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狐妖之口 灭跟白顾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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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村庄坐落在青瞑山的西边，里面有好几十户人家，本来那边的雨水就不多，收成不好，那里的人一直靠着种点粮食勉强度日。
灭和白顾走道的时间是傍晚时分。
那会儿，村口的树下有一个老汉坐在那，人们都在拼命收拾东西回家，老汉转头，见一位黑袍道士走过来，眼睛亮了亮，这山里也没个道观或宗门啥的，遇到一位道士，多半是有好事，可这亮光还没在眼睛里呆上一瞬，就看见那道士身边游着一条几乎有碗口粗的银白大蛇。
“道长，蛇，蛇……”老汉哆嗦着站起来，一副要跑的样子，手抖的像要掉下来。
“我养的，它不咬人”
灭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老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贴着那棵树，往后退了两步，给两人让出了宽敞的过道空间，眼睁睁看着一位道士和一条银白大蛇从面前滑过去，蛇尾扫在地面上，连片叶子都没带起来。
等到走远之后，灭忽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用一种好像才发现的语气对白顾说。
“下次变小点，你吓到人家了”
白顾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灭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次变小点，他都不知道白顾会不会一直跟着他，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加快脚步走进向村子中心。
白顾跟在他后面，跟他一起进入了暮色之中。
晚饭是在村北头一个姓李的寡妇家吃的，李寡妇的男人两年前被妖怪叼走了，只剩他和女儿过日子，听说村里来了个道士，死活都要请到家里吃饭。
“道长，您一定得管管我们村，已经死了两个后生了，都是夜里去村东的那片竹林，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对劲了”
赵寡妇端上一碗糙米饭，又拿了一碟咸菜。
“怎么个不对劲？”
赵寡妇见状，压低了声音，像怕隔壁的婆婆听到一样。
“眼神很空，像没了魂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好美”……喊他吃饭也不吃，过几天就死了”
灭也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死了？”
“对的对的，身上啥伤也没有，就是特别瘦，像从里到外都被抽干了一样”
灭不自觉的往屋角暗处看了一下，白顾在那边安安静静的，像块木头，然后他回过头问李寡妇。
“村东的那片竹林，晚上有什么不对劲？”
“有”李寡妇急忙说道“村里的二柱说见过，月亮照向那边的时候，里面有个白影子在跳舞，头发拖到地上，他说可美了，看了一眼就不舍得走，后面是家人硬把他拽回去的”
灭点了点头，将碗里的饭扒完。
“今晚我去看看”
李寡妇千恩万谢的收了碗筷，灭站起身，走到屋角，在白顾身旁蹲了下来。
“你听见啦？”
白顾轻轻点了一下蛇首。
“狐妖，至少300年修为，靠吸人精气修炼，擅长幻术”
灭的手指无意识在地上敲了两下。
“幻术类的，我不太好破，你怕不怕幻术？”
白顾没反应，两只眼睛就那么望向他。
灭读懂了那个眼神，修炼了千年的蛇，能有什么幻术把他困住？
“当我没问吧，走吧”
灭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白顾游出屋角，跟在它后面，一人一蛇融进了村东边的夜色中。
村东的那片竹林占地不小，一丛接一丛的竹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竹叶也厚厚的交成一叠，只剩下微弱的月光勉强挤到地上。
灭刚踏入竹林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土是软的，软的过了头，他蹲下去按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是幻术，从他踏入这片竹林开始，就掉进了狐妖的圈套。
灭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颗颗竹子在风中摇曳。
“白顾？”他试着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这一次的声音大声了一点，压着慌乱。
“白顾！”还是没有回应。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像银铃一样，灭握紧了剑，灵力散发，勉强照亮了周围，他使劲咬向舌尖发动法术。
“开天眼，破！”
幻象裂开了一道缝，灭抓住那缝，一剑劈了出去。
周围的幻象像玻璃一样哗啦啦的碎掉，竹林恢复了原貌，白顾盘在他的脚边，在他脚下围成一圈，他身上似乎隐隐有些抓痕，是被幻象中的东西抓伤的。
“你没事？”灭低头看向他。
白顾重新变成直线，抬起头向他吐了吐信子。
“你没事就好，这东西有点本事，居然能把我困住”
两人接着向深处走去。
竹林最深处，最大的那丛竹子下，的确站着一个跳舞的白衣女子，她的头发像泼墨一样乌黑，拖到了地上，她背对着他们，五官看不真切，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稍微一动就叮叮当当的响。
“呀，好俊的道士，好俊的蛇”她开口了，声音果然跟刚才幻境里的一模一样，像带着钩子的鱼叉，想要把人勾住。
灭没有接话，剑指向他的方向。
“哎呀，别急嘛，我只是想请你……留下一晚”
白衣女子歪了歪头，最后四个字留下来的时候，带上了一股浓烈的香甜，灭眼前一花，面前的女子忽然变成了阿许的脸。
正是他早些年的朋友阿许，“阿许”朝他伸出手。
“灭，累了就歇一下吧”
灭不动声色，但握着剑的手颤了一下。
这时，一道银光从他脚边冲起。
白顾不会中幻术，千年修为比百年修为的意志高出太多了，那点幻术不过是雕虫小技，他一直在等，等到狐妖以为灭被幻术控制，放松警惕。
蛇身像箭一样射出，直扑竹子下的白衣女子。
那狐妖尖叫一声，幻术瞬间破裂，他从白衣女子的幻影中弹出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四尾狐，体型有半人高，四尾像扇子一样展开来。
灭一直清醒着，刚才他一直在装。
白顾缠了上去，第一次用上自己的毒，带有麻醉性的毒液直接刺进了狐妖的脖颈，狐妖吃痛，爪子在白顾身上划出两道血痕。
灭踏前一步，剑刃贴着地面横扫，把狐妖逼退到最近的那颗竹子下。
狐妖退无可退，四尾炸起，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白雾。
白顾瞬间挡在灭身前，白雾在鳞片上滋滋作响，但却伤不了他分毫。
白顾在白雾消散的一瞬间，蛇尾瞬间横扫抽过去，像一根鞭子抽在狐妖的肚子上，狐妖被抽飞出去，撞在那从竹子上，挣扎两下爬起来。
灭走过来，剑先一步抵在他的咽喉上。
“道长饶命，我修炼300年不容易”
灭的剑尖没有动。
“你害了两条人命，刚才是什么态度？现在反过来跟我说你不容易？”
“我，是他们自己贪图美色不肯走……”
“两条命。”灭的声音冷的像冰。
狐妖抖了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道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像换了个人一样“你要杀我之前，不如想想，你身边那个“帮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坚定依然没有改。
“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鼻子灵，你那个蛇，我隔了两座山都闻得到，那可是千年灵蛇啊”
他她的目光越过灭，落在后面的白顾身上，眼神中既带着贪婪又有狡诈。
“千年灵蛇的妖丹”狐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只要吃了它，你立刻长百年修为，直接到元婴境，你知不知道宗门里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样一颗妖丹？”
狐妖停了一下。
“你知道吗？你那个师兄，叫明真的那个，为何他当年差点被逐出师门？因为他救了一只化形妖，结果那妖差点把他师傅的心给掏了，你猜他要是知道你天天搂着一只腰睡觉，他会怎么想？”
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说的没错，湿地明侦的事情，他听过一点点，但从来没有听过来龙去脉。
“你……挑拨完了？”灭的声音很平。
狐妖愣了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灭又把剑往狐妖咽喉处抵了抵。
“第一，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妖丹，第二，那是我师弟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第三，你说隔着两座山都闻得到，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那你为什么偏要在快死的时候才说？”
灭讲到第三个的时候，声音忽然压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狠意。
因为你想活命，你知道这个消息之前，你想讨价还价”
狐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脸彻底白了。
灭一剑下去，狐妖瞬间身首异处。
“你师弟，会来抢你的……”
狐妖没有说完，它的瞳孔就散开了。
月光重新铺满了地面，竹林安静下来。
“他说的是真的，但我要是想抢你的妖丹，之前那些什么时候我没有时间？”
白顾主动凑了上去，灭也蹲下去，手蹭了蹭他的脑袋。
“走吧，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白顾跟上灭，一人一蛇的影子，拖的很长，他们两个的背影都融进了影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狐妖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