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后给榜一大哥助眠》小戈北

26、愿望 生日快乐，

　　　　“抱歉，我不知道。”向之南并不是想提起伤心事，他只能抱住翟星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和我奶奶生活。”翟星也往向之南的身边靠了靠，似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我奶奶去世后，住的房子就被叔叔卖了，我没地方去，就一个人来海市了。”

　　向之南看着怀里缩得小小的翟星，还真是个小可怜：“那时候你才多大？”

　　“十五六岁吧。”翟星把腿屈在胸前，用手抱住，头埋在臂弯里，嗡嗡地回答，“哥哥，你老说我笨，我知道的。你十五六岁应该还在读书吧，我没有钱继续读书了，但其实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没有很差，偶尔还可以考我们班前几名。”

　　他记不太清那时候他有没有过生日，到底多大了，反正也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向之南看着他，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下，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蜇了。原来他这么努力，这么会讨好别人，是因为十五六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

　　“不笨，你很聪明。”向之南温柔地亲了一口他的发顶，“你这么厉害，十五六岁就能养活自己，走到现在，还有自己的事业，一点也不笨。”

　　翟星感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流淌，但是又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谢谢你。”翟星用胳膊抱住了向之南的腰，隔着一层外套，向之南感觉他的衣服上又开始下雨了。

　　向之南就让他这样静静地抱着，一下一下像撸小狗一样撸着翟星的毛。

　　翟星突然抬头，脸上的泪痕都没干透，吸着鼻子，两眼含泪可怜巴巴望着向之南：“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我从来不过生日，但是今天这个生日还挺特别的。谢谢你安慰我，也谢谢你陪着我，哥哥。”

　　向之南用手背为他抹去脸上的泪珠，没想到今天还真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什么都撞到了一起。

　　即使向之南再有钱，也没法在山洞里变出蛋糕。但他还是起身，在山洞岩壁的缝隙里采了三朵小野花，又挖了一点泥土和苔藓在翟星的面前堆了一个很可爱的小蛋糕。

　　“蛋糕有点小，下了山再给你补上吧。”向之南重新坐下来，拍掉手上的泥土，“许愿吧，有三个蜡烛，你可以许三个愿望。”

　　向之南指了指三朵歪歪扭扭的小野花。

　　翟星没想到向之南会给自己做一份这么特别的生日礼物，破涕为笑。

　　他悄悄地合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许下第一个愿望：早日赚够解约的钱，恢复自由。

　　他睁开眼睛，发现向之南在静静地看着他：“许好了？”

　　向之南拔掉了一朵小野花插在了翟星的头发上：“还有两个愿望。”

　　他又闭上了眼睛，许了第二个愿望：买回奶奶的老房子，回到家乡开启自己平淡的生活。

　　翟星睁开眼，向之南又把第二朵小野花插在了他的头上，眼带笑意，嘴角扬起。

　　翟星盯着向之南的眼睛看，试图在笑里面看出他对自己的意图，或索求，或怜悯，但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开心的笑意。

　　他觉得向之南简直太好了，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甲方乙方应有的范畴，他也急切地想帮向之南解决他的问题：“哥哥，你为什么会失眠，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

　　向之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是想到很远的地方和很远的事情。

　　他也不过生日。母亲的离世让他失去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正的亲人，种种的压力让他日夜不分连轴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也许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失眠了。

　　他在国内外经历过无数的治疗，都没有作用，偶尔靠着听着母亲在最后的时光里给他留下MP3里的声音堪堪入睡，但总又在半夜惊醒，

　　这些事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直到翟星出现了。

　　“可能，是因为过于思念吧。”向之南想了想，也许单纯的翟星不应该知道某些肮脏的事情，卷入与他无关的纷争，于是这样回应他，“你已经帮到我了，在我身边，在我需要你的时候。”

　　翟星有点听不懂，他努力理解着其中的意思。思念吗？思念什么？思念人还是其他的东西？翟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向之南对他说，我需要你的声音。是声音吗？还是像某个人的声音？翟星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也许是他的声音像向之南记忆中的某个人吧。

　　小说里都这么写，可能是向之南青梅竹马的初恋又或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而也许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甚至算不上替身，只是一个，工具。

　　反正向之南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找到自己，但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向之南对他这么好，向之南需要，翟星就为他解决需要。这就是自己能对向之南做的最大的、最好的回报。至于其他多余的，翟星不敢再去肖想。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比前面两个愿望更加郑重地许下第三个愿望。

　　如果前面两个愿望无法实现，请先帮我实现这一个：希望向之南永远健康平安，即使有一天他不需要我了，也能睡个好觉。

　　翟星睁眼，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湿的，向之南察觉到了，用手指拭去了他即将滑落的眼泪。

　　“许了什么愿望，这么悲伤？”

　　“一个，开心的愿望。”

　　“那祝你愿望成真。生日快乐，小朋友。”

　　你也是，翟星没说出口，只是在内心想，你也要心想事成。

　　向之南把最后的第三朵小花插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长久而又温暖的拥抱。

　　翟星感觉自己的身旁有两个热源，一个是火堆，一个是向之南，一直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热量。没有亲吻，也没有过多暧昧的动作，但翟星此刻却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顾青山找到两人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手电筒的光亮照射进来，只见干草堆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另一个瘦弱的身影，紧紧把对方搂在了一件外套里，竟然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面对面睡着了。

　　俩人旁边还有一堆泥巴和苔藓混合在一起的不明物体，顾青山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猜测这可能是两人鞋子上刮下来的污秽之物。

　　顾青山着急得要命，两个遇险者却在此呼呼大睡，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晃了晃手电，把向之南晃醒了。他把保温毯丢给向之南，向之南裹在了身上，然后又拿那件外套紧紧地裹住了翟星。

　　顾青山想对向之南说几句话，但被向之南一个抬手给严厉制止了。

　　“不要吵醒他，他今天受惊吓了。”向之南说话很小声，目光温柔地看向睡得沉沉的翟星。他的脸上有脏脏的泥巴，也有被草划出来的伤口，还有眼泪掉下来的白色痕迹，像个花猫。

　　向之南半跪着把他稳稳地抱起来，搂在了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继续睡觉。

　　兄弟你是谁？你被鬼附身了吗？顾青山没眼看，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位曾经对谁都是一副冷淡且生人勿近模样的好兄弟。

　　翟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是湿润的状态，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他已经回到了民宿，但还在向之南的怀里。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转眼发现房间外还是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两颗同频共振的心跳。他躺在结实的胸肌上，静静地听着一强一弱的心跳，一个从向之南的胸膛传来，一个从自己的心里传来，向之南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他，无法动弹，似乎在睡梦里怕他跑了。

　　听了一会儿，他又抬起下巴看向之南的下颌线，有些青色的胡茬冒出来了，于是他轻轻地爬上去一点用自己柔软的脸蹭了蹭，有点扎人，但让人感觉到真实。

　　此人睡得正香，翟星觉得向之南睡个好觉不容易，不能扰人清梦，于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顾青山一边泡着茶，一边和他们说昨天的惊险事件：“你俩真是福大命大！还好这座山上前不久刚举办过’荒野求生’的比赛，那个山洞就是比赛选手留下来的窝，要不是那里面有着足量的干草和向之南带着的打火机，在我找到你们之前，也许就会失温！”

　　向之南接过刚泡好的茶，自然地享受着大爷般的服务：“这不就怪你跑那么快，把我们俩丢在山上。”

　　“我这不是……”顾青山的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看了几下，又悄悄地凑在向之南的耳边低语，“我这不是为了兄弟你的幸福吗？”

　　向之南瞥了一眼正在认真给自己剥坚果的翟星，张开了嘴：“嘶，我手疼……”

　　翟星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装作痛苦皱眉的向之南，紧张地上下摸索：“怎么了，哪里疼，要不要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给我吃一个，就不疼了。”向之南对着他刚剥好的坚果小山抬了抬下巴。

　　翟星乖乖地用那双小白手给向之南投喂了美味坚果。向之南心满意足地朝着顾青山挑了下眉毛。

　　顾青山瘪着嘴，决定远离这对在无意间散发着甜蜜的狗夫夫。

　　俩人并没有对此事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白天一起正常地在民宿里泡茶、品茶，抓鸡、赶鸭、掏鸟窝，晚上却又自然地回到一间房里抱在一起睡大觉，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