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做梦》慕燃燃

2、第 2 章 说起

　　说起来在青楼这还是第一次司容思感激自己的样貌不出众，就是中上等小家碧玉。在青楼就是衬托那些花魁的美。
　　跟往常一样，她跟一堆美人站在一起跳舞，结束之后。春姐跟她说有人要点她，司容思感觉这个人是不是眼睛病了。还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吃点小菜。
　　不过她安慰自己万一是个大帅哥呢，抱着一些侥幸心理司容思去了。
　　推开门一看，长得妖冶的公子。
　　司容思站在门口愣了一息，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屋。

　　这公子坐在窗边的圈椅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漫不经心转着茶盏，听见门响才抬眼。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极黑，像浸了墨的琉璃珠子，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笑，却又不像是真在笑。灯火映着他半边侧脸，下颌线条利落得不像话，偏偏唇色又红，衬得整张脸有种雌雄莫辨的妖气。

　　司容思脑子里蹦出两个字：祸害。

　　“站门口当门神？”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点懒洋洋的尾调，“进来把门带上，走廊风灌进来冷。”

　　她“哦”了一声，乖乖进去关门，关完了才觉得不对——她一个被点来的姑娘，怎么跟跑腿丫头似的听话。

　　傅澧上下打量她两眼，倒没露出什么嫌弃神色，反而往桌上努了努嘴：“坐，吃果子。春姐说你跳舞跳了半个时辰，不饿？”

　　桌上摆着一碟蜜饯金橘，一碟椒盐酥饼，还有壶刚沏的茶。司容思确实饿了，但没敢真伸手，只拣了最近的椅子坐下，拿眼偷偷觑他。

　　“公子贵姓？”

　　“傅澧。”

　　“傅公子。”她顿了顿，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您是不是点错人了？我们楼里花魁是玉笙姑娘，弹琵琶那个，长得跟画儿似的。还有碧桃姑娘，腰细得一把掐……”

　　傅澧“噗”地笑出来，茶盏往桌上一搁：“你倒挺会替别人张罗。”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下巴搁在手背上，认认真真看她，“我就点你。怎么，长得不出众还不许人点了？”

　　司容思被噎了一下。她头一回听人把“长得不出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您图什么呀？”她问。

　　傅澧歪着头想了想，那模样居然有几分天真，跟他那张妖冶的脸搁一块儿怪矛盾的。“图你跳舞的时候踩了旁边姑娘三回脚，自己还不知道，一脸认真。”

　　司容思脸腾地红了。她以为自己藏挺好。

　　“您坐那么远都能看见？”

　　“我坐二楼雅间，正对着台子。”傅澧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推过去，“本来是在谈生意，结果生意没谈成，光看你踩脚了。”

　　司容思端起茶喝了一口，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气人。但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她又舍不得放下。

　　“那您生意没谈成，怪我？”

　　“怪。”傅澧点头，一本正经，“所以你得赔。”

　　司容思一口茶差点呛住：“赔什么？”

　　傅澧没接话，只从袖子里摸出块东西搁在桌上——是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雕花刻朵的，看着挺精致。他手指头在匣盖上敲了敲：“打开看看。”

　　司容思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掀了盖。里面铺着软缎，缎上躺着一对耳坠子，银托子镶着小粒的珍珠，不算顶贵重，但胜在样式灵巧，坠子做成小鱼形状，尾巴还能晃。

　　“我铺子里新打的样，”傅澧说，“缺个试戴的。你耳垂圆，戴这个应该好看。”

　　司容思捏着耳坠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送她东西理由是“你耳垂圆”。

　　“傅公子，”她诚恳道，“您是不是觉得我傻，好骗？”

　　傅澧又笑了，这回眼睛弯起来，是真在笑：“你怎么老说大实话。”他起身绕过桌子，站到她跟前，弯腰把那对耳坠子从她手里拿过来，“别动，我给你戴上。”

　　他指尖凉凉的，捏着她耳垂时动作很轻，三两下就换好了。退后半步端详一眼，满意地点头：“果然好看。”

　　司容思耳朵尖发烫，心想这公子长得妖冶就算了，怎么干的事也这么妖里妖气。

　　“戴着吧，”傅澧坐回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下回我再来看你跳舞，看看还踩不踩脚。”

　　司容思摸着耳朵上的小鱼坠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您下回坐近点，坐二楼看不清。”

　　傅澧挑眉：“这是嫌我离得远？”

　　“……我是怕您看不清我踩脚，白花钱。”

　　傅澧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窗外打更的梆子响了一声，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临走前回头看她：“司容思是吧？我记住了。下回还点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司容思坐在那儿又吃了两块酥饼，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好像忘了问他是做什么生意的，铺子开在哪儿，下回是什么时候。

　　算了，下回他来再说吧。她低头拨了拨耳坠子上晃悠悠的小鱼尾巴，嘴角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