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50、宝藏集市（林婉婉篇） 月圆集

　　月圆集市依河滩而建，落座在离河岸不远的大片空地上。脚下河水奔流湍急，水质却格外浑浊，仔细嗅闻，还能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怪异异味。只是往来的兽族族人早已见怪不怪，对此全然习以为常，无人在意这周遭的环境。集市上的摊位随性又质朴，各样布置错落有致。有的族人就地铺开一张平整兽皮，将待售的物件一一摆放整齐；有的搬来一截布满清晰年轮的粗壮树桩，权当桌台陈列商品；还有的寻来造型奇特的枯枝干立在旁，将售卖的物件一件件悬挂枝头，别具一番山野意趣。
　　这条集市远比我想象中绵长，摊位一路铺展延伸至视野尽头，一眼望不到边际。摊上货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尽是兽世独有的山野奇物、兽族特产，种种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让我目不暇接、大开眼界。我在一处摊位前驻足停留，看见了几枚通体透亮、自带光泽的小物件。它们身上一直留着淡淡的亮度，却不会长久恒定，光芒忽明忽暗，一下下轻轻闪烁着，看起来灵动又特别。
　　我被这奇异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它们轻轻放回摊位上。我这才知晓，这些东西并不是兽人精心雕琢出来的虫兽造型饰品，而是真正虫兽留存下来的躯体遗骸。可即便知道了真相，我依旧觉得它们一闪一闪的模样格外精致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
　　哪怕得知了它真实的来历，我还是心生喜爱，舍不得就此离开。于是我拿出随身携带用来交易的净水，和摊主置换了十多枚闪烁微光的虫兽遗骸。我心里悄悄打着算盘，打算将这些亮晶晶的小物件带回居住的洞穴中摆放整齐，这样等到黑夜降临，漆黑幽暗的洞穴里，也能布满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光亮，再也不会一片漆黑。交换完这些发光的萤萤兽躯小物件，我很快又被一旁专卖精致小饰品的摊位深深吸引。
　　心底忍不住感慨，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孩能抵挡漂亮饰物的诱惑，更何况这些全部都是兽世独有的纯天然手工制品。摊位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洁白柔软的鸟兽羽衣，也有各色鲜亮彩羽精心编织而成的发带、发卡；还有用五彩原石串联编织的手链与项链。这些在兽人眼里，不过是随手拾得的好看石头、寻常翎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可在我看来，这每一颗彩石、每一片羽饰，放到现代皆是质地绝佳、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珍宝。不少饰品还自带淡淡的清香，香气沁人心脾，能抚平心头浮躁，悄然驱散周遭烦闷，就连不远处河水飘来的浑浊异味，也被这温柔香气彻底掩盖，让人身心舒畅。我站在摊前细细挑选，目光在件件精致饰物之间流连，心头喜爱至极，几乎恨不得将这些山野孕育的绝美好物，尽数收入囊中。
　　我抬眼望向炎尘，他正如同温柔宠溺的大家长一般静静凝望着我，眼神柔和，默默示意我喜欢什么便尽管去取。其实我本不必特意求得他的准许，可不知为何，我偏偏想看看他的反应。见他含笑点头，眉眼温柔地纵容我随意挑选、随心置换，心底便骤然多了几分踏实与安心。所幸我此番带出的净水储量充足，且都是层层蒸馏过的上品净水，是集市里最受欢迎的交易物资，每位摊主都十分乐意与我交换。我索性将方才一一看中的精美饰品，尽数置换收入囊中。逛至后半段，炎尘还特意为我挑了一枚兽皮缝制的小巧香囊。我凑近轻嗅，辨不出内里是何种山野草木，只闻得到淡淡的清苦药香。燕铖轻声告知我，这香囊里装填的都是山野特制的草木，最是擅长驱虫避蚊，贴身佩戴极为实用。说罢，他便亲手将这枚小小的香囊系好，稳稳垂挂在我的腰间。这一趟集市之行，早已称得上收获满满。可我未曾想到，竟还在一处售卖幼苗的摊位上，意外看见了麦子幼苗。我心中一阵惊喜，这在遍地山野草木的兽世，绝对是极其难得的稀罕物。我心底瞬间燃起无限期许，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将这些麦苗好好培育、规模化栽种，便能彻底改变现下单调的饮食，实现吃馒头、吃面条的心愿。一念及此，我立刻欣喜不已，当即主动和摊主完成了置换。
　　我满心好奇，向摊主询问这是什么植株、又是从何处寻来的。可摊主只是轻轻摇头，告诉我这只是他偶然在外寻觅所得，只因苗株长势规整、模样好看，便随手摆在摊位上碰碰运气售卖。我听闻便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将得来的麦苗幼苗仔细收纳妥当，心中暗自窃喜。此番逛集，当真惊喜不断、满载而归。我正准备牵上炎尘，与他一同返程归家，视线一抬落，却迎面撞上了一群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