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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告白了呢 ...

  •   时停没办法置身事外,他毕竟是时万元法定意义上的亲儿子,警察找上教室,让他回警局配合调查。

      秦方野和老班一起陪他去的,老班竟然同意秦方野公然翘课。

      时万元犯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他不仅卖货,自己也吸。
      在贩毒这条罪证前,巨额赌博和出入□□场所的罪都不够看了。

      警察对时停的态度非常温和,要单独进审讯室前,时停往后看了一眼。

      秦方野跟没事人一样冲他笑,好像此时站着的地方不是警局而是游乐场。

      “我等你,你想赶也赶不走我。”秦方野的话让时停眼眶发热,他也冲秦方野笑了下,大概没人舍得对秦方野这样的人很坏。

      张成看着时停孤零零的背影,也抹了一把眼睛,不懂这么乖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爸妈。

      “他以后的路光明坦荡,他会很幸福。”秦方野没有移开视线,这话既像是在跟张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抓学生早恋抓了二十多年的班主任,对秦方野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那天秦方野跟他说,“我跟停停的信息素完全匹配,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以后会结婚,你想拦也拦不住。”
      可谓是嚣张至极。

      秦方野这小子,张成有时候都看不透,但他知道什么叫完全匹配。

      张成也年轻过,哪个alpha和omega年少时没幻想过自己能拥有完全匹配的伴侣,那得是多浪漫的缘分。

      张成想,能有一个人对时停好,也好,也好。

      “你们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你最近成绩提升得很快,值得肯定。”张成道。

      秦方野扯开嘴笑,“因为停停教得好。”

      张成没听明白,以为是时停在学校给秦方野补课了,自喉咙里哼出个语气词来表达不满,“时停时间紧得很,他可是这一届的门面,你别看人好说话就强占他的学习时间。”

      早恋就算了,别给他好苗子带坏了。

      “他只会越来越好。”秦方野笑得欠揍。

      张成觉得碍眼,不接话了。

      时万元确认要吃枪子儿了,比上一世要早两月入狱,也没有上一世只判了无期徒刑的好运,连法官都惊讶,时万元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易如此分量的货品,说不清是蠢得可怕还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时停没有买烟花庆祝,这算是他对时万元最后的仁慈,开庭那日他没去,时万元吵着要见他,时停也不见。

      时停第一次被打得走不了路时,手里吃饭的钱都被抢光时,也曾想去拿把菜刀跟时万元同归于尽,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普天同庆!

      时停疯了一样地学习,像是快要坐化的学习神,专注得可怕,张成想给他放几天假好好休息调整,时停都拒绝了,他是真没什么。

      不就是混账爹被判了死刑,不就是发疯痴癫的奶奶天天来学校门口闹。

      不就是他的妈妈,装了两年半的瘫痪来骗他吗?

      哈哈哈哈哈哈。

      小县城不大,时万元犯的事不小,一时间,街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特别是知道枪毙犯的儿子还是年级第一,那更有说头了。

      真是造孽,这么好的孩子摊上这样的混账爹妈,以后连考公考编都没指望了,人生都毁了。

      大人们教训孩子,便说:“我对你再不好能差过时万元,我让你边读书边去打工了吗?”

      时停发疯了一样学习,他的成绩越来越好,在高二暑假补习结束后综合联考中,拿下了以往不敢想的成绩。

      701,区县高中联考第一,甩第二名六十多分。

      家庭变故不仅没有影响到他,反而刺激了他往上爬,于是大家不说他的人生毁了,开始说他励志,是天才。

      “停停是天才。”指尖触碰到睫毛尖,时停眨眼,睫毛便顺着秦方野的指腹擦过一遍。

      紧张燥热的暑假集中补课结束了,放假的高中生欢呼雀跃,自中午放学便一哄而散,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午后的烈阳依旧灼热,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在靠窗那一排的课桌落下碎光。
      时停腰背挺得笔直,旁若无人地写试卷,秦方野坐到他前排的位置,趴在椅背上盯着他看。

      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逐渐填满答案,时停写了多久,秦方野就看了多久。

      窗外的槐杨花串被偶尔的热风吹得摇晃,上午还吵闹的校园此时只剩下静谧。
      时停专注的模样让秦方野沉迷,终于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时停一抬头,便落入秦方野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里。

      某一瞬间,时停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教室里的桌椅,堆积如山的书本试卷,黑板上方“只争朝夕”的红字标语,夏日里好像永远也褪不去的闷热。

      还有秦方野。

      秦方野是真实的吗?

      那双桃花眼缓慢地凑近,时停看到那瞳孔倒映里的自己愈发清晰,他一动不动,像个呆头鹅。

      呼吸灼热,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我爱你。”秦方野连表白都与众不同,别的高中生最多只脸红羞涩地说一句喜欢,他面部红心不跳地说爱时停,就像这些日子晚上拥着时停说晚安一样平常自然。

      秦方野不要脸地爬上了时停小出租屋的床,时停也没有拒绝他。
      一米五的小床睡两个人还是太挤了,于是秦方野从身后搂住时停抱着睡,时停也没拒绝他。

      二十七岁的时停把秦方野玩弄在股掌之间,对他说“秦方野,你可不要真的爱上我,不然你会倒霉的。”
      二十七岁的时停一点也不讲道理,把他惹生气了,还要笑嘻嘻地张开手臂,对他说“秦方野,别生我气好不好,快来抱抱我,我好想你。”

      二十七岁的时停舌灿莲花情话张口就来。

      十七岁的时停就不一样了,他什么都不说,沉默得像个哑巴,但是每每用眼睛看着秦方野时,仿佛都在强烈地表示渴望,对秦方野大吼大叫“快点给我一点爱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宝宝就是很难养的。

      金钱不是时停的必需品,但时停要很多很多很多爱,口是心非地把秦方野折腾得不轻。

      但恰好,秦方野对时停有无限的耐心,和爱。

      秦方野爱时停,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停停,这个时候,你应该对我说我也爱你。”秦方野用鼻尖去蹭呆呆的妻子。

      时停没说,时停嘴巴一瘪,眼泪汹涌地在眼眶里打转儿,能看出主人已经尽力睁大眼睛,以便眼眶能承担更多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好吧好吧,我已经知道了,你也爱我,我听到了。”秦方野一下下地嘬时停的嘴巴,尝到妻子眼泪的咸味,“我也爱你。”

      时停呜咽出声,于是秦方野隔着课桌去抱抱他。

      教室走廊那头的窗外闪过一个人影,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当没看见一样,转身进了办公室。

      ——
      “我是你老公,以后给她生活费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就这么定了。”要到名分了,秦方野意气风发,第一件事是解决妻子的心病。
      直白直接且突兀,让时停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反驳“老公”的称号,还是管提起张春盈时心里异样的情绪。

      又快到月底,那是时停给张春盈转账的时间。

      房租水电加上生活费,时停给两千。

      张春盈偶尔会发消息,问时停吃饭没有,学习怎么样,破天荒地跟他道歉,说对不起不应该骗他,说妈妈也是被逼无奈,问时停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以前时停无比渴望的东西,现在他已经没有感觉。

      时停其实很困惑,为什么张春盈愿意偷偷藏藏地装两年半的瘫痪病人,躺在那个昏暗的小房间里演戏真的不累吗?

      时万元被判了死刑的那天,时万元的奶奶疯了,老人不知道该恨谁,于是恨儿媳恨孙子,不管不顾地撕掉了所有的遮羞布,在校门口咒骂着,哭泣着,让老天爷还她儿子的命。

      那么大岁数的人,那么小一个老太太,不要命一样要找个人出气,旁人也奈何不了她。

      多亏了她,时停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蠢。

      一家四个人,三个人都合起伙来,把时停当猴儿一样耍得团团转。

      时停不伤心,他只是很疑惑,他真的很疑惑。

      于是他冷静地回到那个家里,家门虚掩着,逼仄昏暗的家里,张春盈披头散发地坐在凳子上,母子俩隔着不到两米远的距离沉默对望。
      张春盈眼里的恨意太浓烈了,时停再也骗不了自己,也不想再骗自己。

      原来她能站起来啊,健步如飞,冲时停扬起巴掌。

      怎么这么荒唐。

      原来时万元真是家里的顶梁柱,顶梁柱没了,奶奶必然发疯,张春盈的戏台也维持不住,丑闻满天飞,全散架了。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张春盈当初那么求他,求他帮时万元一把,求他去找已经七年不联系的周家人借钱,多交点钱,起码把时万元命保住。

      可是时万元犯罪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高中学生。

      时停第一次忤逆母亲,他握住张春盈的手腕,眉眼冷漠地看她崩溃地流泪。
      张春盈很瘦,手腕也细。

      “为什么?”时停听到自己问她。

      “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掐死,时停,你就是个祸害,你就是个祸害!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时停觉得真是太荒唐了。

      “那你没有机会了,我长大了。”时停淡漠地松开手,转身就走。

      张春盈在他身后崩溃地咆哮,“时停!你是我生的!你再怎么恨我你也是我生的!你欠我的你一辈子都还不了!”

      “你也配。”秦方野趁时停睡着亲自找上门,他对张春盈可不像时停那么客气。

      时停心软,回一趟所谓的家就要夜夜梦噩,要吃了秦方野偷偷下的半颗安眠药才能睡着,睡着了还会在梦里哭泣流眼泪,白天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学习,跟所有人说自己没事。

      “那年你出车祸是真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给你端茶倒水,给你钱花,不管你再怎么打骂他,他还是会对你嘘寒问暖,对你表忠心,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给你吃好的。”
      秦方野笑着反问:“这种感觉很安逸吧?很让人着迷吧?很舍不得结束吧?像当了皇上一样。”

      “不想让他读书,他成绩偏偏那么好,那么优秀,很害怕吧?怕有一天掌控不了他了,怕事情败露后他飞黄腾达不管你了,怕他恨你报复你,所以还不如趁现在将他卖出去,拿一笔不菲的彩礼钱,钱只有攥到手里了才安心,没准以后他跟了大款还能多给你一些,多划算的买卖啊,是不是?”

      如果不是站在他对面的张春盈表情太过狰狞,看秦方野那礼貌温和笑眯眯的样子,旁人还会以为他在拜访长辈。

      秦方野的记忆很好。
      xx年9月25日,是上辈子的时万元入狱的好日子。
      xx年10月06日,是他知道的时停左耳耳聋最早的就诊日子。

      那张医疗单都快泛黄了,被时停随意夹在一本书里,放在高高的书架上,放在时停自己的家里。
      时停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对他那么好奇,会趁他上厕所的功夫来到那排书架前,想看看他看过的书。
      那么巧,正好抽中那一本。

      不知道多狠的一巴掌,直接抽碎了时停的梦想,让他落下终身残疾。
      是谁这么狠?

      让秦方野想想,如果事情没有他的干预,那会是怎样的走向。

      时停去医院接受禁药实验几乎是板上钉钉,前一世的腺体病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一辈子时万元刚碰禁线就被抓了,叛不了死刑,那这一家子吸血的还会指望时停多赚钱,争取给时万元减刑。
      那她们就不会跟时停撕破脸皮了,婆媳俩会一条心地死死瞒着时停。

      那时停也就不知道他最关心的妈妈在骗他了,他会心甘情愿地为伤心的妈妈奔走,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那时候时停分化了吗?
      腺体受药难受吗?
      他会低声下气地求曾经养育过他的周家人借钱吗?
      他能借到钱吗?
      张春盈会为了钱逼时停走一条不归路吗?
      高三了却不得不放下学习处理一堆烂事,时停伤心吗?
      旁人的闲言碎语压垮时停了吗?

      没有,时停哪有那么容易被压垮。

      时停复读过高三,那时候他耳朵已经坏了,成绩再好也当不了飞行员了,可是时停还是没放弃读书。

      可是最后为什么放弃了?

      时停知道了什么?时停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坏的?时停那时候的腺体病到什么程度了?

      一条条线索拼凑在一起,秦方野不敢去想。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

      秦方野终于想明白了。

      上一世他和时停的结局必定是死局。

      为什么时停知道他在调查后反应那么激烈。
      为什么时停跟他说爱了就会倒霉。
      为什么时停那么钟爱危险的极限运动。

      因为时停想死!

      他已经准备好了,谁也拉不回他。

      三年婚姻,相敬如宾。

      到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很像寻常夫妻了。

      是不是时停偶尔也会有一瞬舍不得他。

      所以他生气冷淡时停时,时停也顺着不管不问,就好像一点不在乎他。
      时停有意无意地拒他千里之外,是个玩弄感情的渣O。

      时停不想让他伤心呢。

      秦方野再次回过神,张春盈已经快被他掐死了,白眼上翻,身体发软,奄奄一息。

      时停的奶奶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秦方野猛地松开手,张春盈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

      “是你。”秦方野蹲下身,像个活阎王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张春盈,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副疯狂的状态让张春盈怕得直往后缩,嗓子却喑哑地说不出话,喊不出救命,她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想要杀了她。

      秦方野确实想,但他不能那么做。

      这一世时停只是很伤心,但还没有彻底绝望。

      他的妻子太心软了。

      张春盈大概都不会相信,就算她不装瘫痪,只要拉着时停的手,跟他说一句,“妈妈不想工作不想干活只想躺在床上吃喝玩乐。”,那时停也会拼命地挣钱来供养她的。

      哪怕是事情暴露的现在,只要张春盈肯真心地跟时停道歉,哪怕是演出来的真心,一句“妈妈始终是爱你的”,便又可以轻松得到时停的原谅。

      只是她习惯压迫时停了,以为时停还跟以前一样,打不走骂不跑。

      但是时停不是傻子,相反,时停太过聪明。

      “你的联系方式我都帮停停删除了,他太心软,只好我来做这个恶人,以后每月两千生活费都由我打给你们,够你们活了,再妄想联系他卖惨,或者去学校闹惹他不开心。”秦方野视线扫过这对婆媳,语气称得上温和,“你们大可以尽管来试试。”

      时停身边出现了一个疯子,时停不计较的他要加倍计较,加一百倍一万倍计较,睚眦必报,这个疯子真能干出不要命的事。

      张春盈没再频繁地添加时停好友。

      自说自话不怕死要为时万元讨回公道的老太婆,也再没去学校门口撒泼打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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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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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