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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Gangster dog 6 库克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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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就这么像水一样逐渐渗透到每一个的日常工作流程里,随机出现在工厂的各个角落,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冻肉厂这个集体而生。同是冻肉厂的年轻人,L和他比起来就相形见绌。
甚至还有好事者直接当着L的面和库克说,等利维坦死了,他的位置就是你的。正常人听到这都该跑了,而库克却只是继续用那张娃娃脸笑笑不说话,L对此更是并没有什么不平的心态。
毕竟,有系统在,她不会死。
真是绝望的事实。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库克也算奇人一个——如此费劲巴拉地把自己变成全冻肉厂最能干活的狗。但是人各有志,而她选择尊重个体命运。
现在库克那人畜通吃的魅力正以一种病毒的形式在社交空气之中传播,甚至出现人传人现象,感染之后的具体症状是逢人就说“库克是个好小伙,未来必定前途光明”以及出现“遇到困难找库克”的刻板行为。对此,皮皮很骄傲地认定库克如今如此熟练人情世故定是受到自己的影响,L怀疑皮皮是零号感染者,而且现下应该是已经发展到了晚期。
随着像L这样还未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少,库克也逐渐开始和她打招呼了。
“早上好啊,利维坦。”
“今天也辛苦啦,利维坦。”
“明天见哦,利维坦。”
“有受伤吗?利维坦。”
“需要帮忙吗?利维坦?”
想象一下,在一堆奇形怪状的雄性生物里面苦苦生存,忽然冒出一个眉清目秀,高价值又低姿态的帅哥每天对你嘘寒问暖,说L心里没感到过一丝春风拂面那是假的,只不过她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一直都是“不用,谢谢。”
一方面是遇到的问题基本上她都可以自食其力,另一方面是库克一天光是要帮的忙就已经足够让他在厂子里转得像陀螺。害,还是太天真,过于好用就会一直被用的道理可是她用这几年的血泪才得出来的,而L暂时不打算告诉他。没有这个义务。
所以,有时库克忙起来是找不到人的。
不过L认为不排除他不想被找到,毕竟他的同事兼饭搭子有点吵——在清道夫们的餐桌间哼哼哈哈地转过一圈后,皮皮最后还是端着盘子坐到了L的对面,然后就开始细细地和她报告今天的工作。
原本L以为只要没有什么回应,这个家伙就会自己识趣地闭嘴,结果不然,皮皮已经截然将她当成了自己人,L发现只要他的舌头还能动,皮皮就会一直说一直说。从那头缺了牙的罗威纳犬好像害他得了狗藓,到他老姐的阑尾炎,再到像历经千帆的老干部那样感慨库克现在真是出息了。库克居然单独和他在一起吃了将近一个半月的饭,L承认库克的确有点东西。
“能闭嘴吗?”L终于忍不了了。
“就是啊,我当时也想对旁边那个二货骂一句闭你大爷的嘴——”
“我说的是你。”
“唉?”
皮皮愣了一下,一下子不记得嘴巴里在讲些什么了,安静下来。他的眼神在L没话说的表情和餐盘里的薯条来回切,她手上的叉子正吱啦吱啦地刮干净餐盘上面的番茄酱。
皮皮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手肘撑着桌子,又把脑袋凑近了一点,小声道。
“利维坦哥,你是不是觉得库克不在有点难受啊?”
这话半对半不对,L用手腕抵住额头,她对皮皮的脑回路无语又痛苦。
啪!
库克把一盘西芹牛肉饭放到桌上。
“我去!库克你个大忙人可算来了!我刚还和哥讲到你。”皮皮立马招着手让他坐下。
库克嗯哼一声,一边拉开椅子一边冲L弯弯眼。
“中午好啊,利维坦。”
“嗯,你也好。”
库克刚一坐下,L就站起来,心里感叹正主总算来了,她的手端起已经空了的盘子往皮皮那边递了递,意思是“他是你的了”。
皮皮看着L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
“库克。”
“嗯?”
“我怎么感觉……利维坦哥好像有点讨厌你?”
“欸——为什么?”
“直觉。”皮皮煞有其事。
库克的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是谁提点了他,从那以后,库克忽然开窍了一样,开始变得没那么好用了——他学会了玩消失。
除了干原本阿卜杜拉交给他的狗舍清洁工作,一有事情说着急需人手要库克去,他就会一边喊着“好哦——来了来了”一边迟迟不出现,直到事情解决完了他又出来了——问就是上一份工作还没做完。久而久之,L甚至觉得这才比较正常。
一个临时工刚来多久就把自己卷成全厂公共财产,多少有点毛病。现在知道躲懒,至少说明他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直到有一次,她在员工休息室里发现库克正窝在茶水间的死角里,任凭冷库主管在外面把他的名字喊破嗓子。
库克双手抱着膝盖,一米八的大个子硬是在饮水机旁边缩成一团,仰着黄褐色头发的脑袋和来接水的L面面相觑。
“喂!利维坦!有看到库克那小子吗?”
库克冲着L露出抱歉又心虚的表情,合十双手对她求神拜佛。
L拿着水杯没什么反应,转头看向站在茶水间外面的冷库主管摩比克。
“没。”
等到摩比克骂骂咧咧地走了,库克才伸出双腿坐在地上,眉毛耷拉着,整个人靠着墙壁滑下来。
“啊——太好了——”
他又爽朗地对她露出八颗大牙。
“谢啦,利维坦。”
L点下头就走了,毕竟她也挺乐得见到那帮压榨人的老油条们不舒服,帮库克这件事本身就是顺手。
然后——她在工作时见到库克的频率便开始直线上升。比如时不时地跑来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什么厂长一般几点下班,生产车间一般多久消杀一次巴拉巴拉,L知道的就说了,不知道的就让他去问别人。库克也不多问。
只是这货有个坏毛病,和人说话说着说着那张唇红齿白的脸就在她的眼前慢慢放大了,L极不喜欢这样,不利于保持心态平和,更何况她是一个敏感的人——那种在数次死生轮回中锻炼出来的超强危机直觉。
有时她甚至觉得敏感过了头,以至于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能引起她很大的反应。
比如现在,库克抬手,下一秒,L的身体瞬间被条件反射接管,唰地后撤一步。
“……”
“……”
库克的手指停在空中,L盯着库克,库克也盯着她,二人四目相对,都莫名其妙地愣了几秒。
“是在办公区的二楼吗?”
“什么?”
她在这条办公区走廊里做了一下午的清洁都没有出汗,不知道为什么,而库克刚刚一靠近,L便感觉胸口背心瞬间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水珠。
库克说完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里昂厂长的办公室。”
L拿手中的扫帚撑地,歪着脑袋用肩膀的布料上蹭去鬓角的冷汗:“……是,是在那。”
库克:“哦——那他好说话吗?”
L:“你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库克叉着腰,右手食指曲着抵住嘴唇沉吟:“可是我感觉这个问题他可能不会告诉我唉。”
两手叠在扫帚木柄顶端上,L皱起眉:“你要问里昂什么?”
“就是——”
库克的眼睛垂了下去,在他身体重心变化的同时,L的身体又再度一侧身,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尖锐的一声。
库克抬眼,直愣愣地望着L,他只是变换了个站姿。
“唉?”
“……”
眼见无事发生,双方又安静了几秒。
L尴尬地微微低头,还好鸭舌帽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用拳头掩住嘴巴咳嗽了两声。
库克“噗嗤”地一声笑出来,抱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好一会,他弓着身体抬眼看L。
“你在干嘛啊?”
“——老毛病了。”
“干什么那么紧张啊?”
库克正说着,将自己那双修长的手举到L眼前。
“你看,什么都——”
说时迟那时快,L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移,她只感觉一阵风又或是什么很尖锐的东西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
“欸——”
库克新奇地拉长音。
“真的不行欸。”
L没有犹豫,抡起扫帚朝库克劈去,她不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的手里有攻击性武器,但是她看不见,库克一直在尝试近身,可能是爪刀之类的短距离冷兵器。
不能和他接触!
瞬息之间,L手持扫帚与库克短暂交手,好在有着这个中长距离武器可以使得库克保持距离,库克的速度L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她的心下一炸,拿扫帚一扫,再次凭借直觉挡开了库克左手的偷袭,扫帚劈到墙面的消防报警器上,啪地一声断作两节,报警器防护罩咔地碎成渣。
二人同时后撤,拉开距离。此时,整个冻肉厂开始“呜呜”地响起消防警报。二人都死死地盯着对方,L看着库克,他脸上那原本轻松又愉快的表情淡了些。
啊啊,高价值低姿态的小白脸果然要小心是诈骗啊。
“现在要怎么办呢?”
她的脚往后稍了一步,朝库克侧过身,眼中寒光凌冽。
“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