉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第二天，徐静把翟星带到了公司，把他的手机收了起来，实时监控他。
翟星无聊地在徐静的电脑上看着嘻嘻哈哈的综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哈哈大笑。
徐静看他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等了几天，徐静终于放下心来，把翟星的手机还给了他。
“你有地方住吗？如果还没租到合适的房子，可以先住我家里。”徐静说。
“嗯，谢谢静姐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新租了房子，您不用担心了。”翟星乖巧地向徐静鞠躬。
徐静拍了拍他的背：“这两天网友的讨论度已经下去很多了，等会我把公关文案发给你，你把它发上去就行。”
翟星点点头，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所有的软件消息都涌了进来。
有当时金秋赛的四人小队，也有林海的个人消息，还有小王问他要不要帮自己搬家。
但他越过了所有的消息，只点开了向之南的对话框。
一个星期前。
【向之南】你在哪？
【向之南】回海市了吗？
【向之南】你回家了？
【向之南】团子不见了，你把它带走了？
接下来每天都是这样类似的问候，还有永远拨不通的电话，一天比一天焦急。
最后一条。
【向之南】翟星，我想你了。
翟星去了趟商场的花店，上次还和他开玩笑打趣的店员认出了他，眼神有点怪异。
“先生，您要点什么？”店员问。
翟星的手轻轻掠过娇柔的花苞，停在了开得正盛的荼蘼花上。
“给我包一束这个吧。”翟星并没有在意她的眼神，淡然地说。
抱着花，他打车去了向之南家。
向之南不在家，翟星把花枝剪成斜角，修剪了多余的树叶，插进了瓶子里。
然后打开冰箱，给向之南做了一顿饭。
和向之南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是向之南做饭，或者是阿姨做的，翟星不太擅长这些。
他手忙脚乱地做了几道简单的菜，番茄炒蛋，红烧鸡翅，糖醋里脊，还有白米饭。
是之前有一天在向之南家直播时，向之南看到自己点了一份冷掉的外卖，然后让阿姨给他做的最普通的家常菜。
但翟星的手艺不好，番茄炒蛋都是水，红烧鸡翅炒糊了，糖醋里脊硬得像石头，只有白米饭煮得还算可以。
做完这些，翟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向之南回家，就像第一次来到这个房子里一样，安静地环顾四周，但这次，翟星的眼神里不是紧张和期待，而是不舍与哀伤。
翟星等到了很晚，向之南一回家，翟星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好想你。”翟星的伪装在见到向之南的一刻彻底破防。
还没有离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一晚的翟星异常地主动且投入，他在向之南身上挥洒汗水和泪水，咬着嘴唇说：“哥哥，再用力一点。”
翟星想让身体上的痛感掩盖心里的悲伤。
向之南掐着他的腰，亲掉他滑落的眼泪叫他“好宝宝”。
翟星抬起头，用饱含泪水的眼睛望向那些开得正盛的荼蘼花。
荼蘼，又名将离，是爱的尽头和诀别。
“哥哥，公司有点事，我最近可能不能经常回来陪你了。”翟星靠在向之南的胸口，最后一次听他的心跳。
“我给你租个公寓吧，市区的阳光房快建好了，还得散散甲醛。你可以回去继续种你的菜了，顾青山还和我说你的小三已经又活蹦乱跳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它。”向之南抚摸着翟星光滑的背脊。
向之南描述的画面很美好，但翟星觉得他再也看不到了。
“不用了，公司有员工宿舍。”翟星说。
向之南没再强求他：“好吧，那我让施工队快点，你就可以回家住了。”
“好。”翟星舍不得对深爱的人说再见，一切在这里结束刚刚好。
第二天，翟星天没亮就离开了。
向之南没发现异常，连续几天都在处理公司艺人集体转约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突然想起来，给翟星发了条信息，却跳出来一个感叹号。
向之南才发现不对劲，他立马联系徐静。
“翟星呢？”向之南厉声问。
“向总，翟星已经注销了自己的账号，和公司解约了。”徐静被吓了一跳，“您不知道吗？”
“公司有员工变动为什么不通知我？”向之南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震了一下。
“您当初不是说，直播平台归副总管理，我想这些事情应该不必惊动您。”徐静的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向之南立马挂断了电话，转而拨通翟星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女声传来。
从那天起，翟星就像从未出现在向之南的世界里一样，完全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