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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心话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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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今天我默写全对了!老师奖励给我了三根棒棒糖!你们要吃吗?”
树荫下,三人并行,年幼的杨正泽一手举着三张默写卷,一手举着三根棒棒糖,脸上是满到溢出的笑容。
杨跃听着稚嫩的童音,转过头看清两人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用了,泽泽自己吃吧。”何媛晚摸了摸杨正泽的肩膀,拿过那几张试卷,看着上面的A+,笑着说,“泽泽真厉害,晚上妈妈给你蒸螃蟹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螃蟹了!”杨正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仿佛更强了些。
“嗯?”何媛晚突然意识到好像少了个人,她回头一看,朝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杨跃喊道,“快走啦!发什么呆呢?”
被她这么一催,杨跃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了两人。他看着身旁熟悉又陌生,清晰又模糊的环境,意识一时也有些模糊了。
“我们离婚吧。”
他还没从温馨中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被拽进了十几年的深渊。
“为什么?”他条件反射般的脱口而出。
“我累了,我们天天吵架,谁也说服不了谁,你也累了吧。我们这样,过不下去了,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们还是放过彼此,留了吧。”何媛晚站在阳台,抬头仰望着天空,眼角闪烁着泪光,无声诉说着她的委屈。
“再等等吧,等……”杨跃下意识想挽留。
“我等了,等累了,我等过了三年之痛,等过了七年之痒,难道我还要再等个十年之痛吗?”何媛晚声音有些沙哑,她哽咽了许久才接着说,“杨跃,当初我以为我们能相爱一辈子。现在想来,当时我还是太单纯了。我现在还爱着你,爱着当初的你,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泽泽,我们离婚吧……”
杨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眼角的眼泪越聚越多,最后顺着脸颊流下。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心一抽一抽地痛。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从何媛晚身后抱住了她,低声呢喃,“对不起,这几年……让你失望了。”
何媛晚愣了一瞬,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头数着夜幕中渐渐模糊的星星,试图转移注意,但她现在正与杨跃拥抱着,两人一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呼吸,任何逃离的举动都是徒劳。
“3,2,1!离婚快乐!从此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们彼此两清。”
杨跃只是想闭上眼缓缓,但没成想再睁眼时,手里多了个离婚证,怀里少了个人,眼前多了个远走的背影。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爸爸,你去哪里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爸,今年还回来吗?”
杨正泽给他发的一条条消息突然从他眼前闪过,他看着那越来越少,越来越短,越来越不抱希望的消息,心里顿时五味陈杂,千言万语汇成了眼角的泪。
“爸,你和妈,是不是离婚了?”
“怎么不告诉我?六年了,要不是我问我妈了,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怎么?敢做不敢当?敢离婚,不敢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妈,不然你怎么这么心虚?”
昔日父子两人争吵的场面展现在他眼前,他看着少年杨正泽脸上压抑不住的失望与气愤,看着自己的无措,当了一回自己的旁观者,他才看清当初两人自认为的清醒是多么糊涂,才看清他们对杨正泽造成的伤害多么严重,多么自私。
“不劳您老挂念了,我很好。”
“中秋快乐,这次应该也不回来吧。”
“新年快乐。”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抱歉,发错了,打扰了。”
自从那次发错了以后,杨正泽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表面的节日祝福也懒得发了,父子间的聊天记录里只有转账记录了。
杨跃看着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的消息,蜷了蜷手指,感觉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身子越发麻木冰冷。
他过去几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原本最亲近的家人,最后一步一步走到了谁都不愿意跟对方多说一句话的地步。
原本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最后团圆一次都难,而且见面了也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咯!咯!咯!”
几声急促尖锐的鸡叫声将杨跃带回了现实,他坐起身关上闹钟时,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他看着手机上的5:30发呆了一会儿,直到手机息屏后,他才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换上衣服,简单洗漱后出了门。
他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饭,走到学校时,教室里也没几个人,他便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板发呆。
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课了。慈语桐看着他的表现不太对,有些担心地问,“叔,你感觉还好吗?不会是昨天晚上玩太晚,没睡够觉,今天没精神了吧?”
“没有,只是想到了些事情。”杨跃摆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说。
都说梦醒了也就忘了,但他梦醒了,他那梦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或许杨正泽没说错,他就是对不起何媛晚,就是心虚,不然怎么会这么放不下,何媛晚都放下了,他到现在都还没释怀。
“好吧。下一节是体育课,平时泽子会跟很多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叔,你能接受吗?”慈语桐对这事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真心话不一定是真心话,大冒险也不大,但他怕杨跃露馅,再让他们陷入麻烦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听到杨跃疑惑的语气,他就知道自己问对了,“嗯,泽子比较懒,不喜欢运动,所以解散后他会拉着朋友玩点语言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是其中之一。”
“哦,那一般有什么朋友?”
看来刘羽琦这个交际草给杨跃造成的伤害不小,导致他现在的重点全放在朋友上了。
“嗯……其实还有些人你应该还不认识,我慢慢说吧。”慈语桐想了想,轻咳了几声,指了指他们前面站着的一个带着眼睛,袖口别着朵小雏菊的男生说,“江燕文,他是刘羽琦的朋友,也是杨正泽的朋友,不过算不上特别熟。他也有女朋友,好像在艺术班,他袖口那个发夹,就是他女朋友送的。”
杨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听到刘羽琦的名字时,他还是皱了一下眉。江燕文的五官端正,身体比例也正常,看上去也是个好学生,但自从杨跃知道了刘羽琦后,他就开始不相信外貌了。
“到时候,刘羽琦参与这个游戏吗?”
“参与的,然后还有范铭锐,加上我们一共也就五个人,范铭锐应该去上厕所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指吧。”慈语桐四处张望都没望到范铭锐,便也放弃了,倚在操场上的篮球框架子旁说。
“交际草也玩交流游戏吗?”杨跃有些不解地说。
他以为刘羽琦跟很多男生一样更喜欢体育运动呢,没想到……难道交际草更喜欢语言交际?
“我听说,刘羽琦之前打羽毛球崴着脚了,当时在家里躺了好几天,然后后来就再也不碰球类运动了。”慈语桐看了眼刘羽琦,确认他不会听到后,放低了声音,“而且他现在其实还是看不起我们普通班的学生的,所以他懒得跟那些人打球,就只是跟我们聊聊天,捞捞八卦。”
“看不起?那他也看不起正泽?”
“这倒没有,因为杨正泽跟他不相上下 而且杨正泽跟谢云归关系不错,然后还有一堆我也说不清的因素影响,反正我感觉刘羽琦还是挺喜欢杨正泽的。”慈语桐刚想接着说刘羽琦的坏话,但这时范铭锐才教学楼走了出来,他连忙给杨跃介绍道,“那个刚从教学楼出来的是范铭锐,是个白日梦想家,他说的真心话就是他的白日梦,他之前说过他以后要干生物育种,要研究出个融合水果出来。”
范铭锐的下巴比较宽,眼睛大而有神,五官分布均匀,皮肤白皙,一眼看过去,像个老实人。
当然,考虑到他也是刘羽琦的朋友,杨跃在心里给他的老实分又减了几分,抬头再看时,他又觉得这孩子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