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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吵架 都没赢 ...

  •   靳肆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靳唯走到了他的面前。

      靳唯看着眼前的哥哥,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眼眶被靳肆身上的白大褂刺的泛红。

      靳肆一身实验制服,通体是白色的,胸前还带着GT实验管控中枢的标记,带着一副丝眼镜,一只骨骼分明手里还轻轻勾着笔,一块表在衣袖口半遮半掩,上面点缀的星星宝石闪着微光。

      身姿挺拔站在靳唯的面前,面色疲惫间还带着丝丝冷漠,淡薄的嘴唇轻抿着,带着一点疏离感。

      靳肆一向很是关爱靳唯这个弟弟的,别说疏离,就算平时抽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靳唯的错觉,他总觉得靳肆有哪些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靳肆也同样看着他,一身大衣一看就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的,眼底情绪翻涌不止,最后放下了手中的笔,率先开口:“想喝什么?”

      靳唯眨了两下眼睛,他无声地叹口气:“都可以。”

      靳肆给靳唯泡了一杯菊花茶,降火去燥的。

      靳唯把身上的大衣脱了,只留一件白色的衬衣,系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是自愿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靳唯反应慢了两秒,缓缓抬眼看向靳肆,眼前的水杯他视而不见,只是望着靳肆的眼睛,似是想从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找到一点心虚。

      可是没有,那双眼睛依旧平淡似水,找不到一点波澜。

      眼前的菊花茶氤氲出一片湿气,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靳唯被熏得眼眶难受,抬手接过放到眼前的矮桌上。

      靳肆沉默两秒在靳唯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靳唯眼神认真,声音又轻又淡,正如当初靳肆询问他的一样。

      靳肆仅仅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

      沉静两秒摘下了眼镜。

      “能有什么苦衷?咱爸的事业总要有人来继承不是吗?”

      靳唯一语中的,语气笃定:“秦之烬找过你。”

      “他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无法拒绝的事情。”

      之前的判决有明确处罚,靳家世世代代不得再入GT试验管控中枢,这才隔了多久,这条规定就被打破了。

      秦之烬和覃芷有牵扯,破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不明白,靳肆为什么会答应秦之烬。

      明明之前靳肆还在因为他和秦之烬结成了伴侣而生气,恨不得手撕了他的那种,如今却甘愿为秦之烬臣服。

      靳唯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根本出不了紫木庄园,只能是秦之烬找的你,他开了条件,让你进入GT实验管控中枢。”

      “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秦之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靳家,靳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值得他这么坚持?”

      “靳家对他来说有利可图你肯定可以看得出来,那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跳?”

      “你之前也说,爸死得不明不白,如今你却要为仇人效命,你不觉得……”

      “那你呢?”靳唯说了很多,情绪越说越激动,眉头皱得死死的,本来该有的情绪全部在靳肆面前展现了出来,最后被靳肆轻轻的一句质问止住。

      “你既然知道秦之烬和我们有仇,不还是一意孤行吗?爸爸和父亲都不在了,你可征得过我的同意?”

      “道理你都明白,却还要反过来来质问我,道理谁都会讲,你大学刚刚毕业,很多事未必有我看得清,你却总觉得自己是对的,那我的呢?”

      靳唯听到这话,一时有些茫然,他本来以为靳肆还在因为他和秦之烬结婚的事情生着气,可是刚才的语气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

      他好似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入局了这件事。

      靳唯有些口吃:“我和秦之烬结为伴侣,我是……”后面的话对靳唯来说有点难以启齿也有点违心。

      靳肆眼睑下垂,目光还不避讳地放到了靳唯匀称修长的手指上,上面的戒指很是紧致,也许是天气原因吧,戒指圈有些微微发红,花瓣尖蕊都带着淡淡的红。

      靳唯被靳肆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手上似乎被这灼热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烫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可你不是自愿的吗?”

      靳肆的声音既轻又丧,轻轻飘的一句话落在靳唯的耳边只觉得沉甸甸的,靳肆心里也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疼,沉寂片刻他偏开目光把刚才给靳唯泡的菊花茶一饮而尽。

      热茶入喉,靳肆觉得喉咙发烫,只觉得喉咙间掉了一层皮一样难受。

      靳唯看着靳肆,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是,他是自愿的,可是这话从靳肆的嘴里说出来总是有些不开心。

      “我也是自愿的,你就别管了!”说完这话,靳肆就站起身,把一次性纸杯扔进了垃圾桶,准备接着工作。

      靳唯心里慌乱,“蹭”地一下站起身,“爸爸死的真相你确定了吗?万一你会后悔呢?”

      “再者,整个GT实验管控中枢大多都是不受信息素支配的beta,能有几个omega?爸爸在这里工作了几年最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这是什么好差事吗?”

      靳唯言辞有些激烈,听到他话的靳肆生生止住了脚步。

      自然垂下的双臂略带着轻微颤抖,指尖微蜷,面色挣扎难过,最后叹了一口气,回到刚才的位置上,一拧钥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沓的资料。

      靳肆双手交叉放到桌面上,面色冷峻,垂眼看着那些东西,说:“你看看。”

      靳唯没有多说,两步上前一张看着。

      判决书,GT城法规条案,死者影像图片,alpha抑制剂研究,指纹鉴定,毒物鉴定…………

      一张张纸方方面面都指向靳廷东的罪行。

      靳唯越看越快,越看越是烦躁,翻过去的纸张褶皱乱七八糟,“哗哗”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靳唯一把把资料拍到桌子上,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我不信!这些你核实过吗?指纹鉴定你采取过吗?你没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最高属提供的,那你怎么确定这些东西没有造假?”

      “况且,越是严谨无缺的证据我越是不相信,你可知道覃芷和秦之烬关系匪浅,两个人要是想联手伪造一份密不漏风的证据简直是轻而易举。”

      靳肆面色淡淡的,似是早就料到了靳唯的反应,他沉默两秒,把桌上的纸张收拾整齐,眼也不抬:“但你现在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来推翻它不是吗?”

      “爸爸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你想要的指纹鉴定也不可能了。”

      靳唯:“是死无对证了,可推翻不了就要妥协了吗?哥你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是秦之烬,一会儿我回去就手撕了他!”

      靳肆无奈的用手捏了捏眉心,苦口婆心,“靳唯,有些事强行加诸在别人身上是不对的。”

      若是说靳唯刚才的脸色还算隐忍,那现在完全就是爆发阶段,“强行?哥你觉得是我给秦之烬安了这样一个罪名吗?”

      他声音苍凉破碎,一字一顿道:“我有那么闲吗?我比你更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秦之烬一手作为的?”

      有谁希望自己的伴侣是自己的杀父凶手?

      可是秦之烬重生这件事都没有搞明白,万一秦之烬真的早就重生了好几年,完全可以避开这件事的发生,那所有的一切都有待重新调查。

      “靳唯,通告已经满天飞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你想要给咱爸翻案吗?容易吗?”靳肆指着手边的资料:“这些资料足够把人锤得抬不起头来!”

      “你不肯相信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不是别人在这里耍了什么阴谋诡计!!”

      靳唯眼里闪着水光,沉默了好久才偏开了目光,声音有些发抖,“本来我也相信过,但是去了一趟T市监控中心我却有些怀疑了,要是秦之烬一早就预料到抑制剂会流入市场但最后却没有阻拦呢。

      靳肆忽的就不说话了,靳唯说:“你既然认定这些是结局,那就我自己去找。”

      说完这话,靳唯就回到了沙发边上,提着自己的大衣准备离开。

      靳肆没有阻拦,等到靳唯走了好久,靳肆才重新站起身,打开搁置在一边架子上的摄像头,一阵“刺啦”的电流过后。

      靳肆说:“他遇见了什么?让他这般坚信不疑?”

      秦之烬的沙哑声音从摄像头里传出来:“怪我,让他发现了一些重生的bug。”

      靳肆的眉头很轻地皱了皱:“怎么解决?”

      秦之烬说:“且交给我,你暂且不要操心这件事了,下一次的实验你亲自执行。”

      靳肆点了点头,摄像头开着,刚才两兄弟吵架,秦之烬完全看得见,自然没有错过靳肆的答复。

      两人切断了画面,靳肆接着刚才自己手边的工作。

      靳唯面色不太好看,径直下了楼。

      实验楼下面没有多少人,但见到靳唯的都看到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虽然秦之烬对外并没有官宣,但是还是有人把小道消息传了出来,靳唯和秦之烬现在是合法夫妻。

      刚开始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靳唯有可能是贪生怕死,嫁给秦之烬有可能是为了自保。

      秦之烬逼迫靳唯嫁给他,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这些流言都被压了下去,现在能听到的却是少之又少。

      就算靳唯听到了也不会在意,随他们去说,反正他现在都这么不堪了,再多个一条两条也无所谓。

      靳唯并没有回家,把大衣放到副驾驶,只是坐在驾驶座目光忧愁地看着外面的绿植。

      车窗被锁得死死的,外面的光亮经过玻璃稀释只留下浅浅的明光。

      靳唯不想回家,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靳肆的变化让他摸不着头脑,秦之烬和他有联系是肯定的,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究竟隐瞒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看不懂靳肆就像看不懂秦之烬一样。

      隐瞒的肯定是重要的事,但是却连一个猜测方向都没有。

      重要的事……

      靳唯摩挲着手指,面容沉重,心里反反复复咀嚼了那几个字。

      靳肆加入GT实验管控中枢是去做研究的,这件事肯定和研究脱不了干系。

      还是说……实验室里有什么东西值得靳肆去研究,亦或是靳廷东死前留下的研究有什么线索?

      按理来说,靳肆刚才这般反对靳唯,坚持秦之烬,他应该会阻止靳唯查找真相的,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只有两种情况,靳肆确定他什么都查不出来,或者,靳肆是被逼的。

      靳唯脑子混混沌沌什么都捋不清,像有一团浆糊封住了他的脑神经一般。

      实验室有问题,靳肆也有问题,重生的事也是这样。

      他心里烦躁,紧紧闭着双眸,手掐着眉心想要疏解,可是情绪反而在不间断地加重,最后靳唯没忍住在方向盘上猛拍一下,惊走了路边的几只飞鸟。

      智能小贝头上冒出了一串串问号,满脸震惊害怕,靳唯冷冷一眼扫过去:“你看什么看?”

      小贝赶紧闭上了眼睛。

      斟酌再三,靳唯对小贝说:“去信息变更中心。”

      秦之烬知道的太多太多了,靳唯根本看不透这个人,话里几分真假都分辨加不了,问他他也肯定不会说。

      靳唯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去依靠别人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去查。

      秦之烬和覃芷是怎么认识的?

      信息变更中心掌握着整个GT城人员的身份信息,秦之烬的信息也会出现在那里,换作之前,想要把信息调出来绝非易事,但如今他和秦之烬是合法夫妻,动用点权势想调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信息变更中心位处西南方向,露天的楼梯很高,青灰石厚重沉稳,层层叠叠向上收束,琉璃瓦泛着冷冽光泽,庄重威严。

      靳唯停好车,拾级而上,大衣被放到车里,只穿一件白色衬衣,门庭开阔,微风扶起,发丝吹得略显凌乱。

      这个时间段人还是比较多的,毕竟每天都有新的生命消失和出现,都要来这里登记。

      大厅里很空旷,有些凉飕飕的,靳唯挂了号就等着叫号,顺手回了周祁玉的消息。

      “好好的,我哥还在忙。”

      周祁玉:“我爸没骂我,听说我帮忙把那些omega救出来了,反而把我的零花钱翻了一番。”

      “行。”靳唯还像再说些什么就看到手里顶端弹出来一条消息——

      著名coser今日现身青林湾,cos的青蛇公子获得大量好评。

      靳唯把新闻点开,人头蛇身的形象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脸上也描着蛇鳞,包括脖颈,整个人缠着一条白绸,身体极致拉伸,确实眼神忧郁不止,

      卓群逸现在什么都cos,只要有流量就行,不管怎样,网上都有一群小迷妹追捧。

      但是不管怎么说,靳唯心里始终有自己的一套审美,说句实在的,他不喜欢这个青蛇。

      这条青蛇是游戏里面的一个角色,靳唯玩这个英雄很菜,所以就跟着不喜欢,以至于被cos出来也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卓群逸cos得很还原。

      手机里好久没有声音,周祁玉喊了一声:“你那边乱糟糟的,在干嘛?”

      靳唯把软件退了,顺便清理了后台应用:“服务大厅,来查一件事。”

      周祁玉本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这会儿脑子转的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般去信息变更中心的人要么是去添户口的,要么就是销户的。

      靳唯很明显是后者。

      “……嗯,那行,有事就来找我。”

      靳唯听着这话有些不对,蹙了蹙眉,回应:“行。”

      恰逢这时,广播台叫号了,靳唯随便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窗台口,工作人员中规中矩地问:“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靳唯说:“我家先生的结婚证丢了,我来拿一下他的身份信息去和他再补办一张。”

      工作人员说:“身份信息还是要本人来才行,或者是亲属,请问您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靳唯从手机壳里把身份证抽出来递给她。

      “请您稍等。”

      靳唯看着工作人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手机接连震动也没有意识到。

      直到电话快挂断,手机才被靳唯捡起来。

      看着上面的一串号码,靳唯想也没想就接了。

      “干嘛?”靳唯语气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差劲。

      秦之烬轻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在干嘛?”

      靳唯站起身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实话实说:“你结婚证丢了,我在查你的身份信息,待会儿重新补办一张。”

      秦之烬:“…………”

      电话里沉默了好久,秦之烬听着靳唯的话,无力地捏了捏眉心:“我的身份领结婚证的时候都是公开透明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靳唯把重量都放在墙壁上,懒洋洋地靠着:“你的以前,你没有成为GT实验管控中枢总枢长的时候。”

      秦之烬:“那你怎么不来问我?”

      靳唯:“问你你就会说吗?”

      秦之烬:“不会。”

      “那我问你妹啊!”靳唯直接开骂:“你什么德性我会不知道,对你喷口水我都嫌多余。”

      秦之烬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到桌子上,认真地听着靳唯喋喋不休的骂声,一句话也不解释,等到靳唯骂够了,他才开口问:“今晚回家吗?”

      “不……”靳唯本想说不会,可是转念一想,喉间的话语变了样,“回,给我留门。”

      “嗯。”秦之烬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数字跳动,隔了好几秒,“什么时候回来?”

      靳唯看着工作人员对他招手,忙不迭往窗台走去,顺便回答了秦之烬的问题:“晚一点。”

      靳唯没有挂断电话,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手机传入秦之烬的耳边。

      “先生,我刚才了解到,您的伴侣是秦枢长,我们信息变更中心暂时无权查看。”

      听到这话,靳唯舔了舔后槽牙:那怎么样才能查看?”

      “需要本人到场。”

      靳唯眼神不善地看着手机,好像这样就可以透过手机看到秦之烬那张脸。

      他清了清嗓子,把免提和视频打开,对秦之烬没有什么好语气:“秦之烬,说话。”

      整个大厅空旷,人很多,乱糟糟的一片,靳唯把手机放到了窗口,秦之烬看到对方的服务台,顿了两秒,拿过搁置在一旁的身份证明举到了摄像头面前,“麻烦把我的身份信息全部调给他。”

      工作人员正想质疑,下一秒,经理总管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又急又慌:“快,把秦枢长的信息调出来。”

      刚才,GT实验管控中枢的核心部门直接给这里发了一则通知。

      经理看到后就直接赶过来了,实验中枢那边直接给了权限。

      工作人员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靳唯已经收了手机,淡淡地看着。

      经理又催促了一遍,那人才回过神,着急忙慌地在电脑上操作,打印机的声音不停止地响起。

      最后把资料调出来的时候,靳唯瞳孔肉眼可见的收缩,他说:“确定这些都是他的资料?”

      “我保证,靳先生,您想查什么都可以。”

      靳唯看着和他小臂一般高的资料沉默两秒,随后撸起袖子把那些资料全部带走了。

      车里寂静无声,只有靳唯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音。

      窗外天都快黑了了,靳唯把车里的灯打开,一页一页翻看着,虽然多,但大多都是秦之烬的“光荣战绩”,靳唯看着心烦。

      秦之烬,beta,从未分化,家位于GT城市中心,秦家独生子,子承父业,其父过世之后,担任GT实验管控中枢总枢长的位置。

      24岁与靳家少爷结婚,未有子嗣…………

      后面的资料内容要么是靳唯知道的,要么是没用的。

      至于从未分化……

      靳唯知道秦之烬之前是beta,后来分化成了Enigma,可是今天看着这些资料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之烬是Enigma的身份只有他,周祁玉,卓群逸,靳肆几个知道。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beta分化成Enigma可以说是秦之烬独一份,整个GT城都未必可以找到这种人,秦之烬是怎么分化的?

      分化都是一级一级分化的,秦之烬怎么可能直接跳过alpha,直接分化成了比alpha更有优势的Enigma?

      明明这些问题之前就摆在眼前,可是这好像是靳唯第一次正式看待这个问题,之前就没有想到过。

      纸张很多,铺得车里白花花的一片,灯光本就不算太亮,满车的白纸让整个车更明亮了一些。

      修长有力的手指翻来翻去,最后没找到几条有用的信息,靳唯低着头颅,眉头很明显不耐烦的蹙着,车壁上他的身影越来越明显,直到轻颤的睫毛和优越的侧脸完全显现在车里。

      “看完了吗?”轻轻略带磁性的嗓音吓了靳唯一跳。

      手大幅度抖动一下,心脏都跑到了嗓子眼跳着,靳唯被吓到之后就看向声音来源处。

      手机依旧在通话中,上面跳动的数字越来越重。

      256:31

      256:32

      ……

      数字在不断变化,靳唯本就心情不爽,被吓到,又看到了通话页面,不由得骂出声:“你是不是有病?我都不搭理你了还不挂电话?一直通话显得你有钱交话费了?!”

      “嗯,你应该看完了,还不回来?”

      靳唯看着自己脚边,腿边,还有被白纸覆盖全了的大衣,不知道怎么想的,胡乱捞起来几张纸,卷成筒对着手机屏幕一顿敲。

      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空打到秦之烬一样。

      秦之烬听到了电话那头乱七八糟的声响,呼吸也放轻了些,正准备说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秦之烬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页面,眸色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锁屏扔到了一边。

      靳唯挂断之后随手把手机往后排座一扔,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车里乱七八糟的,靳唯也没有收拾,车钥匙被随手一丢就直接回了屋里。

      靳唯不是个爱操心鸡毛蒜皮子事的人,再者,小贝很智能,听音辨认,只认主人,除了自己的主人没人能开走它。

      天已经黑透了,他臂弯处挂着大衣,从外面看着屋里的灯火通明,眼中情绪变幻无常,旁边的喷泉“哗啦啦”流水声混着水汽扑面而来,靳唯侧头看了一眼,眉眼不屑地推门进去。

      秦之烬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听到门响声头也不抬,专心忙着手里的东西。

      靳唯看了一眼,把大衣放到衣架上,换了鞋子进门,洗漱间忙活完之后从冰箱里拿一杯冰冻的柚子茶,就在秦之烬的身边站定。

      文件里的字密密麻麻,电脑是防窥屏,里面是什么内容,靳唯也不知道。

      他单手叉腰,仰头喝了一口又一口饮品,最后用鞋一脚踢向秦之烬的脚。

      动作太大,秦之烬的电脑差点掉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扶着电脑才慢悠悠地回头看靳唯。

      靳唯满不在意,好像刚才干坏事的人不是他一样,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眼神带着点凉意:“急着我回来干嘛?”

      秦之烬把最后一段文字编辑完毕保存后,就把电脑关机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急着你回来?”

      “电话不挂,一直听着我那边的动静,要不是着急的事,那你就是个变态。”

      变态这两个字靳唯上一辈子就对秦之烬说过,也许秦之烬已经免疫了,听到靳唯的话也没有反驳什么。

      靳唯言罢又喝了一大口饮料,直接见了底,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双手交叉靠着沙发,从容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看来秦之烬一身睡衣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旁白的沙发褶皱明显,凹陷程度醒目,看来是在等靳唯回来。

      “查出来什么了?”

      靳唯:“托你的福,你只让我看到你想让我看到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之烬在烟灰缸里放了一点灭烟水凝砂,又倒了水,没一会儿就凝成了固体,他把烟灰缸推到靳唯的面前。

      “但那些都是事实。”

      “事实个屁,那你怎么不直接坦白你是一个Enigma?”

      之前靳唯是喜欢吸烟的,却不上瘾,但是被终身标记之后却很少碰了,烟吸多了,会麻痹他的信息素感知和嗅觉,他怕要是再发热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

      靳唯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两圈,最后冷嗤道:“不愧是稳坐高台的秦枢长,连分化都能直接跨一级,哎,我要是也像你一样跨级分化,是不是可以一脚把你踢下台?”

      秦之烬无视他的挖苦:“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那么麻烦亲自出去找。”

      “我不信你。”靳唯说。

      秦之烬认知清晰地点了点头:“你见过靳肆了吗?”

      靳唯:“少装,我的动向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他看了看自己手指的戒指,“信息素在这里面,你可以感知到我在哪里,想要什么,何必多此一问?”

      他去实验中枢,自有苏韵带他去找靳肆,刚到信息变更中心没多久秦之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不信这里面没有一点巧合。

      “虽说我可以感知到,但总有不准确的时候,毕竟你的信息素有时候我也压制不住,冲破禁锢很正常,你并非完全被我掌握在手里。”

      听到这话,靳唯用力摩挲了指尖,直到泛白,随后冷笑一声,说出了心里的疑虑:“秦之烬,我怀疑你是假的Enigma。”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靳唯会对他的性别起疑,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靳唯冷峻的面孔和不屑的眼神。

      “GT城这么多的beta研究员,怎么就你一个人分化成了Enigma?你是自然分化的吗?”

      要是自然分化的还好,要是强行分化的……

      靳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靳唯思忖着,问他的时候指尖都不自觉的收紧了些,他怕秦之烬又要撒谎骗他,最后又补充一句:“说实话,今晚不打你。”

      “政策规定,Enigma不能随意欺负alpha,反之亦然。”

      靳唯偏开脸冷笑一声:“我打你的次数还少吗?想杀你的心都有,更别说甩你耳刮子了,现在Enigma法规条例还没有正式出台,我打你我可没有任何损失。”

      秦之烬有点无语,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靳唯今晚居然说要回来了。

      把他当练手来着。

      但是,一个beta是否可以分化完全是不可控的,他自己怎么分化的,他也决定不了。

      现在靳唯非要让他找一个理由来说服他,搁谁谁不头疼。

      靳唯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刁钻,甚至是不可理喻,没事找事,但是直觉告诉他,秦之烬的分化有猫腻。

      腺体处的标记他感觉并不纯粹,一个人分化之后哪怕是强行标记,久而久之两人的腺体和信息素也会糅合在一起,两人标记几个月那么久了,身体里的信息素有时候还是会横冲直撞,融合困难,上一辈子也是这样。

      靳唯上大学的时候他学过有关分化信息素方面的知识,虽然他这辈子只被秦之烬标记过,其他的没有经验,但他还是知道腺体究竟有没有问题。

      两人之间沉寂好久,秦之烬找了好久的理由,最后说:“小时候误食毒药,差点没命了,从此在身体里留下了毒素,成年后想去做手术清除一下,结果手术成功了,但是却意外分化了。”

      这话也不知道靳唯信了没有,靳唯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答案的可能性。

      毒素长年累月的积累,竟然会让人分化性别,什么毒这么厉害,隔了好一会儿:“有化验单子吗?”

      秦之烬心下吐槽,靳唯真的是越来越难缠,越来越难骗了。

      他站起身,撩起大长腿上楼。

      靳唯也不急,一个姿势久了,难免有些僵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那里等。

      不久,秦之烬拿着一沓检验资料下楼,靳唯眼都没抬,一把接过细细看了起来。

      检测机构:联邦信息素与腺体疾控中心

      检测编号:CO-3995-M(已分化)

      信息素亲和度:98%

      深度结合适配度:98%

      信息素神经性毒素:阳性

      脏器毒性代谢物:阳性

      信息素绑定毒素:阳性

      确诊:外源毒素急性中毒,信息素系统严重受损。

      时间:3995年6月30日

      条条框框写得很是清晰,这三个阳性在当时几乎就可以要了秦之烬的命。

      想到这里,靳唯冷冷抬眼:“那你怎么还活着?”

      秦之烬给自己续命般得自动翻译了一下: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说:“命大,把我关进了实验室,抽血化验,制出特定的靶向药物,最后植入腺体,然后分化。”

      报告单子已经很褶皱了,上面泛着久日的黄色,纸张的质量也不如从前,软塌塌的,结合上面的时间来看,已经三年了。

      也算真实。

      但是——

      “这个单子你为什么要留着?”

      莫非是知道后续会有人来查你的性别分化?

      秦之烬接着忽悠:“怕结婚以后,老婆不信。”

      靳唯信了。

      靳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接着问:“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哥的?”

      秦之烬觉得头疼,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胸前的领带一晃一晃的惹人心烦,他一把解开扔到一边。

      靳唯看着他的神色和动作,以为是他烦躁自己的问题,他烦躁什么,他差了一天腿都快僵了,结果秦之烬嫌他烦,当即就怒火中烧,“干什么?想挨打了给我说一声。”

      秦之烬:“……没有,你哥是自愿联系我的,当天签了合同后我就去T市找你了。”

      “我哥找你说什么了?”靳唯这会儿也分辨不出来真假,每次问秦之烬问题都要思考思考再思考,生怕他忽悠自己。

      这种每次面对秦之烬要玩心眼子的时候靳唯都快烦死了,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了多少。

      男人被靳唯突然的恶声恶语弄得怔愣两秒,他不懂自己又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声音放轻了一些:“就说他想出去。”

      “所以?”靳唯眉毛抽动。

      “所以我就说只要他肯为实验效力,我就放他出来。”

      这话让靳唯听得一肚子火,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坐正了一些,一只手肘撑到沙发扶手上,把眼前人打量了一遍,旋即冷笑道:“这么无耻的行径,倒像是你的风格。”

      秦之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未做言语。

      靳唯说:“合同期限多久?”

      秦之烬:“六年。”

      “六年……”靳唯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一个omega在实验中枢呆六年会有什么影响?”

      “苏韵也是omega,她一点事都没有。”

      靳唯说:“苏韵跟你一样,你三年前接替实验中枢总枢长的位置,她也是,时间并没有六年,从何得知没有影响?”

      “实验室里的研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既然我笃定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

      “呵。”靳唯说:“你是不是太过狂妄自大了。”

      “这件事我既然做那肯定会有把握,不算夸海口。”

      秦之烬说的正经,靳唯看着都快信了,最后眉眼抽搐间又拉回来神思。

      不夸海口……

      这确实是有一点,上辈子,秦之烬说靳唯到死只能呆在他的身边,结局也是他所说的那样;秦之烬也说过要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结果也是……

      命运轨迹虽说偏离了很远,但靳唯总觉得最后结局并不会改变多少。

      兜兜转转,说不定最后又是一样的结局,重生是违反自然法则的,这种离奇的事极有可能会遭到自然的反噬。

      未来的事,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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