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洛十邑

2、计划 她对他招了

　　“你真的要去这么做？”

　　“这是最好的办法。”叶臻蓁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地感受着夜空中的晚风，手无意识地在风中晃动，“与其被动地等别人给我一个饭碗，不如我自己造一个。”

　　“可是，玩弄人心向来是最危险的游戏……”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便是苦口婆心地劝谏，“臻蓁，你不觉得，这是你离开鸿业最好的时机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叶臻蓁一下子坐起来了，她拿着电话，看着前方的夜空，皱眉说道，“它该是我的。”

　　对面传来了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出现过很多次，但因为有过约定，她不能提前挂电话，所以叶臻蓁只能倒下去，等待着那边的挂断。

　　在呼吸声的伴奏中，她昏昏沉沉，等得几乎要睡过去。

　　最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压抑的苦笑，“臻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或许有天他会恨你？”

　　“恨我？”叶臻蓁先是一愣，然后睁开眼，片刻之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又如何？”

　　“我不是骗子，是拉他出泥潭的人。”

　　“我给他新的人生，如果这样他还分不清好赖，那这样人，他的爱恨对我能有什么意义？”

　　“我们之前只是一桩单纯的交易，他帮我拿到鸿业，我许给他一个前途。这是场双赢的游戏。与其担心那些无聊的爱恨，我更担心他的能力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

　　叶臻蓁看着天上的星星，脑袋下意识的被工作占满。

　　“鸿业现在的局面，可真是个大屎盆子啊！”

　　**

　　叶臻蓁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一群“男模”。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四批了。

　　前面三批，她都没有点头，于是这个动作让带她来“见世面”的赵琳很不安。

　　会所是赵琳定的，她是赵家三房的人。

　　鸿业的董事长赵有奇有三儿一女，大儿子早亡。二儿子是目前的“顶梁柱”，三儿子也就是小儿子是花花公子，只懂得吃喝玩乐，家中的事情都由老婆做主，因此在集团中属于边缘人。

　　赵琳是赵家老三的长女，爱玩，能玩，应酬上是把好手，在集团外宣部挂职。

　　她与叶臻蓁关系原来一般，只是如今她妈眼瞎，一心想要把她嫁人换给儿子资源，所以赵琳便暗自向她这边示好，明显想要抱大腿。

　　叶臻蓁对赵家的这些勾心斗角不可置否，有赵家小辈来投诚，也是“照单全收”，算是口碑不错的码头。

　　毕竟这些小狼崽子们，比那些老狗要可爱多了。

　　**

　　想要不被人发现的找到这家店并不难，故作无意的询问赵琳玩乐场所，然后在这位玩咖提供的名单中状似无意的划拉一个，然后便顺理成章地在包厢里。

　　然后，便是一波波的换人，直到换到她想见的人。

　　叶简在看叶臻蓁，叶臻蓁也在看叶简。

　　他不是那张名单中最靠前的人，也不是条件最好的，却是她选中的人。

　　**

　　董事长给她的是一张私生子名单。

　　老头子年轻时是个风流的人，除了家中的四个婚生子，外面乱七八糟的孩子，鬼知道有多少。

　　她做过一段时间他的秘书，帮他打发过一些，因此知道他的亲缘有多淡薄。

　　在老头子的世界里，自己的事业才是第一位的，女人和孩子不过是调剂品，可有可无。

　　那些他不准备认的孩子，多半都是已经处理好首尾，准备视而不见的。

　　如今重新翻起，无非是为了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

　　鸿业是一块大肥肉，更是他毕生最得意的作品，但可惜他的子嗣平庸，完全没办法在他死后掌握这一摊子产业，所以如果不想这偌大的产业在他死后迅速凋零，那么给它找个新的掌舵人是必须的。

　　而叶臻蓁就是他精心培育的舵手。

　　原本这场交接计划是在十年后的，只可惜他的疾病来的太突然，叶臻蓁如今才刚三十五，从地方上调入总部才两年，无论是业绩还是资历，都不足够服众。

　　最要命的是，她还不姓赵。

　　所以老爷子提供了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由叶臻蓁去挑一个私生子来教养，他将鸿业转给这个人“继承”。

　　稚童抱金过闹市，新任的继承人没有掌握公司的能力，想要坐稳位置，就得依靠叶臻蓁。而叶臻蓁也可以靠着他的身份，跟赵家现在的那群蠢货撕巴，渡过根基不稳的这十年。

　　至于十年后……

　　若是十年后的叶臻蓁还玩不过自己教出来的人，独揽不了大权，那不用赵家人做什么，叶臻蓁自己都能抹脖子自挂东南枝了。

　　从技术上来讲，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很强，这也是叶臻蓁同意的原因。而作为酬劳，老头子给了她挑选人选的权利。

　　叶臻蓁删掉了年纪太大的，超过三十岁以上的成年人多半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太容易操控；删掉了年纪太小的，她要的是能上班的帮手，不是真的奶孩子；删掉了家庭人员过多的，她不想跟一个女人or一家人抢孩子，更不希望将来自己制造出一堆吸血水蛭；删掉了那些上学事业都看起来不错的，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最后，她挑选出了一个完美的目标。

　　她看着眼前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人……漂亮，落魄，脆弱的眼睛里充满了厌世感，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被生活磋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多么完美的拯救对象。

　　“左边第三个，那个不错，留下来吧。”她笑着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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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简在看到叶臻蓁的第一眼时，就呆住了。

　　那是一个很媚，也很冷的女人。

　　她端坐于喧闹之中，却清冷得仿佛与环境格格不入。

　　神色是倦的，人是冷的，但是当目光看向你时，却又温柔多情得像是有把钩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你的心里。

　　很多年后，恶补了文化知识的林简才明白，这种风情叫做“任是无情也动人”。

　　只是当时文盲的他，唯一能做的是屏住了呼吸，按住了有些发疼的心脏，让它跳得不要太喧嚣。

　　他胃部翻涌着，头晕眼花，只觉得恶心。

　　他讨厌她。

　　讨厌这种，高高在上，傲慢矜贵，一看便知道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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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蓁姐，你瞧现在这一批，比之前更像呆头鹅啊？”果然，其中一个女人笑了起来。

　　“哈哈哈，还真是，都看呆了呢。”另外一个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熟悉的笑声响起，一切都回归到他熟悉的世界逻辑里。

　　林简站在人群中，默默地垂了眼，盯着地面，假装羞涩。

　　上位者的凝视，不管经历多少遍，都不适应。

　　那笑声里充满轻蔑和嘲弄，仿佛在说，看啊，一群癞蛤蟆，也敢妄想对白天鹅流口水。

　　在财富和权力面前，性别不值一提。

　　来这里消费的，都是为了取乐。他们是取乐的物件，自然不该对此有什么感觉到不舒服的情绪。

　　服侍好人，才是他应该做的工作。

　　他不该这么敏感的。

　　同伴们都说，有的赚钱就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你都是被那些书毒害了。

　　是，什么不想，反而简单快活些。

　　但只要是人，又怎么能够“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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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们叫做蓁姐的女人，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丝绸质感的衬衣。整个人白得仿佛会在夜里发光。

　　她撑着头慵懒地靠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看了他们一行人片刻后，勾了勾手指，“怕什么，走近点，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女人们又是哄堂大笑，经理也谄媚地配合着笑，“能给蓁总吃了，是他们巴不得的福气。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走近点啊！”

　　他被人推着，跟人群一起走到了她面前。

　　离得近了，便看也更清晰，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她的眼睛很圆，眼尾明明是往下的，带着点无辜的狗狗眼，但是眼角却又微微地上扬，造成了一种别样的成熟妩媚风情。

　　他偷偷按住了自己的胃，心想果然不吃饭还是不行。昨天下了班就没有吃东西，昏睡到现在又来上班，如今怎么只是被人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快要晕倒了呢？

　　时间快点过去吧，等下她挑完人，他好跟人出去找点东西吃。

　　就在林简胡思乱想时，只听到蓁姐弯了弯眼睛，笑着抬头指向自己，“左边第三个不错，留下来吧。”

　　林简站在原地，晴天霹雳。

　　那个叫蓁姐的女人出声了，人美，声音也美，慵懒疲惫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们也点几个，免得人少了不好玩。”

　　“好嘞，今天蓁姐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旁边的长发少女走到了他们面前，先拉出了林简，然后自己可汗大点兵地挑了两个人，又嫌来的人姿色不足，讨价还价地让经理换人。

　　两人扯了一番之后，经理陪着笑脸带人出去了，他们三个留下。

　　蓁姐对他招了招手，“来，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