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爱吃刀子的小顾

2、漫上来的雪松 午休的

　　午休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走廊，落在磨得发亮的地砖上，浮起一层细小的尘埃。温时予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领口，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上午被信息素扫过时，一阵微弱发颤的酥麻感。
　　他是Omega。
　　在这所Alpha和Omega占了大半生源的重点高中里，Omega总是被格外留意。后颈脆弱的腺体，会对外界Alpha信息素产生本能反应，易感期与发情期带来不受控的身体波动。温时予一直小心贴好抑制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普通，可最近，他总能轻易捕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缠上他。
　　“时予。”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浅淡温润的柑橘信息素，不会压迫，轻轻柔柔地裹过来。傅聿提着两杯冰牛奶走过来，自然地把其中一杯塞到温时予手里，侧身靠在窗沿，和他并肩望向楼下操场。
　　傅聿，温时予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Alpha。
　　他是那种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类型，性格柔和，成绩稳定，信息素是清甜柑橘，攻击性极低。从幼儿园到高中，两个人几乎从未分开。傅聿清楚温时予所有习惯，记得他不爱吃橙子，却喜欢橙子味的硬糖，知道他怕闷热的夏天，午休一定要喝冰饮。也一直记着，温时予是Omega，要时刻留意他腺体的状态。
　　“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你好像走神了。”傅聿偏过头看他，眼尾弯起一点浅淡弧度，“昨晚刷题太晚了？”
　　温时予捏着冰凉的杯壁，点点头：“嗯，最后两道大题卡了很久。”
　　“晚上我去你家，给你讲。”傅聿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多年来无数次那样。柑橘信息素悄悄放得更软一点，是Alpha下意识安抚在意的Omega的本能，“刚好阿姨炖了汤，一起吃晚饭。”
　　温时予正要应声，一阵冷冽强势的雪松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撞过来。
　　不像傅聿那样循序渐进，这股气息锋利、清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猛地破开走廊里温吞的空气。温时予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烫，抑制贴下传来一阵细密的麻意，他下意识转头。
　　季屿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单手挎着书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墨色的眼直直看向窗边两人，眉峰微挑，带着惯有的桀骜。
　　季屿，同级有名的Alpha，也是温时予的死对头。
　　两人从初一开始就不对付。每次考试排名死死咬在一起，运动会项目互相较劲，就连课堂回答问题都要暗自比拼。季屿的信息素是冷硬雪松，力量感极强，在Alpha里都属于爆发力顶尖的一类。他向来看不惯傅聿总是围着温时予转，更看不惯温时予明明是Omega，却总一副不肯示弱的模样。
　　“聊什么这么热闹。”季屿缓步走近，雪松信息素没有收敛，一点点朝着温时予的方向漫过去，刻意和傅聿的柑橘香对峙。
　　一冷一暖两种Alpha信息素在狭小的走廊空间里碰撞拉扯。温时予的腺体隐隐发紧，Omega的本能让他心底升起慌乱，他攥紧手中的牛奶杯。
　　傅聿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柑橘信息素稳稳铺开，不动声色隔开一部分雪松气息，护住身侧的温时予。“和时予讨论功课，季屿，有事？”
　　“没什么大事。”季屿目光落在温时予身上，唇角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就是提醒温时予，下周月考，别又被我压一分。”
　　温时予抬眼看向他，努力稳住声音：“拭目以待。”
　　“还是这么硬撑。”季屿往前走半步，距离拉近，冷雪松的味道更加清晰，扫过温时予后颈贴着抑制贴的腺体位置，“Omega硬扛信息素，很难受吧。”
　　傅聿往前轻轻挡了半个身位，将温时予护在身后一点，看向季屿：“季屿，信息素收一点，走廊还有别的Omega。”
　　季屿嗤笑一声，却没有收回信息素，视线越过傅聿，依旧锁在温时予身上：“我控制得住，不像某些人，仗着信息素温和，就一直把人圈在身边。”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傅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和时予认识十几年，轮不到外人评价。”
　　“外人？”季屿挑眉，“月考榜单上，我和他名字挨得比你还近。”
　　温时予听着两人的对峙，后颈持续传来一阵阵发烫的感觉。
　　一边是相伴长大，永远温柔包容的竹马，柑橘香气承载了从小到大所有的回忆，是他长久以来最安心的港湾；一边是针锋相对，处处较劲的对手，冷雪松强势又突兀，每次靠近，都会刺激他的腺体，搅乱他平静的生活。
　　他夹在两股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中间。作为Omega，本能会对Alpha气息产生反应。傅聿的温柔会安抚他，可季屿带着挑衅的压迫，同样会在心底留下无法忽视的涟漪。
　　“别吵了。”温时予轻轻拉了拉傅聿的衣袖，打破僵持，“午休快结束，准备回教室。”
　　傅聿立刻收回外放的信息素，转头看向温时予时，眼底重新恢复柔和：“好。不舒服要跟我说。”
　　季屿盯着温时予拉傅聿袖子的动作，雪松信息素猛地沉了一瞬，随后才缓缓收敛。他丢下一句“下周考场见”，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带着一身不肯服输的锐气。
　　走廊里只剩下淡淡的柑橘气息，慢慢冲淡残留的松香。
　　傅聿侧头看向温时予，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轻声问：“刚刚雪松信息素是不是刺激到腺体了？”
　　“还好，抑制贴撑得住。”温时予摇了摇头，低头喝了一口冰牛奶，冰凉液体滑下喉咙，稍稍压下心底杂乱的情绪。
　　“季屿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以后他靠近，你尽量离远些。”傅聿的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我不喜欢他靠近你。”
　　温时予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阳光落在傅聿脸上，少年眉眼温柔，可那句直白的话，裹挟着Alpha独有的占有意味。
　　他忽然意识到，傅聿的温柔从来不是毫无边界。
　　预备铃在这时响起，打破短暂安静。
　　“回教室吧。”温时予避开傅聿的视线，率先迈步走向教室。
　　傅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柑橘信息素低落了些许，静静跟上。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回来，喧闹声此起彼伏。温时予坐到自己座位，刚拿出课本，桌肚里落下一张纸条。
　　字迹凌厉张扬，是季屿的字：【别总靠着傅聿，下次考试，我会超过你。】
　　温时予捏着纸条，后颈仿佛又感受到那股冷冽的雪松味。
　　一边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羁绊，一边是针锋相对不断闯入的强势存在。
　　他是Omega，本就容易被Alpha信息素牵动。现在，他被两个Alpha同时放在心上，拉扯在中间。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温时予垂眸看着纸上的字，心底一片纷乱。
　　他还不知道，这场被两种信息素裹挟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