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女孩和她的温暖小忠犬》娇娇红颜

21、无常 第二天

　　第二天，小羽起个大早，她把自己大学教材整理了一下。
　　自从妹妹生病，自己离校至今她从未间断学习，学校教材都完好保存，有空就拿出来温习，早已滚瓜烂熟，融会贯通，以前有所疑惑的地方也都已经豁然开朗。
　　就这样等了两天，一条突发消息铺天盖地传来。
　　巴黎飞往临州的MU848航班夜间在印度洋中部坠毁。
　　航空公司、事故调查部门连夜研判，当晚就对外通报：综合所有数据，机上全部人员不可能生还。
　　小羽心里隐隐不安，暗暗祈祷此事不要与顾总女儿有关。
　　一连几天没有等到顾总通知，小羽再也坐不住。
　　顾总上次未留地址给她，她只好先去星宸问妈咪。
　　星宸商务KTV是国际化大都市临州的顶流商K，并未受一架航班失事的影响。
　　小羽进去时依旧金碧辉煌，灯红酒绿。
　　妈咪看到她眼睛一亮，拉住她说道：“菲菲，你终于来了！”
　　“徐姐，我今天不上台，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顾总，他上次让我辅导他女儿的。”
　　“呀，你还不知道吗，顾总妻子女儿都在那架航班上，真惨啊，尸首都找不到！”
　　头上悬的利剑终于落下，小羽反而镇静下来：“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你来巧了，他现在一个人在包厢喝闷酒呢！”
　　妈咪打开包厢门。
　　“滚！都滚出去！”
　　顾砚舟喝了很多酒，已经意识不清。
　　小羽让妈咪离开，她走进去，关上包厢门，默默的坐在顾砚舟身旁。
　　她七岁父母离世，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此刻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顾总，这不是一句节哀就能释怀的。
　　顾砚舟一杯接一杯，不停往嘴里倒酒。
　　小羽伸出小手，按住他的酒杯：“顾总，不能再喝了。”
　　顾砚舟刚要咆哮，那只小巧纤细的手让他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之遥，遥儿，你来看爸爸了！”他深情的说着。
　　顾砚舟抱住小羽，手在她背上抚摸。嘴里叫着遥儿。
　　小羽让他抱了一会儿，开口说：“顾总，我是菲菲。”
　　“不乖，怎么不叫爸爸，又叫顾总了，快叫爸爸！”顾砚舟一身酒气。
　　小羽被他紧紧抱住，无法挣脱，只好顺他的意，叫了声：“爸爸！”
　　“嗯，这才是爸爸的乖之遥！”
　　“爸爸，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遥遥唱歌最好听了！”顾砚舟松开了小羽。
　　小羽默默思索，此情此景，或许只有《这世界那么多人》才能符合此时的意境…
　　包厢暖光朦胧，消去了刺眼的彩光，只剩下低柔的伴奏缓缓淌出。
　　小羽握着麦克风，指节轻轻搭在麦身。她没有抬声，不刻意卖弄唱功，嗓音压得轻柔，像晚风漫过海面。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目光落在面前的歌单屏幕，不去看身侧男人的视线。调子平缓克制，没有哭腔，只是安静地把词句慢慢送出来。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顾远峥酒意翻涌，视线已经模糊。目光落在她搁在麦架旁那只小巧娇嫩的手上，莹白细腻。记忆和眼前的人影一点点叠在一起。耳边的歌声，恍惚间，仿佛是女儿知遥坐在身边，轻声唱着。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光阴的长廊 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

　　小羽依旧平稳唱着，心里隐隐察觉到那道沉甸甸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她不敢转头对视，只能稳住气息，声音依旧淡淡的。她隐约猜到，顾总已经醉了，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重复的段落，音调更轻了几分。

　　笑声中浮过几张旧模样
　　留在梦田里永远不散场
　　暖光中醒来好多话要讲
　　世界那么多人可是它不声不响

　　歌曲慢慢走向尾声。
　　不声不响。

　　伴奏缓缓淡下去，最后一丝旋律消散在密闭包厢。
　　四下寂静。
　　小羽转头看顾砚舟，发现他已经安详的睡去。
　　小羽与妈咪沟通，妈咪同意后，取来备用枕头薄被，小心扶着顾砚舟让他躺好，盖上薄被调暗灯光。
　　怕他醉酒后睡眠中呕吐，小羽坐他旁边守着。
　　包厢内昏暗寂静，她想到了父母、妹妹、王姐、杨阳…
　　夜半，顾总依然睡得安稳，她也蜷缩在旁边，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