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27、尘埃落定 水泽国故事

　　我被侍卫押回水泽宫的天牢，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严刑拷打，可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神武将军并未苛待于我，反倒让人送来干净的居所，每日饮食起居都照料得十分周到。夜深人静之时，神武将军独自来到牢前，隔着冰冷的石栏，向我吐露了埋藏多年的心事。他坦言，自己年少时也曾与人类女子相恋，倾尽所有真心相待，可最后却惨遭对方欺骗与背叛，险些丧命。自那以后，他便格外忌惮人族，也不愿看到王族因儿女情长耽误国事。当年他与村长联手，本意只是想劝退泽沐蕊女王，让她放下情爱专心治国，从未有加害之心，谁知村长贪婪歹毒，瞒着他痛下杀手，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而这些年来，他处处打压、针锋相对西泽，也并非心存恶意。西泽身具混血血脉，在王族之中处境本就艰难，他只能用这种严苛的方式磨砺对方，逼西泽快速变强，才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活下去。
　　后来泽沐瑶继任王位，终日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疏于打理朝政，整个水泽国日渐萎靡，他一时执念加深，这才动了夺权的念头，一步步走上了歧路。我默默听完这一切，将真相牢牢记在心底。另一边，成功突围的西泽深知双方实力悬殊，贸然营救只会白白送命。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后手，独自前往海边小屋后的池塘，取出了藏在贝壳之中的王族灵力。借助这股强大的力量，西泽重整势力，一举击溃了神武将军的大军。
　　混乱之中，我取出随身的隐身符，悄无声息地逃出天牢，顺利与众人汇合。我将神武将军的经历、苦衷与全部真相一一转述，众人权衡之后，最终决定饶他性命。泽沐瑶主动让出王位，传位于西泽，同时册封洛离为王后，又邀请神武将军担任辅政大臣，携手一同治理水泽国。水泽国的内乱彻底平息，一切重回安稳。泽沐瑶再次找到我，依旧执着地想要借助水纹镜寻觅丈夫的踪迹，这一次我不再阻拦。
　　当她的鲜血滴落在镜面之上，尘封千万年的往事缓缓浮现。众人这才知晓，泽沐瑶的丈夫名叫云珩，本是云界之人，二人情深意笃，一同在水泽国相守度日。后来云界爆发战乱，云珩必须回去营救身陷险境的妹妹，他拼死将妹妹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洛离托付给泽沐瑶，便再度奔赴战场，从此杳无音信。而水泽国归墟境中那位掌管典籍的白发婆婆，正是遭了重创的云珩。原来云珩行事阻碍了云界之主的计划，对方恼羞成怒，动用禁术改变了他的年龄、外貌与性别，抽走他前半生的记忆，将他弃于水泽国，让挚爱之人相见却不能相认。
　　这位云界之主，恰好就是洛离的生父。他从预言中得知，自己终有一日会死于亲生骨肉之手，为了斩草除根，便对洛离母女展开追杀。真相揭开，众人唏嘘不已。大家翻遍归墟阁的万卷古籍，终于寻得唤醒云珩记忆的方法：只要让他凝神注视自己年少时的原貌画像，坚持一个时辰，所有记忆便能尽数恢复。可普天之下，能在短时间内画出与真人容貌分毫不差的画作的人寥寥无几，这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一道难以攻克的难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我与刘群雄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同时有了答案。我们二人意外坠海，随身的背包和手机都早已进水损坏，明明知道无法使用，但这是我们来自原本世界的念想，便一直收在储物法器之中。此刻我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手机取了出来，并向众人解释了这件物件的来历。泽沐瑶见状，立刻运转自身灵力，一点点将手机内部积存的海水全部抽干。可即便除去了水渍，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毫无动静。我明白，长时间搁置下来，手机早已耗尽了电量。
　　西泽听得好奇，连忙询问我们何为“电”。我简单向他解释，电接触到人体会让人手臂发麻，若是电力过猛，甚至能将人的头发烧焦。西泽挠了挠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潜入深海，片刻之后便捉来一条电鳗，指着它问道，这生灵身上流转的力量是不是我口中所说的电。我见到电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连连点头确认。我告诉西泽，在我的家乡，会用细线接入手机侧边的小孔来补充电量。西泽当即动手，将电鳗的尾部收拢，小心塞进手机的充电口，同时催动灵力引导电流流转。金色的电光从电鳗身上迸发，缓缓注入机身，手机屏幕上的电量一格一格慢慢涨了起来。见这个方法果真奏效，西泽笑着询问我们，是否需要随身携带电鳗，以备不时之需。我心中满是疑惑，我们都是普通凡人，根本无法靠近这种带电的海中生物，又该如何携带？西泽解释道，只需将电鳗放入灵力球中，再布下灵力禁制，就不会伤到旁人。
　　话音落下，他又接连捉来两条小型电鳗，一一封入灵力球并施加好禁制，将两颗灵力球分别递给我和刘群雄，叮嘱我们妥善收好，前路未知，此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我们郑重道谢，小心翼翼地将灵力球放进了储物空间。等待手机电量充满后，我调出此前水纹镜映照出的云珩年少模样，定格画面，将手机屏幕对准白发婆婆。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云珩周身灵光涌动，被禁术改变的容貌缓缓恢复，流失的记忆也尽数归位。只是禁术侵蚀日久，他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强健。风波彻底落幕，泽沐瑶正式卸下女王之位，陪着重获过往的云珩，去往曾经泽沐蕊夫妇居住的海边小屋，过上归隐的生活。我与刘群雄始终惦念着原来的世界，便向云珩与泽沐瑶询问回归故土的方法。
　　云珩思索片刻，告诉我们云国之巅生长着一株通晓世间万事万物的灵树，或许能为我们指明归途。可惜昔日大战过后，云界与水泽国之间的通道彻底被毁。不过深海之中存有一处上古秘境漩涡，穿过漩涡便能抵达其他国度，我们可以绕道辗转前往云国。这时我想起了那座千年才现世一次的海中浮生岛，忍不住开口询问西泽：“你此前说时常去海边小屋附近观察我们，也见过亮着灯的浮生岛？你为什么不上去兑换奇珍异宝？”西泽回道，他也是第一次见，整片海域突然升起一座发光岛屿，整片海域泛起冲天白光，他也好奇无比，但想靠近之时，却好想被无形的阻力隔挡在外，半步不得进。我又顺势问起岛上那些白发之人的来历，一旁的云珩接过话头，为我们解惑：“岛上的白发生灵，大多是昔日触犯天规的云界谪仙，他们被抽走部分记忆与魂魄，永世被困在浮生岛上，日夜炼制奇珍异宝。浮生岛千年开启一次，便是以宝物换取世间众人的执念与生机。”诸多疑问暂时得到解答，西泽与洛离十分不舍，极力挽留我们留在水泽国生活，许诺会保我们二人一生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但我们去意已决，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临别之时，西泽和洛离拿出数不胜数的深海奇珍，珍珠、珊瑚、灵草、贝壳船等物件，将刘群雄的储物袋和我的储物手环塞得满满当当。洛离悄悄把我拉到一旁，取出两块材质特殊的物件递到我手中，凑近我的耳畔低声细说，这是她用灵力搭配深海灵鲛皮与珍稀海藻炼制而成，人族女子月信来潮时使用，能够瞬间吸纳污渍，不留痕迹与异味，沾水便可清洗，晾干速度也极快。我心中暖意涌动，明白这件物件在异世之中有多实用，郑重地收下了这份贴心的礼物。
　　随后西泽又拿出两枚传音海螺，分别交到我和刘群雄手上，嘱咐我们若是日后遇到棘手的危难，只需对着海螺传音，他和洛离便会立刻赶来相助。我们与众人一一挥手作别，踏入云珩开启的秘境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