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蔷薇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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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稚园开始，就有很多小孩追在他后面争着把糖果给他。
到了中学、大学，围绕在身边的男男女女更是从未断过。
很明显，陆景非也是个视力正常的男人。
而且他还算聪明，知道在自己二十二岁的时候迅速下手。
通过联姻把他牢牢拴住，打上“陆景非专属”的标记。
当时订婚的消息传出去，朋友圈里谁不说一句是陆景非占了天大的便宜。
大家都道陆总手段厉害，不仅生意做得好，挑老婆的眼光更是一绝。
而姜宁对此深信不疑。
尤其是陆景非那样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
他选择婚姻对象，必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人总要图点什么。
比如家世财富。
姜家固然不错，但和庞大的陆氏帝国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而陆景非拖了那么久不结婚，不就是在物色一个他所能找到的最完美的妻子吗。
自己无疑就是这个完美答案。
长相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家世也足以匹配，不会辱没了陆家的门楣。
这么一盘算，姜宁越发觉得，自己配陆景非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陆景非除了钱和脸还有什么？
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他肯点头答应这门婚事，某种程度上还是陆景非高攀呢。
可即便这么想，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好像明明拥有了一件举世公认的珍宝，却发现拥有者似乎并未因此欣喜若狂。
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姜宁不能理解。
除了必要的牵手和被他碰瓷式的靠近，陆景非几乎从不主动与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这甚至让他一度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平日里纯良小白花的人设塑造得太过成功导致的。
毕竟，谈恋爱谈的不就是比谁更会装么。
只要被陆景非牵下手，他会立刻耳根通红，像受惊的小鹿。
偶尔靠得近些，他能让自己连呼吸都放轻，开始浑身不知所措的颤抖。
就连在书房那样主动的靠近，他也要用探讨艺术作为引子。
“……”
姜宁忽然感到十分荒谬。
不会吧？
陆景非不会真信了自己是什么好人吧？
他起初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他看到陆景非刚刚递给他的新版婚礼方案。
“新人着装”那一页的草图旁赫然标注着：视觉顾问强烈推荐方案。
——而所谓的方案竟然是要他在婚礼上穿婚纱！
因为K Gallery给出的是一套婚纱草图。
层叠的纯白头纱倾泻而下，如同的月光瀑布，裙身上缀满了象征纯洁的百合花刺绣。
而主纱从领口到裙摆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曾露出一丝一毫，整体造型充满了禁欲主义的仪式感。
看起来不像是要结婚的新郎。
倒像是即将被献祭给神明的天使。
或是被信徒膜拜的纯洁圣子。
“……”
姜宁盯着草图，眼睛越瞪越大。
陆景非，让自己，在婚礼上，穿这个？
然而陆景非本人并没有什么虔诚的宗教信仰。
那他搞这一出是想干嘛。
难道他只是把自己娶进门，然后每天摆在香案上，早晚三炷香供起来？
这是结婚还是请神啊？
直到姜宁看到最后一张图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水印logo。
——Mona。
他气得差点直接把平板扔出去。
很好，这笔账必须算。
以商定婚礼细节为由出门，陆白果然没有阻拦。
姜宁直接杀到了K Gallery的工作室大本营。
推门进去时，莫娜正背对着他，在工作台前勾画着什么。
听到风铃响动，她回过头来。
“哟！今天吹的什么风，把我们小少爷吹来了？”
莫娜是个极具成熟风情的女人。
她手脚麻利地将空椅子上的布料样品扫开，然后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厚厚的粉色丝绒坐垫。
“快坐快坐！”
垫子上还绣着一只耷拉着长耳朵的白色小兔子。
看起来又软又萌，好像还是他的专属呢。
姜宁盯着那只兔子图案，又抬头瞪了莫娜一眼。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是认识四五年的朋友，姜宁在她面前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兔子脑袋上。
“陆景非给了你多少钱？”
姜宁接过助理递来的甜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开门见山。
“我出双倍，帮我把婚纱改回西装！”
莫娜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哎呦，我们姜少爷真是财大气粗，不过嘛……”
莫娜眼神戏谑：“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在你们这儿两头吃，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散财童子。”
“谁跟他夫妻俩！”
姜宁又被莫娜的话气得瞪圆了眼睛：“我花的可是自己的私房钱。”
又不是没钱。
才不会用陆景非半毛钱。
“宁宁啊，这就不乖了哦。”
莫娜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人呢，要懂得扬长避短。”
“你那点零花钱，怎么能跟陆氏集团艺术基金会那种级别的赞助相提并论呢？不如留着给自己买糖吃。”
拿钱砸人是吧？
姜宁的委屈劲儿立刻涌了上来。
眼眶里开始蓄积水光。
陆景非这个混蛋，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想让所有人都按他的意思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别哭。”
莫娜见这副熟悉的“预备哭”表情，熟练地开始哄，抽了张纸巾就往他脸上按。
然而用力擦了半天，除了把白瓷般的肌肤揉成红色，纸巾是半点没湿。
莫娜拿着干爽的纸巾再一次震惊。
“这你都不哭？”
按照以往，这小作精早就该眼泪汪汪地到处撒泼了。
“……”
其实姜宁气得牙痒痒。
谁说不哭？
他是硬生生憋回去的好吗！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不行。
眼泪是武器。
要用在对的人身上，不能随随便便浪费。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酸涩劲儿逼了回去。
“你到底站哪边的？”
“这还用问？”莫娜摊手，“我站钱那一边啊。”
“哎呀，你先别急嘛。”
眼见他的眼睛又开始泛红，莫娜赶紧见好就收。
“陆总对这次婚礼设计这么重视，正是因为考虑到你的想法，才把原先一直合作的顶奢设计室换成了我们。”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作为卑微的乙方，当然要按金主的要求改方案了。”
姜宁一边听，一边用力揪着坐垫边缘柔软的流苏。
可是理论上自己也是金主啊。
……就是没陆景非那么财大气粗就是了。
而且，他的本意是想帮朋友打响名声。
在婚礼策划里塞点私货，让莫娜的才华被更多人看到。
可谁能想到陆景非那个木头听人话只听一半。
同意用他的人，却完全曲解了他的审美！
莫娜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对婚纱的设计理念。
“你看这领口的褶皱设计，象征纯洁无瑕的羽翼，还有腰线这里，要的就是那种不染尘埃的圣洁感……”
“陆总的要求很明确，就是要营造出近乎神性的感觉。”
姜宁越听越觉得莫娜的胳膊肘往外拐得厉害““我记得，你以前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哦。”
现在倒好，一口一个陆总，开始殷勤维护起金主爹的伟岸形象了。
莫娜被他说得脸上一红。
“咳咳，都是为了生存嘛，不寒碜。”
但作为多年的朋友，莫娜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姜宁情绪的不同往常。
这小祖宗今天虽然没真哭。
但那股憋着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宁宁，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劲……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跟陆总吵架了？”
“没有！”
姜宁立刻否认。
可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莫娜根本不信：“得了吧，你们就是吵架了。”
姜宁蔫儿了。
他揪着坐垫流苏小声嘟囔：“……那其实也不算吵架……”
本来就不算。
他倒是想吵呢。
可陆景非根本就没给他发挥的余地。
从来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火上浇油。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景非玩的居然是冷处理的路数。
讨厌死了。
姜宁忽然抬起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莫娜姐，你觉得我漂亮吗？”
莫娜被跳跃性的思维弄得一愣。
“打住！我可不吃你这套，你少来祸害我！”
怎么可能不漂亮。
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
简直就是豪门精心娇养出来的宝贝。
细皮嫩肉，吹弹可破，性格又娇气难搞。
受不了一点委屈，又特别喜欢仗着这张纯真又秾丽的脸到处点火。
然后撩完就跑。
根本不负责任。
莫娜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陆总不就是喜欢你这种可爱又单纯的样子吗？所以他才会要求……”
话说了一半，莫娜自己都卡壳了。
可爱或许还能勉强沾边。
毕竟这小家伙装乖的时候确实能唬人。
但“单纯”这个词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莫娜觉得，姜宁整个人的风格其实很矛盾。
眼前的姜宁歪着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琥珀色的眼眸里永远蒙着一层无辜的水光。
饱满的唇瓣是天然的嫣红，微微张开的时候，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莫娜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极致的纯洁表象下，涌动的却是浑然天成的诱惑。
简直是致命的chun药。
表现得越纯洁，越是不谙世事，反而越能激发某些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破坏欲。
想要弄脏他。
想要摧毁这份纯洁。
想要亲手让他一点点失控崩坏。
这在艺术理论上叫做渎神的美感。
“宁宁，你觉得陆景非会是这种男人吗？
姜宁被这番人性阴暗面的理论说得心里一颤。
“不，不会吧……”
陆景非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只是很传统古板，活得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一样。”
跟什么“造神再毁神”的变态想法根本扯不上关系。
在陆景非看来，自己作为陆太太就应该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好。
至于亲密行为——
那个老派的男人大概固执地认为，和小妻子的第一次必须留到新婚夜。
这只是一种仪式感而已。
“哎呀，你瞧我这张嘴！”
莫娜是多精明的人，立刻换了话题。
“我们宁宁就是漂亮啊，尤其是穿裙子的时候。”
“所以你看，婚纱穿在你身上感觉肯定不一样，到时候绝对惊艳全场，让陆总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的吗？”
姜宁眨了眨眼。
如果真的像莫娜说的那样，能漂亮到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尤其是能让陆景非那个木头都看呆了的话……
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当然！实话告诉你，我们工作室其实还准备了其他的婚纱方案，不过还没给陆总看，你先瞧瞧？”
莫娜一一展示。
直到翻到其中一套时，姜宁的眼睛倏地亮了。
“等等！”
他赶紧叫停：“这个，放大——”
“这款啊……”
莫娜一看，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这款走的是纯欲风。”
“前面高领设计看似保守，但用的是半透明的白色薄纱，会让肌理若隐若现，而真正的亮点在背后。”
“——大露背！”
莫娜用笔尖点着草图。
“一直开到腰窝以下，用交叉的细珍珠链子连接。”
“腰侧是镂空的蕾丝，裙摆也不再是厚重的拖尾，而是层叠的蕾丝做成不对称的高开叉。”
“而且，这条裙子的重点是……”
莫娜笑得暧昧，指着后腰那处蝴蝶结绑带。
“非常、非常方便穿脱。”
“相信我，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你穿上这个，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从你身上……嗯，你懂的。”
“……”
姜宁盯着设计图看了半分钟。
他当然懂莫娜的未尽之言。
“好，我就要穿这个！”
莫娜一愣：“你、你确定？”
“这套叫什么名字？”姜宁左看右看，觉得满意极了。
莫娜却没有立刻回答：“你真的确定要选这套？不再考虑一下其他的？”
姜宁没有丝毫犹豫：“我确定。”
“……”
“……好吧你赢了。”
莫娜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向身后座椅里一靠。
“它叫——蔷薇新娘。”
“蔷薇……新娘？”
姜宁有些不解。
“对，蔷薇既有玫瑰的娇艳，又有荆棘的刺。”
莫娜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所以，就要看想摘花的人，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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