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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自己好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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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琉璃阁
清寂肃穆的琉璃阁内,仙气缭绕。
慕云嵘端坐案前,指尖拂过古籍卷页,神色安然闲适,一派岁月安稳。
陡然一声怒喝炸破整殿宁静:“慕云嵘!”
乐长老满面怒色,拂袖推门而入,脚步沉重,满身戾气,显然气急至极:“你瞧见鸢灵那丫头了吗?”
慕云嵘指尖一顿,抬眸望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长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松弛:“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姐总是这样,多半又偷偷溜去秘境历练了。”
乐长老望着他这副悠然姿态,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反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木盒,重重搁在桌案之上。
木盒空空如也。
刹那间,慕云嵘翻书的动作彻底停滞。
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气急败坏的乐长老身上。
素来稳重自持、恪守礼法的乐长老,此刻脸色铁青,罕见压不住情绪,低声爆了句粗口。
云城·竹家别墅
周六午后,日光温柔和煦。
竹砾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衣裤,独自走到别墅区大门等候。暖风轻软,扫去连日备考的沉郁,整条街道安静干净。
没等片刻,一道鲜活的身影便从路口小跑过来。
祝淼淼背着小巧的书包,步伐轻快,远远看见他就扬起手:“竹砾!”
竹砾微微颔首,侧身让她进来,随口问道:“纪苓和陈宇呢?怎么就你一个?”
祝淼淼小跑至他身侧,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他俩来不了啦。陈宇弟弟今天身体不舒服,他得在家帮忙照顾,走不开;纪苓家里临时有事,也出不来。”
她说着耸了耸肩,很快又打起精神,眉眼弯弯:“没事!少两个人也不影响我们刷题!我准备得超充分!”
竹砾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没关系。”
两人并肩顺着林荫步道往别墅主楼走,一路闲话几句,气氛轻松自在。
踏进宽敞明亮的房间,暖光温柔洒落。 书桌早早腾出大半位置,摊开草稿纸与各色习题册。二人安安静静落座,埋首刷题。笔尖落纸沙沙不断,只有偶尔低声讨论难题的轻响,时光在演算与推导间缓缓流淌。
一晃便是整个下午。夕阳悄悄漫过落地窗,倦意慢慢涌上来,两人才停下笔,打算歇一歇。
祝淼淼早就看见桌角摆着的精致相框,现在一休息,目光瞬间被里面金发碧眼的女子吸引,满眼惊叹与艳羡:“你母亲真是俄罗斯人啊?长得这样夺目,难怪你的眼睛生得这般好看,原来是遗传。”
竹砾半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向相框。照片里,女子坐在蔷薇簇拥的木秋千上,眉眼温软,怀中抱着年幼孩童。小小的竹砾睁着一双澄澈青绿色眼瞳,一脸懵懂,精致得如同易碎瓷偶。
“你会说俄语吗?”祝淼淼满心好奇,开口问道。
“略懂一点。”竹砾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白狐蓬松柔软的爪掌,语气清淡,“我出生在俄罗斯,小时候照料我的保姆都是当地人,母亲也教过我一些。”
竹砾的母亲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当年远赴云城求学,在此结缘。可回国之后,家族强行逼她接受联姻,她不愿屈从,拼尽全力挣脱枷锁,才再度回到云城。
岁月流转,很多遥远旧事,早已模糊不清。
“六岁之前的事,我大多记不得了。”竹砾微微垂眸,正好对上怀里白狐那双透亮金色竖瞳。
瑾瑜一双金色竖瞳眨了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示意想要下来。随即纵身一跃,轻巧落地,缓步走到阳台,静静伫立窗边。
竹砾没有多想,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零碎模糊的影像毫无预兆浮上脑海——他总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哥哥。一道浅浅的人影轮廓在意识里浮浮沉沉,可无论怎么用力回想,都看不清晰对方的脸,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一旁的祝淼淼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校园里的细碎趣事。
不知过了多久,裤袋中的手机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竹砾拿出手机,读完瑾瑜发来的讯息,眉头微微蹙起,满心疑惑。
他当即打断祝淼淼的闲谈,不经意问道:“淼淼,你最近有没有遇见过什么举止怪异的人?”
祝淼淼一愣,停下话头,双手托腮认真回想,片刻后重重点头:“还真有一个。”
竹砾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是说过什么奇怪的话?”竹砾放轻声调,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倒没有。”祝淼淼连忙摆手,心思单纯毫无防备,如实回想,“就是上次我找甜品店迷了路,他给我指的路,看着挺温和的,十分热心。”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竹砾继续追问。
提起这件事,祝淼淼眼睛一亮,来了精神:“长相十分出挑,身形高挑,肤色白皙,说话语调温声细语,气质看着干净清逸。”
她猛地一拍手心,忽然记起关键细节:“啊对!他右耳戴了一枚枫叶样式的耳环,格外惹眼。一双眼睛是很深的赤红,像打磨抛光后的红玛瑙,特别好看。”
枫叶耳环,赤红玛瑙般的眼瞳。
竹砾手指微微蜷起,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
“她就是这么说的。”
竹砾半倚在沙发上,咬了口手中苹果,含混复述完祝淼淼的描述,抬眼望向阳台边已然变回人形的瑾瑜,“那人右耳,戴了一枚红枫叶耳环。”
瑾瑜闻言,眉梢微挑:“知道了。”
“你认识?”竹砾想起方才那条消息——「这女孩不太对,问问她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人」
见瑾瑜垂眸缄默不语,他微微往前倾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跟我讲讲吧,我不会跟别人提。”
瑾瑜收回远眺夜色的目光,缓步走回客厅,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冰凉杯壁,嗓音压得低沉:“在我们那边,依靠灵力辨识人,每个人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稍作停顿,转头看向竹砾,神情郑重:“祝淼淼身上沾着一缕外来灵力,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而且……留下这道气息的人,我认识。”
“是朋友?”竹砾紧紧盯着他。
瑾瑜没有直接回答,走过去伸手径直拿过竹砾咬剩大半的苹果,狠狠咬下一大口。
竹砾无奈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抢别人咬过的。”
瞧见他气鼓鼓的模样,瑾瑜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笑意,故意把苹果举高,叫他够不着。竹砾抬手扑上去争抢,方才房间里紧绷压抑的氛围,就在这一阵嬉闹之间稍稍消散。
夜色慢慢沉下来,书桌上的台灯漫出一圈暖白柔光,桌面堆叠着厚厚一沓试卷。连日备考的疲惫席卷而来,竹砾再也撑不住困意,胳膊搭在桌面,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就算陷入睡梦,眉头依旧浅浅蹙着。
瑾瑜坐在一旁椅子上,静静凝望着少年熟睡的侧脸。晚风从敞开窗缝钻进来,拂乱竹砾额前细碎黑发。
他心底漫过一声无声怅然。
云城小吃街
夜色浸染街巷,小吃街飘着淡淡烟火,沿路路灯洒下一片昏黄朦胧光晕。
祝淼淼悄悄从家里溜出来,刚转过街角,便看见路灯下蜷着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鸟,小小躯体止不住瑟瑟发抖。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小鸟捧进手心,抬眼环顾四周,街上只剩下寥寥几个晚归行人。
“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把你带回家了。”她轻声低语,指尖轻轻拢住掌心的小鸟。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间教室被沉郁紧绷的氛围裹住,斜斜的日光穿过窗棂,落在堆叠如山的习题册上。头顶吊扇慢悠悠转着,搅动燥热凝滞的空气,教室里几乎听不见说笑打闹的声响。
竹砾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层层叠叠的演算铺满纸面,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细碎的沙沙声。他神情专注,下颌线绷得平直,就算长时间埋首刷题,眉头也不曾皱起,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竹翰辞总放心不下,每次过来送东西都免不了叮嘱:“阿砾,别绷得太紧,该歇就歇一会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课间十分钟早已不复往日热闹。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偶尔只有翻页与落笔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前桌的女孩犹豫许久,才慢慢转过身。
齐肩黑发柔软垂落,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竹砾课桌的边缘,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羞怯:“竹砾,可以借我看一下你的试卷吗?有几道解析题,我一直理不清思路。”
竹砾抬眸看她一眼,伸手抽出桌上的试卷递过去,语气平淡:“可以。”
纪苓小声道过谢,拿着卷子转回座位。
放学铃声骤然响起,撞碎整栋教学楼长久的沉寂。桌椅拖拽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压抑了一日的教室骤然鲜活起来。
竹砾低头收拾桌面,将试卷、练习册一一收拢塞进书包,拉链还未拉合,桌面便传来几声轻叩。
他抬眼,纪苓正站在桌边,双手捏着试卷边角,指节微微泛白,垂着眼,神色局促不安:“我……可以明天再把卷子还给你吗?”
“没关系,你看完再说就好。”竹砾语调平稳,礼貌里隔着淡淡的距离感。
话音未落,一道轻快身影从侧边奔来。祝淼淼几步凑到纪苓身侧,熟稔地挽住她的手臂,乌黑马尾随动作轻晃,声音清脆明亮:“纪苓!你回家把这份卷子拍给我好不好!那几道大题我卡了一下午,怎么都想不通,麻烦你啦!”
竹砾淡淡扫过二人,挎上书包起身,和陈宇一起走向门口,脚步声从容:“你们慢慢说,我俩先走了。”
“再见!淼淼!小苓”陈宇跟在竹砾身后,挥手告别。
穿过喧闹的过道,单薄的背影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
“拜拜!”祝淼淼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只是匆匆掠过他们离开的方向,立刻又转回纪苓身上,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家里新养了一只小鸟,羽毛软软的,性子特别乖,你陪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纪苓本想着早点回家,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唇边。
可对上祝淼淼热切的眼神,推辞终究没能说出口,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声音柔缓:“嗯。”
两人沿着教学楼外的林荫道往前走,落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碎光斑的柏油路上。晚风裹挟着初夏淡淡的燥热,混着香樟清苦的气味,吹走教室里闷了一天的沉闷。
陈宇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竹砾,手里随意拎着校服外套,语气轻松:“今天纪苓来找你借卷子,我刚才都看见了。她是不是又卡在最后那道解析大题上了?”
竹砾步子不慢,目光平视前方,淡淡应了一声:“嗯。”
“说起来,淼淼还拉着纪苓去她家看小鸟。”陈宇笑了笑,语气里带点无奈, “她还真是一点不着急复习,离高考就剩这么些天了,心思总被别的东西勾走。”
竹砾的指尖无意识蹭过书包背带,眼底平静,听不出情绪:“她一向这样。”
陈宇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六你是不是约了祝淼淼去你家刷题?纪苓和我本来也打算过去,我弟弟突然不舒服,就没去成。”
竹砾静静听着,心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陈宇没察觉到他一瞬间的走神,自顾自继续说着:“等我弟弟好利索,有空我们再约一次。说真的,跟你们一起讨论效率能高不少。”
“行啊,那我等你。”竹砾笑道。
校门口,陈宇停下脚步,朝竹砾扬了扬下巴:“我往这边走啦。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
竹砾站在原地,看着陈宇的身影拐进另一条小路,才调转方向,独自朝着路边的车走去。
落日一点点沉向远处楼宇,天光慢慢褪成柔和的橘灰,他坐在车内,安静得像是要融进这片渐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