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64、寻找碧灵果（林婉婉篇） 夜晚，

　　夜晚，回到洞穴之内，我躺在石榻上久久难以入眠。身侧的睡得极为安稳，大抵是连日奔波寻我、心绪紧绷多日，身心早已透支疲惫。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回荡在静谧的洞穴之中，褪去了白日的焦灼与沉重，难得的平和安稳。我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洞顶，白日里药仙与我闲谈的一幕幕细节尽数涌上心头，反复复盘、细细推敲，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处处违和。
　　药仙曾笃定地告诉我，世间拥有天生治愈之力的白发之人寥寥无几，普天之下，唯有她与自己的女儿身负这般特殊异能，旁人绝无仅有。可我清清楚楚记得，水泽国的洛璃，亦是雪白长发，且同样身怀顶尖的治愈之力，当初也曾耗费自身灵力，出手为疗伤救治。最矛盾的症结便在于此。
　　药仙一口咬定，她唯一继承治愈之力的女儿早已早早离世，可洛璃如今好好活在世间，安然无恙、自在逍遥。一个大胆却贴合所有线索的猜测，在我心底愈发清晰、愈发笃定。倘若洛璃，就是药仙失散多年、下落不明的亲生女儿，那一切矛盾便尽数解开。
　　药仙认定爱女离世的消息，从来都不是真相，只是一场蒙蔽多年、阴差阳错的天大误会。我暗自躺在床上，顺着所有细碎线索层层推理梳理。也多亏我在现代时常看各类脑洞剧情、悬疑伏笔的小说，早已习惯从蛛丝马迹中串联因果、推导真相。将药仙的残缺记忆、白发特质、独有治愈之力，与洛璃的身世不明、特殊异能一一对应，两人的相似之处太过契合，绝非单纯巧合。想来这么多年，药仙困在丧女之痛的执念里隐居山林，夜夜被残缺的回忆困扰，却不知自己牵挂一生、以为逝去的亲人，仍好好活在这片天地之间。纵使线索层层贴合、疑点尽数对应，这一切终究只是我单方面的揣测，没有半分实证，始终无法盖棺定论。我心底几番斟酌，生出了借助传音海螺传唤洛璃前来对质的念头。
　　可念头刚起，便被我自行压下。我从未用过传音海螺，不知此物是否真如传闻一般灵验，能够轻易跨越地界、传唤远在水泽国的洛璃。更何况如今的洛璃已是水泽国王后，身居高位、政务繁杂，日日缠身琐事，未必能轻易抽身赶来此地。更重要的是，我手中唯有猜测，并无实据。万事皆有例外，天地广袤、世事难料，谁也无法笃定天下仅此一对白发治愈者。或许药仙的记忆并未出错，这世间当真还存在其他身负治愈异能的白发之人，一切巧合不过是我过度联想罢了。诸多顾虑层层叠加，我暂且压下心底贸然求证的冲动，不再想着贸然传唤洛璃对峙。比起冒险求证、徒生风波，我反倒生出了更为稳妥的想法。若想查清所有真相，解开这缠绕多年的误会，最根本的办法，便是帮药仙找回残缺的过往记忆。我骤然想起此前翻阅《草木集》时见过的奇物记载，书中曾提及一种珍稀碧灵果，自带清灵气韵，有神效加持，能够提神醒脑、溯源回溯，助人唤醒尘封破碎的记忆。
　　不论这神果的功效是否真如书中记载那般神奇、能否彻底复原药仙残缺的过往，这都是目前最稳妥、最可行的办法。我心中已然决断，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尽力一试，帮药仙挣脱多年执念的桎梏，查清这场横跨数年的误会真相。怀揣着满腹的揣测与心事，我辗转良久，终究伴着心底层层叠叠的疑惑沉沉入眠。一夜浅眠，梦境皆是零碎的过往片段、白发、治愈之力与错位的真假讯息，缠绕往复，让人不得安稳。翌日天光微亮，清浅的晨光透过洞口洒落进来，驱散了洞穴整夜的幽暗。
　　身侧的严尘已然醒转，静静倚在石边，未曾惊扰我的睡梦，只默默守在一旁。我一睁眼，心底第一件事，仍是碧灵果与药仙的身世谜团。我即刻收敛纷乱心绪，转头看向身侧的，认真将《草木集》中所见的碧灵果形貌细细描述出来。我从果实的外形色泽、大小纹路，到枝叶的形态、生长习性一一细说清楚，连书中记载的灵韵微光、伴生草木的特征都未曾遗漏，最后抬眼望向他，轻声询问：“你常年驻守这片山林，游历四方部族，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种能够溯源忆旧、唤醒尘封记忆的碧灵果？”垂眸静静沉思片刻，眉眼间细细复盘着久远的零碎记忆，良久才抬眼望向我，沉声开口回应。“我记忆里，确实见过与你描述、功效样貌极为相似的果子。”他缓缓回溯起年少往事，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的恍惚：“此果长于雪狐族境内，在冰天雪地中，极难寻得。”听闻此言，我心底瞬间亮起一丝明晰的希望，连日来的纠结揣测尽数有了着落。只要碧灵果尚存于世，一切便有转机。
　　世上从无无解的绝境，办法永远比困难更多，只要肯尝试、肯奔赴，就一定能攻克险阻、摘得灵果。我眼底亮起真切的光亮，满心坚定，当即抬眼看向，语气笃定恳切：“不管前路多难，我们都要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