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童话》福泽小姐

9、他的秘密 一周后

　　一周后，全校进行了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考试成绩被张贴在了公告栏。

　　得知出成绩后，孟思情拉着墨瑶兴奋地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结果在看到成绩后的一瞬间捂着头崩溃了。

　　“天哪，我这次下降了三十多名，回家后我爸非打死我不可。”孟思情咆哮着，懊悔自己没认真复习。

　　墨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说:“好啦，一次考试而已，大不了，下次好好考。”

　　孟思情搂住墨瑶，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真的，我觉得我不是学习那块料。你到还可以再补救一下。”

　　墨瑶这次班级里进步了十名，年级里也进步了五十二名，终于不再是吊车尾了。

　　“确实。”墨瑶诚恳的看着她。

　　“喂，墨瑶！”

　　“哈哈哈……”

　　孟思情追着墨瑶跑出了人群，一直到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几个女孩坐在空地周围的长凳上，由于声音过大，说的话一丝不差的传到了两人的耳朵中。

　　“你们刚才看到没，这次周均言又是年纪第一！”其中一个女孩兴奋的晃动着旁边女孩的手臂，大声说道。

　　“对啊，听说周学长这三年来一直都是第一名，长得又帅，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完美的人。”

　　“你喜欢就去追啊~”

　　“不好吧，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身边有哪个女孩的。他是不是高中不谈恋爱呀，我听说，老师们都认为他能考去江大呢！”

　　“哎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谈恋爱，说不定就等着你呢，去嘛去嘛！”

　　“哈哈哈哈……”

　　听着好友们的怂恿，女孩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点了点头，又引起一阵哄笑。

　　“小月，等你当上周学长的女朋友后，可别忘了我们呀！”

　　“不会的，我先去试试，到时候我们在一起了让他请大家吃饭！”

　　“好呀好呀！”

　　“......”

　　墨瑶看着一旁笑面如花的女孩们，默不作声。

　　孟思情瞥她一眼，故作叹息:“唉，看来周学长这只纯洁的小绵羊，被人给盯上了。”

　　小绵羊......她这用的什么形容词。

　　墨瑶装作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当然......他就是我哥哥而已。”墨瑶声音很轻，心虚的躲开她的视线。

　　孟思情一把搂住她，悄声说:“我以前呀一直以为周学长是一朵孤傲的高岭之花，毕竟他总是独来独往的，也不善交际。可就上次在校门口那回，他居然主动问我伤的严不严重，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笨呀！”孟思情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他肯定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才关心我的，这说明你在他心中很重要呀。”

　　“所以？”

　　“所以你要抓住机会呀墨瑶！本来就是狼多肉少，多少人觊觎他！再加上上回周学长在篮球馆打比赛的事，一场比赛下来，又有多少人被他迷住，从而芳心暗许了呢！”孟思情提高了嗓门，“情敌这么多，你要是不努力，等到学长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一嗓子将很多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墨瑶再一次的社死了。

　　“别喊。”墨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孟思情拉到了人少的地方。

　　两人走到一棵榕树下面，密密匝匝的树叶泛着墨绿色的光，活像一把张开的绿绒大伞，风一吹，轻轻摇曳。

　　墨瑶局促不安地环视一圈，紧张开口:“他真的只是我哥哥而已，你别乱说话。”

　　孟思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墨瑶脸皮薄，也没继续追问:“好，那么请问墨瑶同学，秋游你哥哥去吗？”

　　“秋游？”墨瑶疑惑。

　　“对啊，月考前咱们班主任就说过，学校过段时间会组织秋游，你没听到吗？”

　　墨瑶确实没听到，她思索了一下，说:“那就不知道了。他最近好像很忙，我也很久才能见他一面。”

　　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放学回家了。

　　墨瑶眼神暗了暗。

　　“不是吧，难不成学神也受高考的摧残了？”

　　“倒也不是。”

　　墨瑶有些纠结。听杨莉阿姨说，周均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会到深夜才回家。问他时，他便说去了图书馆，毕竟那里离家很远，来回的路程占了很多时间。

　　可是墨瑶也去过几次图书馆，那里下午六点钟就闭馆了。

　　周均言，究竟在做什么呢......

　　墨瑶决定去校门口堵他。

　　放学后，墨瑶推着自行车等在校门口。人群中，他总是很显眼，能让人一眼便注意到。

　　“均言哥哥！”墨瑶向他摆手。

　　周均言也看到了她，大步走来:“在等我啊。”

　　墨瑶点头，问:“今天可以一起回家吗？”

　　她期盼地看着他，眼神鼓鼓的，像是一只小河豚。

　　许是被她的样子逗笑，周均言顺从地闭上眼睛:“嗯，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墨瑶欣喜万分，一把抓住周均言的袖子:“均言哥哥最好了。”

　　接着，她又踏上了自行车:“出发！”

　　这丫头。

　　周均言也踏上车蹬，在墨瑶的一声令下后同她一起向城西骑去。

　　“均言哥哥。”墨瑶一边骑一边道:“学校组织的秋游你会参加吗？”

　　周均言没说话，良久才问:“你希望我去？”

　　“当然。”墨瑶斩钉截铁，“这是你在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秋游了，后面学习任务那么重，我当然希望你能去啊！”

　　在墨瑶眼中，一起去玩就是最快乐的事。

　　周均言思索了下:“我会去的。”

　　“真的！”墨瑶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一高兴松开了车柄，完全忘记自己正在道路上行驶。

　　“滴滴——”

　　前方有辆车突然冲了过来，眼看便要撞上她。

　　“瑶瑶！”

　　周均言眼疾手快地跳下车，扑倒在墨瑶的身上。两人随着惯性滚到了路边的草坪中。

　　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撕裂感，周均言撑着地坐起来，转身去扶墨瑶。他将墨瑶抱住，满脸担忧地询问:“瑶瑶，没事吧。”

　　墨瑶整个人被笼罩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头有些晕，缓慢地睁开一只眼睛:“我没事，哥哥你......”

　　话没说完，墨瑶转而睁大了双眼:“均言哥哥，你流血了！”

　　“......”

　　—

　　墨家

　　女孩的闺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交错在一起。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伴有女孩的哭泣声。

　　墨瑶眼眶红红的，正专注地朝周均言的伤口涂药，她不敢用力，动作极尽温柔。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均言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无比清晰地鲜红色印子。

　　“就是擦破了点皮，不要紧。”周均言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墨瑶，“我不怕疼，真的。”

　　“可是你的手......”墨瑶盯着那道伤痕，这一定会留疤的啊。

　　“瑶瑶，你看那些保家卫国的军人们，他们谁不是满身的伤，跟他们相比，我这真算不上什么。”

　　“可你又不是军人......”墨瑶委屈道，“均言哥哥，对不起，我害你受伤了。”

　　“你知道就好！”

　　屋内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高兰没好气地推门而入，将新买的消炎药拿了过来，“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要看清路，连累你哥受伤。”

　　连累他......

　　墨瑶低下头去，蔫巴巴的。

　　周均言扯出一抹微笑:“没事的兰姨，我也就破了层皮。还有下午的事，是那个货车司机临时转弯，不怪瑶瑶。”

　　知道周均言一定会维护这孩子，高兰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在一旁看了一会，看她笨手笨脚的缠绷带，又忍不住了:“你这缠的什么玩意，我来。”

　　说着，她就要去拿绷带。

　　“不用，我来。”墨瑶抽了把鼻涕，用胳膊倔强地顶开她，继续聚精会神的缠着绷带。

　　高兰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没在坚持，说:“均言，你叔叔做好了饭，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啊。”

　　“好。”

　　高兰离开后，墨瑶又缠了好久。等缠得差不多了，她又捧起他的胳膊前后左右仔细端详，确认没问题了，才小声开口:“好了。”

　　周均言看她兴致不高，来了句:“好丑。”

　　“……”墨瑶盯着他，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撞上他的视线，感觉眼底又是一酸。

　　“还伤心呢？”周均言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锤了锤她的脑袋，“伤心伤心快消失~开心开心快快来~”

　　这是墨瑶当时哄邻居家小孩时瞎编的歌谣，没想到他还记得。

　　初中时，两个人因为赶公交，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孩，小孩倒地后哇哇大哭，于是墨瑶蹲在他旁边，一直给他搓手吹气，并一遍遍说着这话哄了他快半小时，孩子才停止哭闹。

　　结果就是果然迟到了。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墨瑶想起来，他就在旁边盯着她，嘴角含着笑意。

　　“你……”墨瑶想说什么，刚开口，好大一个鼻涕泡先出来了，她急忙捂住鼻子，转身，抽出一张纸来。

　　“哈哈哈哈。”周均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墨瑶剜他一眼，气鼓鼓的:“你还笑我？”说着便挥起手，作势要打他。

　　周均言笑着去挡，一时牵扯到伤口:“嘶——”

　　“小心伤！”墨瑶急忙去看他的伤口，也不哭也不闹了。

　　这下两个人都老实了。

　　“均言，瑶瑶，出来吃饭了——”高兰在客厅喊道，“先出来吃饭，一会再聊。”

　　“哦，好。”墨瑶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去扶周均言。

　　周均言震惊地看着她:“不用，我只是胳膊擦破了点皮，腿又没事。”

　　说着，他站起来:“走吧。”

　　—

　　吃完饭，墨瑶坚决要送周均言回去。周均言拧不过她，只能任由她将自己送回单元楼下。

　　到了楼下，周均言挥挥手:“我到了，赶快回去吧。”

　　“那我走啦。”墨瑶又看一眼他受伤的那只手，依旧不放心。

　　“你记得伤口三天内不要碰水，也不要吃任何辛辣刺激的食物。”

　　周均言笑笑:“知道啦——快回去吧。”

　　墨瑶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墨瑶离开后，周均言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如一滩死水。

　　周均言转身向楼上走去，他的脚步声很轻，声控灯忽明忽暗的，给整个楼道里增添上几分诡异。到了四楼，他摸索着掏出钥匙开门。

　　“咔嚓——”

　　门锁一开，沙发上的女人立刻坐了起来。她的动作中带着些慌张，差点没站稳。客厅里没开灯，借着月色看清楚进来的是一个消瘦的身影后，女人仿佛才稳定下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小言回来了吗？”

　　“嗯。”周均言放下书包，摸着墙壁去开灯，“怎么不开灯？”

　　“哦，就我一个人在家，想着等你回来后再打开。”杨莉走过来，伸手去接周均言的外套，想为他整理好。

　　周均言脱下外套，缠着绷带的胳膊露了出来。杨莉看到的那一刹那，突然声音变得急促，双手握住周均言的两只胳膊:“他打你了？他打你了是吗？”

　　周均言皱眉，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没有，这是我今天骑车回来时不小心摔的，已经处理好了，不要担心。”

　　他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反握住杨莉的手:“还是说，他又打你了！”

　　杨莉回避他的视线，拢了拢头发:“没有，你爸他都好久没回来了，你也知道。还有，他最近不喝酒了，偶尔给我打个电话也是报句平安。”

　　“真的吗？”周均言对她说的话存疑，又说，“妈，要是他再敢回来打你，你一定要和我说。”

　　“嗯，我知道。”杨莉推着他进屋，“这么晚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

　　“……”周均言沉眸，“明天是周六。”

　　杨莉愣了下，摸摸脑袋:“哦，原来到周末了，我都给忙忘了。连续上学一周一定累了吧，快去好好休息。”

　　说完，杨莉推着周均言回房间。她的力气很小，说是她推着他，其实是周均言自己在往房间走。

　　回房后，周均言坐到书桌前，双手交叉紧握，随意的搭在桌子上。

　　静谧的黑夜，他久久的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他笼罩上一层灰白色。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着，过了很久，他突然拉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这一年多的各种兼职和收入。

　　“2016年3月，奶茶店兼职，收入1500元。”

　　“2016年4月，餐厅服务，收入1000元。”

　　“2016年5月，幼儿陪练，收入1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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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去年三月份开始，他每个月都会有一份收入，从未断过，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九个月了。

　　上个月结束了，明天他可以去店里找老板结工资。

　　周均言拿起笔，冰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希望。他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上:

　　“2017年9月，奶茶店兼职，收入1400元。”

　　合上本子，周均言向房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杨莉似乎已经睡了，客厅和她的房间里都关着灯。

　　他又转过身来，看向窗外的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照的人心里发亮。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等我攒够了钱，等高考结束，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