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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他爱的是顾 ...
顾彦斌在今天之前只见过崔秀一面。
他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签着郑淳的小手,准备和他回老郑家的时候,于晓燕正扶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她从楼上下来。
郑淳似乎被她蜡黄的脸色和极度虚弱的身体状况吓到了,紧紧贴着顾彦斌一句话都不敢说。
平日里一直活蹦乱跳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难免让人担忧。顾彦斌心里猜测他之前可能没见过多病的人,出于安抚孩子的目的,他多看了崔秀两眼,纯粹是为了过后和郑淳说明她的情况,并安抚他。
东北人的热情超出了他的想象。
搀扶着她的于晓燕见状主动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顾工?你是顾工吧?一看就和我们这边人不一样哈。我是重案队的内勤于晓燕。”她自我介绍,又给顾彦斌介绍起了崔秀,“这是王俊霖他妈崔秀。”
顾彦斌和崔秀点头,两人短暂的对视过。
那时的崔秀看上去可怜至极。
顾彦斌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地想要去找郑卫东,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从不预设立场的顾工,来雾港后预设了无数次立场。
大约是昨晚郑卫东借着酒劲折腾得太狠了,顾彦斌的腰腿又酸又软,他越是着急,就越是迈不开步子。他刚往回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带着喘鸣声的声音:
“顾工,走的这么慢,是在等我吗?”
顾彦斌心里咯噔一下,不等他回头,一个坚硬的东西穿透他身上的羽绒服,抵在他的后腰上。
“别回头,也别喊。我手里这把裁衣剪子挺快,你知道的,我只剩半条命了,发起病来手一哆嗦再往里扎一截,你就要见血了。”
顾彦斌虽然也是警校毕业的,现在也还在警校工作,但说真的没人指望他下一线。
他的格斗成绩在警校的时候一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加上此刻他双腿发软,根本不敢贸然反抗。
“崔秀,王俊霖已经认罪,你现在伤人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顾彦斌大脑飞速运转着,“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顾工,我知道你。”崔秀的喘息着,将剪子往前送了一下。
尖锐的顶部刺进了顾彦斌的后腰,他闷哼了一声,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出。
崔秀哈着气,说:“你是那个检出唐小丹是被草乌毒死的专家。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你帮我省了不少功夫吧。这样吧,咱们回你住的旅馆,咱们去你屋里好好唠唠。”
顾彦斌摇了摇头:
“我昨晚住得是市局的招待所,你敢去吗?”
“有什么不敢的?”崔秀笑了一声。
和顾彦斌离开时一样,前台并没有人。
崔秀熟门熟路的拉开前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登记本。
她仔细扫了两眼后,翻出二楼208的钥匙,挟持着步履蹒跚的顾彦斌上了二楼。
她逼迫顾彦斌进屋,反手将门反锁。
然后她打开灯,抵在门背上让顾彦斌坐到床沿上。
顾彦斌照做了。
爬两层楼似乎耗尽了崔秀的体力,她一只手握剪刀,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唇指甲都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喝口水吧。”南方人已经摸过自己的后腰,万幸只是破了一点皮,“你现在心率至少在一百二以上,再激动下去会诱发急性心衰。”
崔秀摇头,她喘着,断断续续说:“现在死……和过几天死……有啥不一样?反正该办的事儿,我都办利索了……”
顾彦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崔秀你……”
“不要说话……顾工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崔秀看向窗外,她的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在外头光溜溜的大树上,她说:
“1977年的冬天,那天吓了好大的雪……我从纺织厂下夜班回家……经过小树林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用麻袋套住头拖了进去……那畜生劲儿好大……不管我怎么反抗……都挣不开他……我被他欺负了……办事的时候……我甩掉了头上的麻袋……我看到了他腰上的一个胎记……他犯了流氓罪……抓着了能吃枪子儿!”
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整个人越发的摇摇欲坠:
“我哭着跑回家告诉我妈刘玉芬……我说妈你带我去派出所报案……”
“你猜我亲妈干啥了?她反手抽了我两个大嘴巴子,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就丢尽了,我这辈子也别想嫁人了……”
“她硬按着我,把我浑身上下搓了三遍……还把我的内衣裤扔了……她把我关在家里……我从楼上跳下去……我去报案……案子没立上……”
“我……说了那畜生腰上的胎记……我大闹着要警察去抓人……可纺织厂上上下下多少人……连湾区上上下下多少人,上哪儿找去?”
说到这里,崔秀笑了起来,她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吗顾工,我妈觉得我……再也嫁不出去了……她恨我恨得要死……她和王宝柱一直都有一腿,恰好那会儿王克非前头那个跑了……她托媒人上门……王宝柱和王克非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把我火急火燎的嫁了过去……”
“结婚那天晚上,老王家爷仨喝得人事不省……我妈喊我好好伺候……我当时就伺候了……当我伺候完王老大,去伺候我老公公的时候……这个老醉鬼,已经把身上衣裳裤子都脱了……赤条条躺在客厅地上……我去搀他……一眼就看见他腰上的那个胎记……”
“原来欺负了我的畜生是他!是他!”
“我冲进厨房,拿了菜刀,想一刀劈死这个畜生!”
“但我没有……”
“我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畜生……”
崔秀平静的笑了起来。
因为心衰的缘故,她每说一段话就会大口大口的喘粗气,但是她的神色是真的不见一点悲伤。
“我要报复这个畜生……我要他生不如死……顾工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当时已经怀孕了……我没来那事……”
“王克非前头对象是因为他那方面有毛病才跑的……那天晚上他醉得和死猪一样更不可能碰我了……我转身就钻进了小叔子的屋里……我和他睡了……顾工,你猜我小叔子那晚上人是清醒的吗?”
崔秀又笑:
“醉死的男人是没反应的。”
她笑着流泪:
“瞧瞧这一窝畜生……当时我就发誓……我要他们一家子全都下地狱……我要他们一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两个月后我显了怀……我跑去跟我小叔子说孩子是他的……他知道王老大的病,顿时就信了……他求我千万别声张……我哪里会声张……我求他不要声张……我说我不能没男人……王老大这个废物我根本看不上……我就喜欢他……他信了……”
“怀胎十月……王俊霖是足月生下来的……为了骗我小叔子,我跑外县生的……我在乡下找的接生婆生的……大出血……后来我的心脏就不行了……”
“王老大那方面不行……他不信王俊霖是他的种……对王俊霖非打即骂……他觉得王俊霖是我奸……生子……我就去求我小叔子……说王老大要把咱们儿子打死了……这对兄弟的感情自打那时起就不好了……”
“王俊霖越长大,越像那个老畜生……王老大开始觉着是他的种了……他开始疼爱这个孽种……开始心甘情愿给这个孽种当老黄牛!”
“王克用和李丽云结婚后……我还担心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管王俊霖那个孽种……结果李丽云生不出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我原本不知道唐小丹是帮凶……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教唆王俊霖动手杀人……直到那个孽种和田欣处对象……我才知道,原来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唐小丹她人就在小树林外头……她亲眼瞅见王宝柱糟蹋了我……却一声不吭地回去了……事后还拿这桩事在背地里嚼了我二十年的舌根子……”
顾彦斌闭上了眼睛。
“那就去死吧……那个孽种从小就会说话……口口声声心疼我这个妈……”崔秀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响亮像是少女,“我把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他给我报仇的……那就从唐小丹开始……我开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我说要是唐小丹也有心脏病死了就好了……这样她就没办法折腾了……”
“那孽种果然去毒死了唐小丹……”
“那晚我睡得好极了……下一个就是王宝柱……流氓罪要枪毙的……怎么能让他再活呢?”
“我没想到你们市局没查出来唐小丹的死因……2号尸检结果出来……我就偷偷给王宝柱打了电话,告诉他唐小丹是王俊霖毒死的……那老畜生做了亏心事……怕引火烧身,开始逼王俊霖去自首……”
“我就把我的吃的地/高辛片放到了餐桌上,跟王俊霖念叨说这药吃多了会心梗……这个孽种果然随了他们老王家的根……把他的亲爹毒死了!”
“你怕王宝柱的死又被当成心梗……所以提前用左手写了预告信寄给卫东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好了要让王俊霖被判死刑。”听到这里,顾彦斌已经明白崔秀做了什么呢。
“他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他是王宝柱□□我生下来的孽种!我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像老王家的脸就恶心!我忍了整整二十年,恶心了整整二十年!我留下他,就是为了让他杀了王宝柱!”
崔秀仰起头,眼泪顺着蜡黄枯瘦的脸颊滑落,她说:
“王宝柱犯了流氓罪……他应该被枪毙……所以他死了;唐小丹见死不救……隐瞒真相……毁了我一辈子也该死;王俊霖本来就不该存在……他就该去吃枪子儿;王克非、王克用当年明明隐隐约约知道点什么……却不肯说出来……他们犯了包庇罪……还有我妈……她也犯了包庇罪被……所有人都罪有应得……”
“报应!全他妈就是报应!”
崔秀哈哈大笑后滑倒在地:
“你知道我筹划了多久吗……二十年……王俊霖那个孽种一出生……我就开始找机会了……我日也想,夜也想……我是无辜的……所以我的手上不能沾血……老天爷你开开眼……帮帮我……帮我想个计划出来……让所有人罪人都下地狱去……我求啊求……我去外县找了个看事的……胡三太奶说让我等……让我等……”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我等到了唐小丹……原来老天爷是不想让我错过她这个罪人!”
“我原本只想教唆王俊霖杀了王宝柱……一切都是命……家属院里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好五天……我掐着时间点……你们竟然还觉得唐小丹是自个儿病死的……我只能寄信了……”
同一时间,市局对面招待所里,宿醉的郑卫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捂着自己脑袋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昨晚是不是和他媳妇儿那啥了?
他媳妇儿呢?
郑卫东惊呆了,这被窝里咋就凉透了呢?
他连忙下床,艹!坏菜了!衣服不见了,鞋也没了,只剩下凌乱的床单和他!
昨晚那声的一切放电影似的在郑卫东脑子里走了一遍,郑队长瞬间惊出了一身白毛汗,悔得肠子都青了。
人顾工该不会回花都去了吧?
他是混蛋,他是借着酒劲把人按在床上了,他是真枪实弹把人给办了,但他没说不负责!昨晚……昨晚瞅着也没有不情愿呐……该不会一早醒来觉得没压过他受了奇耻大辱吧?
郑卫东连滚带爬的起了床,内裤都穿反了。
他折腾半天,才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也顾上洗洗脸了,一阵风似的冲出招待所,冲回市局,找到自己的摩托车,油门到底往自家赶。
“妈!爸!顾工呢?!顾工回来没?!”郑卫东气喘吁吁冲进去,客厅里,他大妹郑卫华正带着郑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黑猫警长》。
“哥你啥情况啊?”郑卫华抱着郑淳,“顾工昨晚不是跟你一起住你们招待所留吗?咋的,人不见了?”
没回家!真没回家!
郑卫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沙发上的郑淳本来就因为昨晚的事生闷气,这会儿一瞅郑卫东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妥协?他昨晚就应该死皮赖脸跟过去的!他怎么能那么软弱,那么愚蠢,那么笨?
大猛E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从他大姑怀里挣开,冲到郑卫东跟前,仰着小脑袋怒吼:
“郑卫东你个王八犊子!你脖子上啥玩意儿?哪来的抓痕?我昨晚都说啥了?你是不是把他给标记了?!你欺负他,把他气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咱俩这辈子完了!我从未来穿越回来就是为了改变我们的命运!”
郑卫东本来就因为找不到顾彦斌心烦意乱,宿醉疼得好像要裂开的脑袋被郑淳这一吵吵更疼了,他没忍住,捂着脑袋咆哮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
郑卫东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耐心,他一把将郑淳提溜起来,冲他吼道:
“你他妈有完没完?还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穿越!老子是警察,老子干了这么多年刑侦,我能信你这套鬼话吗?”
“男人和男人能生个屁的孩子!我为什么没把你送人民路派出所?你真当我稀罕你?那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跟顾彦斌一模一样!因为老子贼稀罕他,稀罕到连带着看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瘪犊子都顺眼!老子是爱屋及乌!你真当老子傻,信你是他给我生的啊?!”
“郑卫东你干哈!你跟孩子胡说八道啥呢!”郑卫华冲过来了。
郑淳瞪着那双和顾彦斌几乎一模一样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暴怒的郑卫东。
对的。
这就是郑淳最恐惧,最害怕,最无法释怀的一切。
那个在澡盆里给他搓背,骑摩托时把他包在军大衣里,给他过生日,宠了他十八年的老郑爱的不是他郑淳。
他爱的是顾彦斌的儿子,顾彦斌的遗物,有幸和顾彦斌一模一样的郑淳。
十八岁的灵魂在六岁的身体里疼得直抽抽。
郑淳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只想试探一下。
他其实可以阻止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死皮赖脸跟上去。
他没有……他只是想证明,郑卫东爱他。
郑淳拼命挣扎起来,郑卫东一时不察被他挣脱。
大E冲到门口抓起他奶给他新买的靴子,拉开防盗门就往外冲!
“孩儿!”郑卫红惊呼着追上去了,经过郑卫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给了他一巴掌,“你跟个六岁的孩子发什么疯!快去追啊!”说着,自己先跑了出去。
郑卫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刚想拔腿去追,腰间的摩托罗拉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他一边往楼下追郑淳,一边接起电话:“喂,我郑卫东,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崔秀平静的声音:
“郑警官……顾工现在和我在一起……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郑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没有穿外套,雾港的冬天虽然不像东北其他城市那么冷,但海风一吹,是真能把人冻死的。
他特别想把自己冻死。
大猛E一边哭一边跑,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回了刚穿越过来时,赵庆雷发现他的站前大该。
音像店的大喇叭还在放着歌,卖烤地瓜的老头也还在吆喝。
郑淳原地蹲下,把脸埋在膝盖上,大哭着求:
“黄仙儿,你大人有大量……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想家去了……”
他哭着哭着,突然就摔了屁股墩。
啥玩意儿那么硬?
他手一伸,一个四四方方,冰凉光滑的东西就被他拿到了手里。
郑淳呆住了,这不是他的苹果手机吗?那防撞壳是他该换的!
他的心怦怦直跳,他冻僵的手用力按下了侧边的开机键。
屏幕亮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低电量电池图标。
艹!
这破手机冻没电了,跟块砖头没什么两样。
这会儿连USB接口都没有,他上哪儿去给这破苹果手机找充电线去?
郑淳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就在这时,没电黑屏的手机毫无预兆的震动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响起,屏幕出现了两个字——老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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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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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交换身体了那正好麦麸爆红》自己也磕CP,所以有点想写麦麸 《他想加入一个家庭》还是架空现代还是在雾港,因为两人都会发帖,所以论坛体会比较多,算双视角,酸涩狗血暗恋,求预收,想写生子 其实郑卫东和顾彦斌和郑淳的Q版图我都画了,但是我月石不够,等我攒够了放出来我的好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