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顾砚池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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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池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来给林知榆送药，顺便完成宋京墨派给他的任务，店里一切如初，没有闹事的人,他给宋京墨发去消息“正常”
宋京墨没回，可能在忙也可能没看到
这次，顾砚池是盯着林知榆喝完的，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医院里接收了两起突发事故的病人，紧急需要医生支援，他赶往医院等待安排任务。
林知榆打开盖子，热气“呼”的冒上来，带着番茄炒蛋的酸甜和清炒西蓝花的清香
“栀夏姐，吃饭了”
把一盒饭推到苏栀夏的面前，掰开筷子递过去，苏栀夏机械般的接过，可明显状态不对，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像雨后的玻璃窗，外面有东西，但你看不清楚
苏栀夏盯着饭盒看，迟迟没有动筷，林知榆知道她肯定有心事，猜测是闹事的人又来找老板麻烦了
她直接开口问“栀夏姐，是不是那个人又找你了？”
苏栀夏没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认，林知榆也没有再追问，但她换了个角度切入
“栀夏姐，你有没有想过，找宋老师帮你把这事给彻底了结了？”
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苏栀夏低下头，想了想，摇头“我不想每次都靠他”
她不是不想，是害怕把他拉进这场无端的泥潭里，他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为了她，不值得。
被那两个人一闹，店里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顾客寥寥无几，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忽然看到桌上饭盒旁边的那张名片
是上次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给她的
她拿起手机，输入名片上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白姐，上次你说的采访，我想跟你聊聊，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白铃兰正在选题“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店里，方便吗？”
“方便”
林知榆的脸上露出了笑脸
“你笑什么？”苏栀夏挂断电话，问
“我替你高兴啊”林知榆解释着“白铃兰是电视台的台柱，只要她给采访，放到电视上，大家就知道我们这店，不是欠钱的黑店，而是一间花养的很好看，老板也很漂亮的花店，到时候不仅老顾客会回来，新顾客也会源源不断”
“知榆，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永远支持你，做你坚强的后盾，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遇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苏栀夏点了点头，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钟表差不多停在九点的时候，宋京墨说要来接她下班，但是被苏栀夏拒绝了。她看着这一条不太透亮的巷子，锁好门，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白铃兰十点左右到，助理跟在后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短发，手里拎着摄像机包，走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
今天专门来拍一下视频，好用来宣传预热，花店的门开着，门口的栀子花开的正盛，苏栀夏正在浇花，而旁边的那个男士在帮她搬花、理花。
白铃兰一下车，在巷口处就看到了这一幕
宋京墨蹲在苏栀夏的旁边，修枝剪在他手中转了一个角度，刀刃贴着花茎，咔嚓一声，干净利落，把那朵开败了的花应声落下，在空气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的落进脚边的篮子里，苏栀夏在学习，靠近他，看他怎么选，哪一朵该留、哪一朵该剪，看他的手指怎么捏住花茎、怎么转角度、怎么下刀。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计算过的，不多余、不浪费、不犹豫。
“你看这里，新的发芽是从叶腋长出来的，不是从老花的基部，所以剪的时候，不要贴着花萼剪，要往下留一节”
他的手指在那节短短的花茎上点了一下，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修枝剪磨出来的
苏栀夏凑近了一点，想看那个位置，但没太看清，又凑近了一点，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风一吹，她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像一只很小很小的虫子在爬。
宋京墨看她眼中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
“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你再剪一朵”
宋京墨超级有耐心的拿着她的手，手指触碰的瞬间，电流很快穿过，但两人都没有缩回去，他把她的手指放在那截花茎上
“这儿”
“嗯，摸到了”
这副画面，看的白铃兰心里一阵泛酸，助理也看到了，她歪了一下头，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白铃兰的脸色，她的表情分很多种，助理跟了她三年，自然很熟悉
面对镜头时的那种、面对采访对象时的那种、面对领导时的那种，当然，还有面对讨厌的人时的那种，都不一样，很明显，现在她脸上的那种，是最后一种。
“白姐”
白铃兰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宋京墨把剪下来的残花扔进垃圾桶，然后接过苏栀夏手里的水壶，帮她去接水，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追了三秒，然后收回来
“白姐”助理又叫了一声
“走吧”
白铃兰迈步往花店走去
她走到花店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标准的、温暖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栀夏从门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迎上来
“白姐”
她的语气很随意“宋老师也在啊”
宋京墨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转过身，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冷的，不动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嗯，我是店里的花艺顾问，当然得尽职”，语气平静的就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宋老师”
他还没等白铃兰说后面的话，把防晒衣从椅子上拿起来，穿上“等下还有课，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白姐，进来坐”
林知榆从后面搬来两个椅子，店里空间不是很大，平时都是收起来的。
“好，我们聊聊后天的直播，顺便拍一点宣传视频”
“可以，感谢白姐的支持”
“苏老板不用客气，我们互相成就”
助理打开摄像机，拍了门口的那排栀子花，在风里摇曳，非常的漂亮
下午，他一个人开车去了毛志强生活的地方，桑市县城。他没有告诉苏栀夏，只跟顾砚池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明天回来”，顾砚池问他去哪，他也没说。但他知道宋京墨跟他说这个话的意思，是要他多照顾一下店里，店里的的苏栀夏。
他先去了毛志强住的那栋楼，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他没有直接去找毛志强和他的家人，而是去了隔壁邻居的那栋，敲了一楼一个住户的门
他打开手机录音，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褶子，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碎花短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她眯着眼看了宋京墨好几秒，才开口问“你找谁？”
“您好，我想问一下隔壁毛志强那户人家的事”
老太太的嘴瘪了瘪，像是想说又不想说，大概觉得宋京墨不像是坏人，才让他进了屋，屋里不大，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戏曲频道。
老人家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拍了怕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但宋京墨没有坐，而是蹲在了那个沙发边缘的旁边，让自己比她矮一点
“您认识毛志强吗？”
“认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张凤英家的嘛，她那个儿子，一点都不学好，好吃懒做，整天在外面堵，输了钱就回来闹，有好几次三更半夜的砸门，整栋楼都听得见。那个女娃娃可怜咯，这么漂亮，对人也礼貌，可是大学都没读完就想让人家给他打工还钱，她一个人每天起早贪黑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听说还要逼人家给他当老婆，他这个样子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他过日子，女娃娃命苦哦”
宋京墨光听心都要碎了，拳头攥的紧紧地，但他知道眼下的事要紧
跟老太太道谢“谢谢您，如实相告”
老太太笑了，笑的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这丫头有福气，能帮就帮一把”
然后再去毛志强经常打麻将的地方，宋京墨推开那扇铝合金门，同样打开录音，走了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像一座建在云端的、不太体面的屋子。
有三四桌麻将，角落里还有人在玩扑克牌，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从最里面的那个麻将桌上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宋京墨一眼
他穿着白色T恤,深色长裤，皮鞋，站在门口，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你找谁？”
“毛志强常来这儿打牌？”
光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比刚刚长了一些，像是在掂量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你谁啊？”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光头的眼皮跳了一下，在他们这群人眼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光头没有回答，但他对面的那个瘦子开了口“上个月欠了八千五，还了两千，还剩六千五，这个月又欠了五千，一毛都还没还”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宋京墨，然后问他“你是来替他还钱的吗？”
“能写下来吗？欠了多少？什么时候欠的？”
瘦子愣了一下，看了光头一眼，光头没说话，宋京墨等了几秒，瘦子也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放在麻将桌上，还有五百元
红彤彤的，放在那个皱巴巴的桌布上，像一小片突然落进灰烬里的火焰
“写下来，这五百就是你们的”
光头的眼睛亮了，瘦子的手已经伸向了笔
宋京墨拿到了四份证言：一份是毛志强欠光头的记录，一份是欠瘦子的记录，还有一份是邻居的录音，最重要的一份是，毛志强年初的时候，在棋牌室打伤了人，被法院判了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判决书的复印件。
从麻将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