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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内心 萧宝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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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瑛觉得自己最近长进了不少,脑子好像也越发聪明了,夜已深,她感慨了自己的变化,伴着对自己赞叹休息去了。
半梦半醒间,她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草包。”
她以前是大齐的救星,现在也是。
虽然有些事情和梦里那本书上的内容对上了,但有些却是改变了。
齐亡不是结局,一切都还在继续。
赵王派来的人以赵王的名义给袁信传去了消息,萧宝瑛借此进入了朔关。
以防万一,她没有直接去见袁信。
袁信与赵王交情不深,但知道对方征讨伪帝,此次派人来,应当是有要事。
“袁将军。”
袁信回首,屏风后走出来一人,他看清对方之后心中大喜,连忙行礼,又问陛下皇后及太子如何。
然而萧宝瑛并不清楚他们的现状。
袁信惊喜过后,又隐隐有些担忧,梁国来犯,而公主之仇未报,倘若公主此时让他分兵去救陛下,朔州又该如何?
萧宝瑛却并未让他为难。
两枚兵符拼在一起,一个是梅皇后给的,一个是赵王的人交给她的。
赵王的这半块兵符,本在太后手中。
萧宝瑛只知道皇祖母因皇姑姑的事和皇祖父离心,其他的恩恩怨怨知道的并不多。
袁信看着兵符,很是惊讶。
“本宫命你守住朔关,斩杀奸贼固然重要,但若城池为他国所攻陷,齐国再难复矣。”
“是。”
要做出取舍并不容易,对于萧宝瑛来说,这个决定让她备受煎熬。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皇城中传来的消息,又害怕看到某封信上突然出现不幸的消息。
此时此刻,萧承金已经逃出了皇宫。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被软禁多日后,才从皇宫里逃出来。
软禁的日子固然难熬,他出不得宫,也没有人捧着他,喊他太子殿下,做事也不能如以前那般随心。
可是徐濯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反而优礼相待。
像是浸泡在温水里,萧承金竟然渐渐觉得这样的日子还行,他反而担心萧宝瑛在外面能不能吃得好,穿得暖。
人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
“人生若此,何必苟活。”
梅皇后掀翻了送来的饭菜,摔碎了碗碟,捡起一块碎片。
“出去寻赵王,太后信他。”
梅皇后庆幸自己学武,这些年也不曾荒废,她叮嘱萧承金,到了赵王那里,就昭告天下帝后已死。
现在虽然还活着,闹了这么一通,死,在所难免了。
齐帝笑了,“希望我的儿女,不要让我做亡国之君。”
萧承金听不见早已听不见爹娘的声音,只记得母后叫他去找赵王。
梁国大军压境,赵王分兵援助。
“兄长,眼下正是御驾亲征的好时机,何不借此立威,震慑天下?”
梁国牵制朔关,而齐国王室,面和心不和,互相提防,越是胜利,他们就越是提防。
徐舒柳也有自己的心思。
徐濯知道萧承金逃脱有她的手笔,很是不满,徐舒柳却道,天下皆知徐家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何必掩耳盗铃。
徐舒柳着实不明白,已经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她的兄长怎么还觉得能和萧家的儿女之间,有什么和谐的往来?
反正已经反了,自然要反得坦荡。
遮遮掩掩,优柔寡断,徒增耻笑耳。
她放走萧承金,就是要让兄长认清楚,徐萧两家,已经不共戴天。
既然曾经将那副画藏得那么深,那就永远不要拿出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徐濯离开之前,将处事之权交给交给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信任的臣子,然而难免想到旧事,不敢全盘相托,便叫自己的妹妹也一同处理朝政。
皇城之上,徐舒柳看着徐濯远去的身影,问站在一旁的郑峤,“陛下是怎么和你说的?”
郑峤脸颊微红。
徐舒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已经猜到兄长会怎么说了,他不信任臣子,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忌惮臣子如忌惮曾经的自己,让自己理事,又觉得不合规矩,大约会说,她喜欢郑峤。
大概在郑峤的心里,这是皇帝在给他们相处的机会。
徐舒柳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侍弄花草的匠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一株牡丹。
听说公主最爱此花,从前都是亲自照料,如今专人照看,不容有半点闪失。
朔关叶子开始发黄。
萧宝瑛每日练刀练剑,楼川就坐在一旁的亭子里吃吃喝喝。
慕容辞不似他那般只顾口腹之欲,萧宝瑛要练剑,他就去翻找剑谱,萧宝瑛要领兵,他就去看兵书,听说朔关冬日严寒,他就去做护膝。
诸如此类,每日不停。
楼川有些看不下去了,他道:“你又不是她的仆人,何必做这些呢?”
慕容辞突然想到他们来朔关的路上,他差点从马背上跌落,而萧宝瑛,凭借一根木棍,托着他的后背将他稳住。
他记得她快马奔来,素面朝天,脸上难掩着急之色,但意气风发,与他大有不同。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能帮她做些什么呢?已经非常有限了。
“你真喜欢她啊?”
“是。”
他年幼时羡慕过她,后来感激过她,他喜欢过她的容貌,她的性情,时至今日,他确定,他喜欢她。
可他一无所有。
楼川欲言又止,他心里想,一个是被迫暂留边关的公主,一个是无国可归的皇子,大家都这么惨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
再看看在一旁练武的萧宝瑛,她恐怕更想杀回齐都吧。
“公主有公主的志向,你此时这般,恐怕……”
“公主有公主的志向,我这般又如何?”慕容辞的目光望向萧宝瑛,“我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楼川没话讲了。
他不明白,慕容辞为什么会喜欢萧宝瑛吧。
好吧,萧宝瑛是生得美丽,看上去也很潇洒,想到这一路走来,保护身边人,一路风餐露宿,却很少抱怨,还有那次,竟然舍了银子给一农妇买药……她真的是传言中那个嚣张的昭宁公主吗?
他记得当初听说昭宁公主是个草包来着,跟她一比,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矮了一大截?
袁信派了人来请萧宝瑛去军中议事,慕容辞和楼川作为外人,留在住处。
另一营寨处。
赵王听说有人来此地找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撩开帐帘,见里面坐着一个少年,是太子萧承金。
手上一顿,片刻后走了进去。
萧承金一见来人便泪眼涟涟,“赵王叔,父皇母后已为伪帝所害。”
伴随而来的,是徐濯御驾亲征的消息。
萧承金虽然曾是太子,但对于现在的局面而言,这个身份过于尴尬。
他是正统太子,可以高举旗帜,但,他能力不够,势力不足,赵王帮他倒并不为难,难的是其他几王会如何想,如何做。
他们都以为陛下和太子深陷宫中,必不可能有命在,就算侥幸得活,将来他们打到皇城,也可用父子俩因伪帝一事自觉不堪重任,禅让皇位。
可太子逃出来了。
倘若以太子为旗打回去,这个皇位,不还是太子的吗?
赵王一向防备康王,如今他们心思更是活略了。
思量一番,他还是叫萧承金不要离开他的营寨。
萧承金一路担惊受怕,甚是狼狈,此时到了安稳之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这会儿就是让他四处走走,他也不愿。
时至今日,还有百姓尚不知国号已由齐改为昭,更不知皇位已经换了人坐,帝后被害的消息传得飞快,将一切都摊开来。
彼时萧宝瑛正在同将军们议事,得知消息,错愕万分。
而梁国的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
至于杨弈,他和徐濯合作,怎么可能不给自己谋利?如今天下就要大乱,对他来说时机正好。
这天下的土地城池,谁占了,就是谁的。
没想到朔关竟然是个这么难啃的硬骨头,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攻。
本想着先派些人潜入城内,里应外合,打开朔关,没想到袁信还挺谨慎,城内甚严,里应外合难以施展。
宁国和齐国素有仇怨,如今却一直按兵不动,杨弈觉得有些奇怪。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若是等齐国内部整顿好,再下手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杨弈下定决心要吃下齐国,可惜以梁国的实力,还到不了吞并齐国的地步,既然如此,不妨与宁国结盟。
杨弈素来谨慎,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于是自己乔装打扮,准备亲自去做说客。
正如他当初想着消耗齐国内部的兵力,迟迟不发兵一样,宁国亦是坐山观虎斗,想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朔关城内,已经探听到了杨弈营帐之所在。
“父皇母后在上,今晚欲夜袭敌军营帐,为我称帝之路立下首功,倘若二位允我为帝,今夜之事必成。”
萧宝瑛细细打磨利刃,袁信劝她无需亲自动手,她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此行必去。
正视自己的内心,她想当齐国之帝,天下之主。
从前锦衣玉食,她却有诸多借口阻拦自己,不愿多想,如今飘零在外,反叫她看清了自己。
她实在是,太想当皇帝了。
没能在父皇母后的跟前袒露自己的野心,她十分后悔。
如今的天下,连表面上的和平都不复存在了,人人都想争,人人都要抢,她为何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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