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39、开采矿石（刘群雄篇） 他叫牛

　　他叫牛大猛。牛大猛领着我走入深处的灵芝洞穴。这座洞穴顶部特意凿开一处巨大的圆形洞口，天光顺着洞口倾泻而下，照亮洞内大半区域，比起阴暗潮湿的地牢，这里反倒格外明亮通透。洞内充斥着叮叮当当、砰砰乓乓不绝于耳的敲击与碰撞声。
　　我抬眼望去，只见洞内劳作的生灵分为两类，一部分保持着兽形，或是顶着坚硬犄角猛撞岩壁，或是依靠强健身躯冲撞石壁，又或是亮出锋利爪牙狠狠抓挠岩石，脱落下来的矿石碎屑会被统一扫进专用竹篮之中。还有一部分维持着人形，他们个个面色憔悴、身形虚弱无力，只能握着打磨尖锐的石块，一下下缓慢敲打岩壁，同样将散落的碎石逐一收拢。
　　收集好的矿石，会交由另一批专人统一搬运运走。我望着洞内截然不同的劳作景象，满心疑惑与忐忑。一旁的牛大猛将我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神色平淡无波，开口向我解释其中缘由。“我们每日的工作，就是敲碎岩壁矿石，再统一运送至专属加工点。”“天生体魄强悍、长有坚硬犄角与锋利爪牙的兽人，维持兽形劳作效率极高，每日开采的矿石数量遥遥领先，对应的食盐、矿石等酬劳也会更加丰厚。”
　　“可兽性孱弱的族群不一样，狐族、兔族、猫族、羊族这类天生体质偏弱的兽人，即便化作兽形，开采效率也远不如人形状态。久而久之，他们便干脆不再耗费力气化形，一直维持人形敲打岩壁，以此采集更多碎石。”我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词——食盐与矿物，立刻开口追问：“方才你说开采矿石可以兑换食盐和矿物，这两样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
　　牛大猛闻言，先是像看一个无知孩童一般怔怔看着我，片刻后又回过神，自嘲地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解释。“也是，你连兽形都无法变换，自然从未了解过这些基础常识。”“我们兽人每次化形，都会消耗海量体力，足量的盐分，是保障我们顺利完成化形的关键。除此之外，矿物补给同样不可或缺，若是长期缺少矿物滋养，兽人化身兽形之后，很容易迷失心智、陷入癫狂，彻底丧失理智，最后永远被困在兽形之中，变成没有自我意识、只懂杀戮的狂兽。”
　　“盐分与矿物，是支撑我们兽人活下去、守住自我的两样至宝，缺一不可。”听完这番解释，我心中豁然开朗。
　　我心底暗暗感激牛大猛愿意耐心告知我这些异世生存的核心规则，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底。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何这片大陆水源稀缺、矿场劳作繁重，原来食盐与矿物，对所有兽人而言，都是性命攸关、无可替代的重要物资。说罢，牛大猛便将我分到了那群维持人形劳作的兽人队伍里，随手递给我一块打磨尖锐的石块，示意我跟着旁人的动作，对着岩壁不断敲击碎石。我低头望着手里粗糙锋利的石器，忍不住暗自苦笑。仅凭这样一块小小的石头，去硬碰坚硬厚重的山体，妄图敲下细碎的矿石与沙砾，根本如同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敲出一丁点有用的碎石。可我如今身份特殊，连兽形都无法幻化，若是原地偷懒一动不动，必定会引来旁人的怀疑，招来不必要的祸端。我别无选择，只能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脱身的办法，一边抬手用力敲击着岩壁。每一次用力撞击，粗糙的石面都会震得我手掌发麻刺痛，指尖很快泛起酸胀的痛感。在原来的世界里，我的双手常年只执笔写字、翻阅书卷，从未承受过这般粗重疲惫的体力劳作。疲惫席卷全身的同时，思念也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再次想起了林晚晚，不知此时此刻，她身在何处，又正在经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