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歪打正着 对猪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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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作息下虽然放学晚，到家也不过十点多。屋里的灯却反常地都黑着，只从一间卧室的门缝里钻出来一点亮光。
那是隋卞的房间。
隋远不由拧眉。虽然他姐就在隔壁市工作，离家很近，然而周末都不常回来，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会在家？
太晚了，隋远没去问，也没大张旗鼓通知全家人他回来了，而是直接进了浴室。
洗漱时不小心按到什么地方有点疼，隋远瞥了一眼，才发现胳膊上不知什么时候青了一块，他按了按，想起来是上午郑开心打他那两拳。
按了才觉得疼，隋远倒吸口凉气，心想早知道不招她第二句，两拳下来威力那么大呢。不该报接力的，报铅球才对。
隋远无意识地按着胳膊，走出浴室时刚好遇见了隋卞。
他姐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从卫生间出来，停顿半秒后颔首示意，“回来了？”
隋远不回她的废话，“你回来干嘛？”
“……”隋卞面色很不自然，语气硬邦邦，“关你屁事？”
隋远翻个白眼，正要还嘴，一声极小的啜泣声从隋卞半掩的卧室门后溢出来。
隋远下意识住了嘴，和隋卞对视。
只一声，隋远就什么都明白了，隋卞的神色更给他肯定的答案。心情一瞬间坏下去，连戳按淤青的手都垂下来。
隋卞显然也听到了，又递给他一个“还有事吗”的眼神。
隋远什么也不想问了，径直走回房间，路过隋卞房门时往里瞥了一眼，他妈果然在里面。
他把自己摔到床上。床单刚换了新的，还氤氲着阳光与洗衣粉的味道，但整个塔山市都太潮了，就算刚晾干也还是不舒服。隋远把头闷在枕头里，半天才想起来还得开空调。
烦死了。天天就知道吵。干脆离婚好了。
隋远面无表情地划手机，屏幕上信息翻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屋里隔音一般，门外传来走动声，紧接着是门被暴力敲响的声音，他爸粗声粗气地隔着老远传来。
“你要分房睡直说！闹得这么难看！”
隋卞的声音小一点，也更模糊，“你消停点儿不行吗？”
“还是我的错了？”男人的声音愤怒中还带着点委屈，“难道……”
隋远锁屏又开机，时间显示快要十二点。这么吵下去没完没了，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会儿手机壳，连门都没开，抬高了声音，“能不能别吵了，我明天还有课。”
即将高考的高中生威力是无穷的。隋远只说了一句，一切人声瞬间消失，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而隋远只等了半分钟，门果然被敲响，紧接着门把手被按了两下，试图开门进来——但门被他锁了。安静了半秒，那道粗糙的声音商量似的道：“儿子，你开门”。
隋远把灯关了。
门外安静两秒，传来渐弱的行走声。
隋远静坐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看见从空调出风口扬起的红色飘带，壁灯上一点点荧光。脑子里既空且乱，实际上什么也没想。
睡不着。胸口处像漏了一个小洞，有沙子在往外淌，可能等沙子淌完了，他才能睡着。
忽然， “叮咚”一声，手机屏亮了。
隋远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心想：哪个神经病大半夜扰人清梦。
他把眼睛闭上意图睡着，最后还是把手机解锁了。
【郑开心】亲爱的大帅哥：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写完。请原谅我的懒惰，我知道，如果我写了，就肯定睡着了。学习不一定是自己写试卷，作业一起分享，也已不负一生。给我你的作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你的好同学。
隋远花了两秒把信息灌到脑子里，上下划了两下，没刷出来新消息，慢吞吞打字回复。
【就让往事随风】群发给几个人了
对面秒回。
【郑开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发给你一个了。
【郑开心】[龇牙][龇牙]
隋远不是很信。
按理说他也没写试卷，对话应该到此为止。
但郑开心这种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NPC——可能是一只会和灰姑娘叽叽喳喳说话的鸟，或者猪——对话起来不需要什么脑筋，毕竟只是一只动物，脑子里只有吃喝睡觉，以及告诉公主仙女教母和小矮人的位置。而和动物说话，可能刚好是他现在需要的，毕竟动物都掉毛，随便捡一捡就能把窟窿填上。
【就让往事随风】不信
【郑开心】谁理你啊
【郑开心】[撇嘴][撇嘴]
【就让往事随风】你呗
【就让往事随风】你要哪张？
【就让往事随风】人呢？
【就让往事随风】[撇嘴][撇嘴]
……
郑开心发完这句话就像下线了一样，之后任隋远怎么发消息都不回了，甚至隋远还把数学作业翻出来，临时做完了发过去，仍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跟动物说话就这点不好，莫名其妙就会跑掉。
等第二天隋远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到教室，就看见郑开心正神清气爽地和何事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啪”一声把手搭在旁边的桌子上，郑开心被吸引了注意，扭头看他一眼，但也就一瞬，又若无其事转过头来继续和何事落叽叽喳喳。
“结果呢，就在这个时候……”
隋远没忍住插嘴，“昨晚上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郑开心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隋远似乎在何事落眼中看到了绝望。他没懂绝望从何而来，只听郑开心无奈地叹口气，“好吧，那我再重头说一遍！”
说着，手舞足蹈，连说带演。
“且说我昨晚到家，方才进屋，便被家母叫到堂前！我看那架势，惊觉不妙，方要逃跑，便被家父狗拿耗子！我心下一沉，果不其然，家母将金榜张于我跟前，那倒数第五的名字，分明是我！”
郑开心文言水平有限，“就这样训了半个钟头，数学卷子也没写！太晚了我不想写了，手机又被我妈缴了，这可如何是好？！幸亏聪明如我，当夜便潜进书房！偷偷启动电脑，给一群善良的好心人发了消息。”
何事落补充，“我当时已经睡了。”
郑开心抬手安抚，“理解理解。”
“我回你了啊。”隋远插嘴。
郑开心挥手敷衍，“且听且听。”
“徐溢的消息正好发来，我心中还没来得及欣喜，书房门却被猛地打开！我的心被吊起来，会是谁呢……？”
说书的自己说还不满意，还要关注互动。
她手比话筒朝向何事落，“是我妈吗？”
又快速地转向隋远，“难不成……是我爸？”
隋远眼神很真诚，让她有屁快放。郑开心见好就收，话筒递到自己嘴边。
“月黑风高，一个肥胖的身影踽踽独行……说时迟，那时快！我打眼一看，正是我爸！这胖子来书房缉拿我了！好在我给他少许贿赂，他便睁眼瞎地走了。然而，正当我终于抄完徐溢发来的卷子，要回复消息时，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然后你……”
“什么什么？你们说什么呢？”
袁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隋远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出所料，郑开心脑袋转了一圈，叹气，“好吧，那我再重头说一遍！”
就这样，隋远足足听她重说了三遍——来一个人就要重说一遍，来一个人就要重说一遍——三个不同的版本——分别是文言版，译制腔版和英文版——终于听到了最后的部分。
“Finally……”
隋远忍无可忍，“说中文。”
郑开心早用空她的词库，立马从善如流下台阶：“居然是我妈！还好我装成查文言词，她才放过我一马。但我也没空看消息了。”
隋远等了半天只等到这么无聊的答案，意兴阑珊。独独乐柯由于只听了一个版本，夸郑开心故事讲得真好，虽然废话很多，实在跌宕起伏。
郑开心骄傲地笑了。
隋远今天来这么早，一则为了补觉，二则怕郑开心真没做数学想借她抄抄。谁成想好心没好报，他才把作业拿出来，郑开心看到后立马就接过去和她的做对比，对了半天笑得贱兮兮，“隋远，你错好多啊！”
隋远没好气地把卷子抽回来，学她阴阳怪气，“谁理你啊？”
没想到郑开心却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样，眼前一亮，“你也看《蜡笔小新》？”说着还不顾隋远意愿地握住了他的手，宛若同志，“知己啊，知己！”
虽然郑开心很快就把手放开了，隋远还是感受到一阵烫。他没忍住挥了挥手散热，没被郑开心发现。
“像这种成功人士喜欢的动画片，我身边已经很少有人喜欢看了，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隋远随意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其实没太听清郑开心在叽里咕噜什么，胡乱点点头。
何事落突然传了消息过来，郑开心的注意力相当涣散，一下又被吸引了，听了半天来传消息。
“说晚上留下来练接力。”
隋远只管点头，什么《蜡笔小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歪打正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