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争执 如果我想走 ...
-
“是啊，小吴，你到底干什么了？赶紧去给人道歉，就算是磕头认错，你也得去，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牵头。”李伯伯急的脖子都红了，他手里压的订单最多，积蓄都投进里面。原本还指望着这批货交出去，拿了钱好修缮新房，却不想突然出了这么个状况。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场面再次暴动起来，吴历膝盖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撞在旧伤上，疼的下意识弯腰，跟着重心不稳从石墩上踉跄的跌下来，被江行上前两步一把接住。
“没事儿。”吴历靠着江行重新站起来，想说点什么缓解氛围，就听一旁的江行开口道，“你们被取消的订单，有多少，我全收。”
吴历猛的睁大眼睛，一把握住江行的手用力往后拽，“你胡说什么！你知道那是多大的数目吗？”
叔叔伯伯们齐刷刷看向江行，一下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江行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江行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似乎应付这种小场面对他而言平淡的如同喝水一般，伸手扶着吴历护在身后，又道，“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李伯伯问道，“你一个老师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们的琴都是古法手工，和那些厂琴水货不一样，起价都是过万，你别吹牛吹过头，回头不好收场。”
面对质疑，江行也并不想解释什么，继续道，“我说了，这批订单我收，但你们不可以再找吴历的麻烦，你们但凡动他一根手指，协议立刻作废。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签合同，违约十倍赔付。”
“行，看你那车也不便宜，我回去拿合同，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李伯伯眼看事情有新的转机，态度立刻软下来，急急忙忙的回去准备新的订单合同。其他的叔伯也一呼百应都回去清算各自积压的订单和能交的货。
吴历伸手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拽住江行的手给人拖进屋，欺身将人压在墙上，“你把订单都收过来，你想没想过怎么处理？这不是小数目，各家的货堆在一起，十几个分销商才勉强能吃完，没个几百万拿不下。你先回去，我不能拖你下水，待会儿我跟叔伯们好好解释，大不了被揍一顿，乡里乡亲的不可能真给我揍死。”
江行耐心的听他吼完，俯身将人抱进怀里，“吴历，一直被人压着不好受吧，想不想做吴老板？”
“？”吴历抬头看向江行，“你在开玩笑吗？我现在裤衩子都快赔光了。”
江行掏出手机，指尖滑动屏幕解锁，点开一个股票走势的软件，递给他看。吴历只能看见无数个数字，一行一行一列一列，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
“我可以做你的天使投资人。”江行抱着吴历拥在怀里，又打开银行账户给他看，“够吃下这批订单吗？”
这个吴历能看懂，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爹。
“我上坟都没烧过这个数。”吴历惊叹道，立马又伸手按下江行的手机，“这是你的钱。”
江行点头，“我是投资，不是直接转给你。你可以靠这批订单跑通渠道，若能开发出稳定客源，往后你就不用再被分销商的问题难住，一劳永逸。”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吴历以前也在职场混过，从江行的角度看，他简直就是在拿钱做慈善，拿金块打水漂。
“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吴历低声道，“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染上杂色。”
江行低头抵着吴历的额头，深深锁住他的视线，温柔的底色下暗藏着几乎病态的偏执和狂热，“还远远不够，我就是要让你被我染上永远抹不掉的杂色，最好全身上下，只有我的痕迹。”
“……”吴历脑子嗡的一声像爆竹一般炸开花，各种粉的紫的蓝的绿的七彩的花火在眼前绽开，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恍惚回神，接着唇上一软，被江行吻住。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吴历快疯了，被江行吻到无法思考，各种纷乱的思绪搅动他的意识，好不容易寻回一点理智，后仰着避开他的唇舌，皱眉道，“等一下…不行…唔……”
后颈被扣住，被迫仰头迎合，吴历完全无法挣脱，只能两手抵在江行的胸口，亲了没两下身体就诚实的给出了反应。理智和生理本能疯狂博弈，吴历一时间有些冒火，扬手用力推了一把，踉跄着拉开距离，用手背擦了擦被咬红的唇。
江行立刻收敛，站直身伸手过来扶他，语调温温柔柔的，“我的意思是，我出钱你出力，我们合作共赢。这些钱可以算作原始股份，如何？”
吴历并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只是长久的生存危机让他对金钱和欲望绑定的关系本能的排斥。前者有薛京墨这种二楞子也没少用钱砸过他，后者如齐淆，钱权双管齐下无孔不入的施压，他能苟到现在还没被这群变态玩坏纯粹是靠着他坚定的底线和信念。
“不行。”吴历打开门，严肃的看向江行，“回去，别逼我骂你。”
吴历的态度非常清晰，没有商量的余地。江行愣怔片刻，缓缓退出门外，没有再继续强迫他，只是道，“好，那这批订单还是算我的，不要去求齐淆，我们再想别的解决办法。”
吴历忽然勾唇笑了笑，倚靠着门框看着他道，“说来说去，你就是怕我去求那个死变态？”
“吴历，我喜欢你，我不能接受你跪在别的男人面前。”
“所以你就想我跪在你面前？”吴历挑眉问道，走到江行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如果我想走捷径，早轮不到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本质上和齐淆没有区别。”
“……”江行沉默了，眼里的光倏忽黯淡，轻声道，“抱歉。”
吴历叹了口气，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先回去。”
江行离开后，叔伯们带着新合同回来，问吴历江行人呢，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这不是耍猴吗？
吴历拿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敲了敲桐树下的石桌，“我签不一样？给钱不就行了。你们别去烦他，这件事我牵的头，我负责。”
李伯伯拿着合同拍在桌上，俯身看着吴历，“你签，你有钱吗？回头又成空头支票。”
吴历拿起笔递到唇边，张口咬掉笔盖，刷刷刷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大名，“我吴历签的字，一个字就值十万。叔伯们要是信不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交代。”
“小吴，你也不容易，年轻人还得攒钱娶媳妇儿。”王大爷把自己的合同收了回去，拿着烟杆抽了一口，晃悠悠的道，“卖不了就卖不了吧，咱们这把老骨头都半个身子埋进土里了，挣再多的钱也没用，我就不为难你了。”
“王爷爷，我说收就是全收，一个也不落下，你把你的给我，我签。”吴历这会儿完全是债多不愁，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大不了去贷款，他吴历想搞钱还是有很多野路子。
十几份合同，吴历眼睛都没眨一下，签完合同把人都送走，院子总算清净了许多。吴奶□□回见家里来这么多人，吓的一直问吴历是不是又闯祸了，吴历好一顿安抚，骗奶奶说是签了个大订单，叔伯们都想来分一分，让她别瞎操心。
吃过晚饭，吴历在堂屋的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把之前张书记拿过来的那份合同翻了出来。当时没注意看，以为真是杭州哪个有钱的大老板要跟他合作，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
这合同还挺厚，吴历一页一页翻看，内容就是一些常规条款，但是翻到最后，有几个合作企业的名称和地址，吴历拿出手机一个一个搜查注册信息，果然给他揪了出来。
“齐淆，你他妈真能藏啊。”吴历忍不住骂了一句，要是当初他信了张书记的鬼话签了合同，那就跟签卖身契没两样了。
难怪当初自己离职回乡，薛京墨跟条疯狗似的到处找他都找不到，感情是齐淆一手遮天。还有任舸，吴历坐在门槛上，现在回头一想，当初给任舸送进去的，真的是自己吗？
任家家底殷厚，成分复杂，当年自己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要和任舸斗到底，但任家连专业律师都没请。这里面不对劲，这么明显的手段，是自己太天真了，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洋洋得意的简直像个煞笔。
若真是这样，那齐淆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江行。
吴历噌的一下站起身，气的将手里的合同摔到门上，又怕奶奶听见，捡起合同转身去了后院，拿了个烂盆再用打火机点燃烧干净。
这个变态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执着？吴历蹲在地上，看着盆里跳跃的火苗，简直无法理解。年纪轻轻就坐拥上亿资产的家伙，喜欢漂亮的，不管是男的女的，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非得折磨他？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流年不利，一语成谶了。
收拾收拾颓丧的心情，回去荫房查看之前那批琴的状态，接了桶水准备打磨髹漆，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不经意看见角落架子上摆放整齐的护具和手套，思绪彻底乱了。
吴历丢了手里的刷子，回屋冲了个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衬衣，揣上钥匙骑着小电驴就往村委小院去。
今夜的月色很清明，道路被淡紫色的月光照亮，犹如一条蜿蜒的玉带。凉凉的夜风灌进衣袖，很快手脚就变得冰冷，吴历被风吹的微微眯眼，在思考等下该怎么和江行沟通比较好。
十来分钟后，吴历将小电驴停在小院里，抬头往二楼瞧了一眼，黑漆漆的一点光亮也没有。
吴历微微皱眉，寻思着江行不会不在吧？拿手机往他停车的位置照了一下，车在，那人应该在宿舍，难道睡了？
作息这么规律吗？吴历放轻脚步上了二楼，怕给人吵醒，熄了手机屏幕，隔着玻璃往里面瞅了瞅，但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吴历想着他既然睡了那明天再来找他，刚要走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吴历立刻停下脚步，震动的声音响了两下，立刻又消失了。
他没睡，还挂了电话。
吴历又退回门口，总觉得不对劲，伸手想敲门，手搭过去才发现门虚掩着，并没锁。
这小子搞什么？警惕性这么差吗？吴历皱着眉头推开门，清冷的月色顺势流淌进去，江行垂头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一语不发。
“……”吴历伸手想开灯，但江行抬头看了过来，吴历立马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满室悲伤的情绪浓烈的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江行？”吴历低低唤了一声，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麻木刺痛。
江行又低下头，闭上眼睛靠着床坐着。他似乎很疲惫，看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