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穿着我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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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姜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了两天闷气。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兔子发呆。
送来的婚礼方案草稿看也不看。
管家来请他去试穿修改好的礼服，也借口不舒服推脱。
直到第三天，莫娜敲开了他的房门。
“我的小祖宗，别躲了。”
“陆总那边发话了，这两天必须把所有的礼服款式和尺寸都最终定下来，时间很紧。”
“……”
姜宁只是“哦”了一声。
莫娜打量着他明显萎靡的状态，试探着问：“又跟陆总吵架了？”
“没有。”
姜宁立刻否认。
“行了，别蔫儿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非要穿的那套蔷薇新娘，陆总已经点头了。”
“……真、真的？”
姜宁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那套设计他虽然喜欢，但在陆景非的审美里，恐怕跟情趣内衣也差不了多少。
陆景非怎么可能会点头。
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
“是不是你跟他说我喜欢？”
“是啊，我跟陆总汇报备选方案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
莫娜爽快地承认，“男人嘛，都这样。”
“这套虽然肯定不是婚礼当天主仪式穿的，但陆总还是把它勾进了拍婚纱照的备选礼服里。”
莫娜领着他看了婚纱的实物。
“怎么样，实物比草图更震撼吧？”
莫娜得意地笑了：“我当时一看，就立刻想到了你毕业展那幅《梦中的婚礼》里的某些感觉。”
提到自己的画，姜宁的心一动。
《梦中的婚礼》是一幅巨大的水彩画。
但画里没有具体的人。
只有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古堡尖顶，爬满藤萝的残垣，以及一地如同叹息般散落的白色蔷薇。
灵感则是来源于某个深夜的迷茫幻梦。
那时姜宁刚刚成年，家人告诉他，他将来是要和陆景非结婚的。
可陆景非也只是几个模糊的标签。
——“陆家继承人”、“很厉害”、“话很少”。
和这样一个影子般的人共度一生，会是什么模样。
姜宁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索性将内心深处对婚姻的所有想象全都倾泻在画布上。
“那幅画笔触和用色都很有灵气，情感表达也很细腻，而且还被校方选中永久收藏了。”
那代表着个人的艺术表达得到了世界上最严苛的学术体系之一的认可。
“宁宁，你是真的很有才华。”
莫娜赞叹道，“那幅画我能有机会看看真迹吗？”
姜宁却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不是被学院永久收藏了吗？”
“……是，但是……”
“但今年学院为了一个慈善环保项目募捐，好像是保护什么濒危雨林还是极地冰川……”
“为了筹集资金，校方委托了顶尖拍卖行，将近五年入选永久收藏的学生作品全部拍卖给了私人藏家。”
姜宁顿了顿““我的那幅《梦中的婚礼》就在其中。”
莫娜也愣了：“这样啊，那很可惜了。”
作为业内人士，她深知一件作品被机构永久收藏和流入私人市场的区别。
私人收藏意味着一幅画从此深锁豪宅，再难与公众见面。
这对于欣赏者和创作者本身都是一种遗憾。
是啊，真可惜。
姜宁在心里轻声附和。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自己的心血之作，承载了一个人生阶段最纯粹情感的作品，一夜之间忽然就有了价格。
然后，被装进精美的画框，运往某个陌生人可能永远不会公开的收藏室。
姜宁忽然想起，大学时选修过的一门课叫《Futures and Options》。
当初选它是被课程名吸引。
——未来与选择，听起来就很浪漫。
可直到踏进教室他才发现，这是门金融学的选修课，《期货与期权》。
那只是关于风险和杠杆的交易游戏。
……
雨一直在下。
天公不作美，所以今天的婚纱照只能先拍内景。
姜宁在化妆间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而且强烈拒绝了化妆师为他化妆的提议。
画了也不像样。
而且自己本来就不难看，才不要为这种事特意打扮。
尤其是陆景非在场的时候。
反正礼服本身已经漂亮到足够惊心动魄。
雪白轻纱层层堆叠出朦胧的梦幻感，腰线收得极紧，后背大片的镂空下，银线刺绣的蔷薇仿佛沿着脊背生长。
头上也并未佩戴繁复的头饰，只垂下同样质感的轻薄头纱。
但姜宁出来时，身上却严严实实地裹了件长长的毛绒睡袍。
里面的风光被遮得密不透风。
拍摄现场布置妥当，陆景非坐在高背沙发上，已经换好了配套的礼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姜宁对上他的视线，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看什么看。
讨厌。
摄影师立刻打圆场：“那我们准备一下？您先把外套脱了吧，咱们看看整体效果。”
“可、可是……”
姜宁却抓着睡袍的腰带，犹犹豫豫不肯放手。
这身战袍本来是证明自己也可以很欲，很有诱惑力的。
但那得是自己主动的才行！
可现变成了陆景非要求他穿成这样来拍照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自己是被命令打扮好来取悦对方的一样。
于是姜宁非但没脱，反而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可是……这衣服后面，还有这里……”
他指了指大腿的裙边，一脸羞怯，“都、都盖不住呀……”
“穿成这样拍照，是不是……不太合适？”
姜宁欲言又止。
就是陆景非逼自己穿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拍照的！
姜宁吸了吸鼻子，赌陆景非不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自己。
可陆景非却将他的小把戏尽收眼底。
“宁宁，这套衣服是你自己坚持要穿的。”
陆景非走了过来，“怎么现在反而不敢脱？”
“……”
姜宁不想继续拍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肯定都在心里笑话自己！
一定是！
他气鼓鼓地瞪了陆景非一眼，准备破罐子破摔地跑掉。
可是陆景非却眼疾手快地揪住了预备逃窜的小熊睡袍耳朵。
“宁宁这是准备去哪？”
姜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这回更恼了。
陆景非却靠得更近：“转过来。”
“你穿着它，很漂亮。”
姜宁的动作瞬间一顿。
陆景非居然……说自己漂亮？
他以前从来没有夸过自己漂亮的！
姜宁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可下一秒，仅存的骄傲就立刻拉响了警报。
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景非只是随口夸了一句而已。
自己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投降？
那样显得自己也太好哄了！
姜宁继续预备跑。
陆景非却不容他继续逃窜，手上用力，将人带得离自己更近。
“宁宁费尽心思选了这一身，不就是为了穿给我看么？”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陆景非牵起他的另一只手：“你还能穿着它跑去哪里？”
姜宁不得不转身对上陆景非的眼神。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格外幽暗，像是凝聚着化不开的浓墨。
“或者说，我的宁宁想穿成这样，去给哪个不相干的男人看？”
“我……”
姜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到了Kyle。
陆景非这样笃定，就是变相承认了知道Kyle的存在。
但他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去干涉自己和朋友的正常来往？
他又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来审判自己？
姜宁抬头，想为自己辩驳。
可是陆景非的眼神太过于强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非看着他无措又羞恼的模样，终于退开半步，但目光依旧锁着他。
“婚纱照怎么能没有新娘。”
“站好。”
这句话不再是诱哄的口吻。
姜宁心头又是一颤。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干嘛那么凶。
可他环顾一圈，发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等。
……再闹下去，好像真的成了自己在无理取闹不懂事了。
主要是他也很心虚。
姜宁气鼓鼓地瞪了陆景非一眼，终于认命。
他唰地一下扯开了睡袍的带子。
蔷薇新娘的完□□貌终于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姜宁却别开脸，不去看陆景非可能有的任何反应。
拍摄开始。
柔光灯打在脸上，镜头对准，快门的轻响不断。
可姜宁心里那口气还堵着。
他对陆景非的态度依旧不满，连带对这场拍摄也充满了抵触。
摄影师经验丰富，试图用轻松幽默的指令调动气氛。
“好，很好，看这边，对，眼神柔和一点……”
“新郎可以稍微靠近一点，手搭在新娘腰上，就这样，显得亲密些。”
“两位可以尝试拥抱的姿势，想象一下新婚的甜蜜快乐。”
可姜宁现在一点也不想和陆景非亲近。
每当需要肢体接触时，他的动作又僵又硬。
连假笑都维持得十分勉强。
两人又在古堡主卧的几个标志性位置换着拍了几组。
但画面里该有的亲密张力几乎全靠陆景非一人撑着。
下一组镜头设计在床边。
这组镜头旨在捕捉新婚前夕的亲昵，动作设计也更加暧昧。
“陆总您从后面贴近，手臂环住新娘的腰……”摄影师耐心引导，“新娘要放松身体，向后靠，信任陆总，对，把重心交给他……”
可姜宁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
陆景非的手臂环上来时，他反而浑身绷紧。
谁要给他抱。
而且陆景非西服上的胸针正好硌在他背后。
不舒服，很难受。
姜宁非但没有向后靠，反而试图向前拉开距离。
摄影师拍了几百张，没有一张能用的。
“……咱们再放松一点，尽量配合一下好吗？想象一下……就是你们平时很亲密的那种感觉，自然流露出来就好。”
姜宁闻言，心里的无名火更旺了。
自己和陆景非平时哪有什么亲密可言。
陆景非平时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嫌烦。
拍得出来才怪。
“摄影老师，我已经很配合了，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眨了眨眼，纯良的语气尽显无辜，“我和景非哥哥平时就是这样的呀。”
“这……”
摄影师看他油盐不进，实在有些头疼。
“陆总，您这边表现力非常好，情绪和肢体语言都很到位。”
“……只是新娘这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进入状态。您看，是不是您帮忙带动一下情绪？或者我们先休息一下？”
陆景非同意了。
下令清场后，所有人都迅速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华丽的套房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雨声。
姜宁求之不得。
他拽着床垫边缘垂下的金色流苏，脑子里的思绪也越飘越远。
所以怎么才能联系上Kyle呢？
姜宁想起，上次去画廊时好像留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而且那个人好像和学长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兀自盘算着，浑然不觉陆景非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闹够了？”
姜宁吓了一跳，思绪瞬间断掉：“谁、谁闹了？”
陆景非走近，眼神暗沉：“穿着我选的婚纱，却在想怎么气我？”
“谁气你了！”
姜宁气鼓鼓：“我只是不会拍而已。”
准确地说，是不会和陆景非拍。
如果是拍单人写真，他完全可以放开了，要多撩人有多撩人，怎么奔放怎么来。
可只要搭档换成陆景非，就什么感觉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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