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欲买桂花同载酒》爾

3、#03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入学第三周

　　入学第三周，四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到了任务。
　　“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目标是一级咒灵，夏油同学负责收服，两位五条同学负责协助，家入同学和我会在外面接应。”
　　车上，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再次确认任务安排。副驾驶上的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任务资料，听见这句话，立刻抬起头：“为什么要特别强调杰？”
　　坐在他身后的夏油杰把任务资料从他手里抽回来：“因为目标是一级咒灵，而我会咒灵操术。”
　　悟接受了这个逻辑，“那为什么我也要去？”
　　“因为你是五条悟。”辅助监督平静回答。
　　悟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坐在后排中间的五条映却忍不住撇嘴。
　　从后视镜里看到映的这个小表情，悟回头，伸出手打算揉她的头发，“好孩子要尊重哥哥。”
　　“幼稚的人不值得尊重。”
　　一旁的夏油杰低头假装整理任务资料，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而一直看着窗外、戴着耳机的家入硝子虽然对他们这种水平的斗嘴毫无兴趣，但五条兄妹在动手了。她终于摘下一边耳机，看着两人说道：“不要在车上打起来。”

　　任务地点是一所废弃多年的女校。
　　校舍荒废了许久，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校牌，旁边贴着几张褪色的旧海报，风一吹，边角轻轻卷起。
　　辅助监督下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简单说明了现场情况。
　　“最近几周，这附近陆续有学生遇见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因为学校废弃，所以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直到最近，有一个男孩被咒灵剪开了嘴巴。”
　　辅助监督停顿了一下，映随口接道：“裂口女。”
　　“是的，”辅助监督点头，“这是由都市传说、恐惧以及负面情绪形成的假想怨灵，在东京并不少见。具体术式效果还没有完全确认，所以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是确认现场情况并将其祓除。”
　　一边说着，辅助监督拿起黑色咒符，“在正式进入之前，还有一件事。你们之前应该都见过帐，但还没有正式执行过任务，所以我简单说明一下。”
　　他走到废弃学校正门前，将咒符贴在地面。
　　“帐是一种结界。最基础的作用，是隔绝普通人的视线和感知，同时限制结界内外的人员进出。”
　　随着咒力流入，黑色的阴影从咒符周围缓缓扩散。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罩子，根据任务需求，帐也可以附加其他条件，比如限制某些人进入，或者让某些人能够自由进出。普通的帐并不是绝对封锁，但对于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来说，通常很难察觉自己正在接近帐的边界，我会根据情况调整。”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黑色的帷幕从四周缓缓降下，将整座废弃校舍笼罩其中。
　　悟忽然伸手，把一旁硝子的耳机摘了下来。
　　“你有没有在听？”
　　硝子回望着他：“帐就是一个大罩子。”
　　“……你还真听懂了。”

　　辅助监督没有理会这边的互动，抬起手腕看表，确认了时间。
　　“帐已经完成。”
　　黑色的结界从天空缓缓落下，将废弃校园笼罩其中。原本还亮着的天空，像是被隔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走吧。”三个人一起走进校舍。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从踏入校舍开始，映就操纵着影子对学校进行了探查，并迅速锁定了裂口女所在的旧礼堂。
　　礼堂中央站着一个“女人”，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打进来，半明半暗。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身着红色的外套，身材高挑而窈窕。她背对着三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垂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三人没有立刻接近她。
　　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被口罩遮住了，露出来的眼睛只有漆黑的瞳孔。几秒后，她抬起手，将挡在脸前的口罩缓缓摘下，她的嘴角裂开，巨大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问道：“我漂亮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同时停住。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动，而是身体根本动不了。
　　空气像突然凝固了一样，连夏油刚刚抬起的手都停在半空。映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没有任何反应。脚下的影子伏在那里，缚影没有办法从静止的身体上延伸出去。
　　大家意识到，咒灵的术式从这一刻生效了。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除了被那个女人注视的对象。
　　悟看着裂口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不漂亮。”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时间在他的身上重新开始流动。
　　一秒，虚空中出现了巨大的黑色剪刀，直接朝悟的脸刺去。
　　无下限瞬间展开，剪刀停在距离悟脸颊几厘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前深入。
　　两秒，悟抬手，苍的咒力骤然拉扯，周围的桌椅和碎裂的木板同时卷向裂口女。
　　三秒，咒灵的身体被狠狠撞向墙，悟没有停，他一步踏出，术式继续压向前方。
　　如果只是一级咒灵，这一击足够结束战斗。
　　但就第五秒，所有动作再次被强行截断，悟停在原地，裂口女的身影也像被从礼堂里抽走一样消失。

　　几秒后，裂口女重新站回舞台中央，刚才苍造成的伤势完全消失，连衣服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悟眯了一下眼：“麻烦，回答以后，她的咒力提升了。”
　　裂口女再次提问，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夏油身上：“我漂亮吗？”
　　所有人依旧无法动弹。
　　良久，夏油开口：“漂亮。”
　　五秒的攻势再次开始，剪刀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夏油召出咒灵挡在身前，同时向后撤开。剪刀擦着咒灵的身体划过，黑色的咒灵瞬间被撕开。夏油没有退得太远，反而借着咒灵的阻挡逼近，一拳击中裂口女的腹部，她被打得向后弯了一下。
　　夏油刚准备追击，身体再次被强行定住。
　　五秒结束，裂口女消失，又是一轮周而复始。

　　无法动弹的映视线一直牢牢追随裂口女，她看到在第二轮结束以后，那个女人重新站直，手里的剪刀也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有一个很细微的地方不一样。
　　听到“不漂亮”的回答的时候，她握紧剪刀的手，比听到“漂亮”更紧——虽然咒力都在逐轮增强，但她的情绪是在变化的。
　　下一轮，裂口女锁定了映：“我漂亮吗？”
　　映看着咒灵那张苍白的脸，缓缓答道：“还不错”。
　　裂口女再次发动猛攻，剪刀比之前更快、更具冲击力。映双手持刀，以无明格挡剪刀，身体借力向后退开。她没有试图硬拼，而是连续改变位置，利用无明挡住几次攻击。
　　近战能让映清楚地看到裂口女的脸所产生的变化，在听到“还不错”后，她的瞳孔是盯着自己的，她裂开的嘴也弧度更大了，她似乎比听到“不漂亮”更为愤怒，漫不经心的回答更加激怒了眼前的咒灵。
　　她试图发动缚影困住咒灵，但五秒结束后，缚影也一同失效了，一切再次停止，裂口女恢复原状。

　　三个人都明白不能再往下拖，所有回答都不能打破5秒的循环，而循环会让咒灵的能力不断增强，每一轮循环结束后，对裂口女所造成的伤害又会消失。如此下去的话，持久战无疑是没有意义的。
　　又一次提问时，裂口女选中了夏油。这一次他选择了不回答，对此，裂口女只是站在那里，剪刀垂在身侧，所有人的身体也依旧无法动弹。
　　夏油意识到，沉默并不能拖过这一轮，他们只能继续被困在这里。最后，他还是开口：“漂亮。”
　　五秒的行动时间随之开始。裂口女几乎同时扑了过来，剪刀擦着夏油的脸侧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五条悟决定在下一个循环里把输出的咒力调至最大，他选择一击毙命，而非继续和咒灵纠缠。裂口女在新一轮的问答中果然选中了他。在回答后能活动的瞬间，“苍”功率最大化，裂口女再次被死死地压在墙上，墙体被巨大的压力压碎，咒灵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然而时间不够，因为咒力的增强也让裂口女变得更加结实。

　　映一直在回想刚才几轮里裂口女的反应。“不漂亮”之后，她明显变得更加愤怒；“漂亮”没有让她真正平静；而“还不错”这样的敷衍甚至会让它更生气。
　　如果她在意的只是答案，那么“漂亮”应该足够。
　　可她没有满足。
　　或许它一直追问的根本不是“我漂亮吗”。
　　而是——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
　　下一次，裂口女的目光重新落向她。
　　“我漂亮吗？”
　　所有人的身体再次静止。
　　映看着它，知道自己能开口，也知道开口后咒灵会再次挥动剪刀。
　　“你头发很好看。”
　　五秒计时开始，裂口女瞬间逼近。映侧身避开直直攻向她面门的剪刀，锋利的剪刀剪下了耳边几缕发丝。裂口女回身，剪刀再次划来，无明横过脸侧，刀刃与剪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发很长，也很黑。”裂口女的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但攻击瞬间就恢复了。
　　“红色的衣服也很适合你。”
　　裂口女的眼睛动了一下，剪刀再次落下。
　　映低头避开，身体贴着对方侧身掠过。她没有趁机攻击，而是继续后退，让自己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清楚回响。
　　“还有你的眼睛……很好看。”
　　赌对了，超过5秒，但这一次，身体没有再次被停住。

　　裂口女手里的剪刀慢慢垂了下来，原本不断翻涌的咒力也第一次真正稳定下来。
　　悟的六眼清楚地察觉了变化，规则没有重新开始，三个人同时恢复行动，没有人浪费这一瞬间。
　　悟抬手，苍骤然爆发。
　　巨大的吸引力将裂口女从原地强行拉向前方，夏油几乎同时放出数只咒灵，从两侧封死她的退路。
　　映脚下的影子终于重新活动起来。
　　缚影沿着地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黑膜瞬间贴住裂口女的双腿和手臂。
　　咒灵第一次真正被固定住。
　　夏油冲到近前，裂口女的身体被彻底困住。她还在挣扎，剪刀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重新发动规则。
　　没有任何犹豫，夏油伸手发动了咒灵操术，裂口女的身体逐渐化作黑色的咒力，被强行拉向夏油。
　　在咒灵玉被吞噬后，战斗终于结束。

　　电话里辅助监督让他们再分头检查一遍校舍，以确保没有残留的咒灵。
　　悟负责西侧，夏油和映负责东侧。
　　两人并排走着，映脚下的影子继续向前铺开，确认每一间教室里的咒力波动。
　　映忽然停了下来，夏油以为发生了什么，便也转身看她。只见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袋，打开以后，倒出一颗小小的金平糖，递了过去。
　　“每次都是这个味道吗？”
　　原来是她看见了他在吞下咒灵的时候，插在兜里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攥紧了。
　　四目相对，夏油停顿了一下：“……嗯，很难吃。”
　　然后他接过糖，剥开了彩色的糖纸，将金平糖放进了嘴里。甜味慢慢散开，眉头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说什么。
　　确认东侧没有残留咒灵后，他们走出了校舍。

　　辅助监督写完记录：“没有异常，任务完成，建议修改为特级咒灵。”
　　悟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第一次正式任务。”辅助监督忽然从车里拿出单反，“拍张照片吧。”
　　悟看了一眼相机：“现在？有什么好拍的？”
　　“仪式感。”
　　辅助监督调整好位置：“站近一点。还有，五条同学，手不要插口袋。”
　　“为什么？”
　　“拍照的时候插口袋不太正经。”
　　“我觉得这样比较帅。”
　　映站到他旁边，也把手插了进去：“我也觉得。”
　　站在最边上的夏油也跟着把手插进口袋。
　　硝子叹了口气，只好照做。
　　“咔嚓。”
　　快门按下。
　　照片里的四个人站在废弃校舍前，身上还带着刚才战斗留下的灰尘，却一个个把手插在口袋里装作轻松。忽略后头阴森的背景，看起来更像是放学以后被临时叫住拍照的高中生。
　　悟看一眼照片，得意几乎写在脸上。
　　“我就说吧，手插口袋比较帅。”

　　当天晚上，夜蛾正道的邮箱收到辅助监督发过来的任务照片。
　　他看着照片上四张青春洋溢的脸，站位倒是比开学那会儿近了不少。
　　“个个都长得人模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