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真爱这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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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工，你真的觉得这小……胖子是你姐的孩子？”黑暗中，郑卫东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问出了这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他就是咱俩的孩子呢？”
不然这小犊子从哪儿知道的他家的那点事？
“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郑警官，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顾彦斌似乎很尴尬，“他只是把我当成了我姐。”
郑卫东咧嘴无声笑：“这样啊，那咱俩这缘分是不是挺邪门的？这满大街那么多人，他咋就不管别人叫爸，非得逮着我叫呢？”
顾彦斌没有说话。
“老弟啊，我瞎咧咧的，你别放心上昂。这孩儿就是受了刺激，胡说八道的，我还能不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么？”郑卫东逗了顾彦斌一回，就正经了起来，“说真的，顾工啊，你先别自己搁这儿瞎寻思。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这小犊子吧，他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到底是不是你姐的孩子，咱不能光凭长相定。”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出声。
郑卫东知道他在听，接着说：“等明儿天亮了，你揪他两根头发，寄回花都去做个DNA，这事儿不就水落石出了吗？你们那可以做DNA吧？”
“嗯。”顾彦斌终于开口了。
“睡吧，别多想，也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呢？你看这孩儿胖的，就不像是被虐待的。谁家被虐待的孩儿能这么的……神气活现呢？”郑卫东柔声道，“睡吧，别瞎寻思。那啥DNA出结果前，这孩儿就搁我家养着。你也看到了，我家老太太贼稀罕他。”
万一，就万一吧，测出来这孩儿和你姐没关系，是咱俩生的，那……
郑卫东在心里乐得笑了两声。
别管男人能不能生，那小犊子人都在他床上了，事实胜于雄辩。
听着郑卫东宽慰他的声音，顾彦斌那颗因为时隔十一年得到的大家姐不好消息而痛苦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谢谢你，卫东哥。”
郑卫东在黑暗中再次无声地咧开了大嘴，美了。
凌晨三点。
外头的天还是黑咕隆咚的，王桂芬老太太就睁开了眼。老两口常年起早贪黑卖早餐，生物钟早就定死了。
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推了推旁边还在打呼噜的老郑头：“快起快起！”就往郑卫东的房间去。
老太太心里惦记她大孙，昨晚她和郑淳说了半天，孩儿也不肯和他们老两口睡，弄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做贼似的轻轻扭动郑卫东房间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把头往里探。
借着客厅里的光，王桂芬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上的郑卫东，那家伙，四仰八叉的，老太太嫌弃地撇撇嘴，这睡相，随根，老郑家祖传的大字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地上摊了个人形煎饼呢。她把视线往床上一挪，人就僵住了。
小小的单人床上，她大孙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一个人，睡得正香。而那个被他搂着的人，虽然大半张脸埋在被窝里，但露出来的额头、鼻梁和她大孙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这不就是那个从花都来的顾老师么？
王桂芬只觉自己的心脏马上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一把将门关上，转头就撞上了刚走出卧室的老郑头。
心情复杂的老太太在老头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在他龇牙咧嘴的喊疼声中，把他拖进了厨房。
“咋的了这是？大早上拧我干啥？我没招你啊。”老郑头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今儿不出摊了。”王桂芬脸都红了，“造了孽，郑卫东那绿超真把咱那花都的男媳妇儿领家来了。”
“啊？”老郑头瞪大了眼，下意识就想往郑卫东屋里去，被王桂芬一把死死拉住：
“你虎啊！人家正睡着呢，你进去凑啥热闹！你那脚丫子走路跟砸夯似的，再把人吵醒了！”
王桂芬一巴掌拍在老郑头后背上，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
“你现在，麻溜地去海鲜市，别抠抠搜搜的，挑那好的往家整，割两斤上好的里脊肉……哎，肠你搁哪儿了？哎呀妈呀……你老闺女怎么把红肠都造了？那丫头属耗子的，随根了，逮啥啃啥！腌的大白菜呢？哪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白菜成精。 ”老郑头就嘟囔了一句，老太太一个眼刀，他立刻闭嘴了。
“买点毛嗑，冻梨冻柿子，批点雪糕……巧克力，我想起来了，修古丽姆……”
这家伙，王桂芬自己慌乱就算了，还非要老郑头和她一样晕头转向，她叽里咕噜一通安排，老郑头根本记不住，脑袋就跟被灌了浆糊一样，只能裹上棉大衣，拿上钱包跑出家门，多待一分钟，就要多记一样，这把他愁的。
早上七点。
郑淳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
他竖起来，刚想喊老郑你不过了，视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睡眼惺忪的他妈。
大猛E瞬间清醒，一个猛子扎进顾彦斌怀里，甜滋滋地喊了一声：“妈妈，早上好！”
顾彦斌的心都化了，他伸手帮郑淳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轻声说：“早上好呀，阿仔。”
郑卫东早就起来了，正坐在椅子上套毛衣，闻言回头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是不是男人，郑淳我说你呢，你咋这么黏糊呢？粘豆包似的，粘上就揭不下来了？起来吃饭，再磨蹭，好东西都被我造光了你别哭昂。”
郑淳冲他做了个鬼脸，麻溜从顾彦斌怀里爬起来穿衣服。
嘿嘿，虽然穿来的是，他就一身衣服，但现在，他已经是坐拥好几身衣服的富户了。他奶真是远近闻名的利索人，转眼就都给他置办齐了，这速度，啥次日达都没他奶快。
等三人穿戴好走出客厅，饭桌上的景象让郑卫东和顾彦斌这两大人惊呆了。
油焖大虾，清蒸黄鱼……
“这家伙，把饭店搬家来了？”郑卫东走过去一看，“呦，还有布利尼和酸奶油？咋不弄点果酱呢？我乐意吃那个。”
“果酱果酱，我看你像果酱。”老太太一个白眼飘过去。
郑淳嘎嘎乐，给他奶竖大拇指：“多大了，还挑食，惯得毛病！”
老太太还附和他：“惯得臭毛病！”
郑淳更乐了，他也跑到餐桌边发表意见：“奶，咋没小米粥呢？”
“阿仔！”顾彦斌开口了。
郑淳立刻意识到他刚才那样和郑卫东一模一样，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后，朝他奶卖乖：“奶，你做啥我都爱吃。”
“快去洗漱，小米粥在锅里呢。”那孙子和儿子能一样么，老太太在郑淳小脑袋上摸了一下，“还有你得意的海菜包子，都在锅里了。专给你蒸了六个，够不够？不够奶再给你蒸。”
郑淳示意老太太弯腰，然后重重的在老太太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给老郑头醋完了：“这黄鱼是谁……”好嘛，郑淳赶紧过去，讨好的也给了老头一口。
在他忙得团团转的时候，郑卫东回到了顾彦斌身边：“你瞅他那欠儿登的样，像是被虐待的么？虐待能虐待出这身膘？”
顾彦斌久久没有说话，郑卫东伸出手，揽住他：“走吧顾工，洗漱去。”
卫生间里，郑卫东指着儿童牙刷和牙膏对顾彦斌说：“老弟你猜一下，这是咱家老头老太太买的，还是那小犊子自己要的？”
顾彦斌没回答，但是他看上去很受触动。
“佳洁士？”郑卫东声音都有点劈叉了，他发现放牙刷杯的隔板上多了一整套他昨晚没见过的洗漱工具，“顾工啊，咱家这老头老太太是真稀罕你啊，这都下血本了。我刷牙都用中华，他们给你整佳洁士，这玩意儿一支顶我三支。”
他说完就把那杯子和里头的新牙膏牙刷递给顾彦斌：“请吧老弟，你先刷牙。”
两人动作都挺快，等他们从卫生间出来，王桂芬就满脸堆的朝顾彦斌走来，老太太很认真的在围裙上擦了几次，确保自己手上没汗了，拉住顾彦斌的手，她热情如火：
“小顾老师昨晚睡得好不好啊？咱家这床窄，委屈你了吧？今儿就让你叔换，换个大的。”
“阿姨，不委屈，挺好的。不用换床，我就借住一晚……”
“这是受委屈了。”
“不是的阿姨，是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你就安心住下！谁家来且了不都得住两天？住一天就走那是打我们老郑家的脸！”
老郑头也附和：“是啊，孩儿你就住下吧。”
顾彦斌有些手足无措，求助的看向郑卫东，郑卫东朝他一笑，抓着郑淳就往卫生间去：
“到你了，墨迹啥呢。”
不知道怎么拒绝老郑头夫妇的顾彦斌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快坐快坐！”老郑头笑开了花，殷勤地拉开椅子，饭店服务员似的张罗着让顾彦斌坐下。
把郑淳送进卫生间的郑卫东出来一看，乐呵道：“这老头老太太，你俩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垃圾桶里捡的。”
“可不是垃圾桶里捡的么，你都埋汰成啥样了？刮刮胡子吧祖宗，那胡子拉碴的，留着扎谁呢？”王桂芬瞪了他一眼，转头看顾彦斌那又是眉开眼笑，她给人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小顾啊，来，这给你。”
郑卫东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钻进卫生间去了。
等他再把郑淳抗出来的时候，顾彦斌往他那里看了好几次。
郑卫东嘻嘻，郑淳不嘻嘻。
郑淳真的没办法嘻嘻，他知道他爸他妈是一见钟情，他就是不明白这俩到底为啥一见钟情。不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么？
郑卫东收拾一下是挺能唬人的，但他不没收拾么。胡子拉碴，眼下却青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瘾君子似的；他妈，咳咳咳，哎呀，真不是他不孝，他是实诚人，他妈长得是挺好看，但昨晚他真不好看，远看还好，近看他脸上有小红疙瘩。
现在他明白了，老郑就刮了个胡子，他妈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叫啥，这叫王八看绿豆，丑人爱丑人。
不对，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
他爸不丑，他妈也不丑。
破锅自有破锅盖，啥人自有啥人爱。
郑淳又瞅了一眼他爸，嗯，破锅，又瞅了一眼他妈，好锅盖。
哎。
还不如是匹配度高呢。
没错，郑淳他爸他妈匹配度就百分之五十，合格线都没过。
他生理老师说了，AO匹配度越高，那啥生活越和谐，那啥生活越和谐，生活质量越好，婚姻关系越稳定，还建议他们相亲的时候一定要去门诊做个匹配度快检。
真爱这玩意儿真存在吗？
存在啊！
一顿早饭下来，郑淳就觉得这玩意儿真存在。
他妈被老两口的热情投喂弄得连声说谢谢，然后他爷他奶投喂给他妈的好东西，全到老郑碗里。
郑淳贴在他旁边，一边啃大虾，一边酸溜溜，怎么就不到他碗里呢？一边，他还挺美，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吗？
吃过早饭，郑卫东准备出门：“顾工，你是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局里，还是……”
“一起吧。”顾彦斌说，“昨晚只是做了个简易实验，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郑卫东还没来得及说好，郑淳就一把抱住顾彦斌的大腿，仰着脸，大声宣布：
“我也要去！我要跟着妈妈！”
“你搁家待着！”郑卫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眼睛一瞪，“今天没人有功夫带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老实搁家跟爷爷奶奶看电视！”
“我不！”郑淳急了，“我就要去，我就要跟着我妈！投毒我懂啊，我真懂，我告诉你，那凶手不是医生就是护士！你往那查呢，指定能抓到人。”
“你再闹我削你信不信！”郑卫东作势要扬手，“能不能听话？”
“不能！”郑淳大喊。
顾彦斌眉头一皱，想说什么，郑卫东就把郑淳从他腿上撕下来了。
他抱着孩子，轻轻在顾彦斌后背上一推：
“别搭理他，车钥匙给你，你车上等我去！”
“妈妈……”郑淳在郑卫东怀里挣扎，“我跟着你！我保证不捣乱，哇——”
谁还不会装？
郑淳嚎起来了。
这下子就能看出来老郑头夫妇是真明事理了，两人一个都没怪郑卫东，围着郑淳劝：
“大孙儿，你妈晚上还回来呢。”
“爷带你看足球去成不？你去过吗孩儿？”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我妈一起去！嗷嗷——”
铁石心肠的郑卫东抱着人就往自己屋走，顾彦斌心软了：
“卫东哥，他可能因为之前的经历，缺乏安全感。我带着他吧，我做实验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看着。我看着他，保证不让他乱跑。”
真行啊，郑卫东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能不知道顾彦斌故意喊他卫东哥盼他心软？他知道，他也奇怪呢，他怎么没有脾气？
“行吧行吧，你就会护着他。”
他看向怀里的郑淳，板起脸，竖起三根手指：
“带你去行，但咱们约法三章！第一，在局里不许瞎喊妈，叫顾叔叔！第二，不许乱跑，老实待在顾工身边！第三，啥也不许碰！敢犯一条，老子直接给你打包扔收审所去！”
“成交！”郑淳见好就收，大声答应。郑卫东十年如一日，就爱用收审所吓唬他。
雾港市局今天格外忙碌。
“11·20特大系列投毒杀人案”专案组正式成立，曾荣副局长挂帅，从各个分局抽调的精干警力一大早就把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郑卫东把顾彦斌和郑淳安顿在法医中心，林骏和刘建民一早就来了，互相寒暄了几句，他就匆匆赶去开会。
顾彦斌也忙，他问林骏要了纸和笔，给郑淳出了一面的十以内加减，就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五分钟就做完口算的郑淳趴在林骏的办公桌上，他要求跟来是有正事的。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妈根本就不信他是他儿子。他必须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和他妈说一说他的小秘密。
他知道实验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但还是无聊，两个小时了，他妈什么时候能完事？
百无聊赖的郑淳在口算背面画画，林骏隔三差五就来瞅一眼，夸了他懂事。
郑淳又不是真的六岁，能不懂事？
眼看要中午了，郑淳听到他林骏叔大喊了一声太好了，就知道他妈那边出结果了。
顾彦斌看着试管里呈现出的特异性显色反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示意林骏看过来：“唐小丹确实是乌/头碱中毒。”
“太好了！”林骏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我去告诉郑大！”他转身就往会议室跑去汇报。
顾彦斌笑了笑，低头收拾起了东西。
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紧张。
郑卫东正站在黑板前，用红笔在上面画着线，分析案情。
林骏推门进来，满脸激动：“郑大！顾工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唐小丹的确是乌/头碱中毒！”
郑卫东扔掉手里的粉笔，转头看向林骏：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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