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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只有一个哥哥   小屋内 ...

  •   小屋内雨声尽敛,空气安静得只剩几人的呼吸声。

      祁煜压下心底所有隐瞒与挣扎,将当年祭司剖心、魂魄离散、深海假死、魂魄碎裂的前尘旧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字字句句,皆是颠覆常理的秘辛。

      夏夜轻轻闭上眼,任由这些荒诞离奇的往事在脑海中缓缓梳理。她怀中抱着毛茸茸的小猫夏夜,指尖无意识轻轻搭在柔软的猫毛上,脚步缓慢,在狭小的木屋里面来回踱步,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夏以昼与祁煜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移地锁着她。

      夏以昼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酸涩。

      太冷静了。

      真的太冷静了。

      寻常人听闻自己被剖心、魂魄被打散、死过一次又借魂归来这般惊天秘闻,定然惊惧、崩溃、茫然无措。

      可他的阿夜没有。

      如今只剩半缕魂魄的她,心智清明得可怕。纵然听闻的每一件事都匪夷所思、超脱凡俗,她心底依旧在冷静复盘、层层盘问、逐条辨析真假,思绪条理分毫未乱。

      夏夜闭着眼,心底早已思绪万千。

      所以……夏以昼说的是真的。

      他是她的兄长,也是她未曾拜堂的夫君。

      可故事听到此处,依旧有无数关键缺口对不上。

      祭司为何偏偏要挖走她的心?
      为何要将她抛入深海?
      又为何要狠心打散她的魂魄?

      还有最让她在意的一点——

      这所有惨烈、所有劫难、所有惊天动地的前尘过往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关于秦彻的痕迹。

      是他们刻意不提、刻意隐瞒了阿兄的存在?

      还是……这发生的一切,本来就与护她长大、予她依靠的秦彻毫无关系?

      诸多疑团缠绕心头,夏夜终于睁眼,抬眸直视祁煜,眸光澄澈锐利,不带半分迷茫,再度开口追问:

      “你还没有说完。”

      “祭司为什么要挖走我的心?为什么将我带入深海?又为什么打散我的魂魄?”

      祁煜喉头微紧,心头一沉。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根源,皆是那场宿命缠身的海神新娘契约。

      是祭司为了将她彻底绑定海神、禁锢她生生世世归属于深海,才狠心剖心碎魂、断绝她的人间羁绊。

      可这份带着掠夺、禁锢与逼迫的宿命,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愿让刚刚重拾人间温度的她,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神明契约的牺牲品。

      祁煜避开重点,低声反问:“你如今这样追问,是不是……已经相信我们说的一切了?”

      夏夜不答,步步紧逼:“回答我的问题。”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祁煜无奈轻叹,只能顺着说辞安抚:“我知道你已然信了。你复生之日,便知晓自己胸腔空空、无心存活。如今你魂魄残缺不全,只要我帮你完成魂魄相融,将属于你的心脏还给你,所有记忆都会尽数归位。到那时,你所有疑惑,自然都会解开。”

      夏夜眸光微闪,心底暗自权衡。

      还给她心?

      自她被雨势裹挟至此,她亲眼所见祁煜通天神力,亲耳听闻惊天往事,却自始至终,从未见过什么心脏。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试探,语气清淡:“好。那你现在把我的心拿出来。”

      祁煜面露难色,如实道:“暂时不行。方才躲避秦彻眼线,仓促转移,你的心如今不在我身边。”

      夏夜心底瞬间了然,暗自思忖:

      原来如此。

      那便不急。

      只要心还在世,只要这两人还在,秦彻迟早会追踪而来。

      等阿兄寻到这里,将这二人拿下,她自然能找回属于自己的心,弄清所有真相。

      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静静听着。

      祁煜看着她,继续安抚:“虽然心暂时无法归还,但我可以先帮你完成魂魄融合。让你和她合二为一,魂体归整,后续我再将心脏寻回,完完整整还给你。”

      话音落下。

      夏夜垂眸,低头看向怀中乖乖蜷着的小猫。

      小小的猫瞳清澈透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带着全然同源的亲昵与焦急。

      看着这团毛茸茸、弱小可爱的小东西,夏夜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从轻浅的哼哼,渐渐染上几分嘲弄与通透,清亮地回荡在小木屋里。

      “哈哈哈……”

      “你们的故事,说得可真动听。”

      她抬眼,眸光清冷又清醒,直直看向眼前两人,字字清晰,带着全然不信的笃定:

      “你真以为我会信?”

      “这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而已。”

      “你们居然告诉我,我和它……本是同一个人?”

      这一刻。

      祁煜身形微僵,眼底所有安抚与笃定瞬间碎裂。

      夏以昼心口骤然发紧,看着眼前冷静、嘲讽、全然不相信的夏夜,心底彻底乱了。

      夏夜笑声渐歇,重新安坐回木椅上,臂弯稳稳托着怀中小猫。她抬手轻轻将小猫托高了些,指尖蹭过小猫颈间那枚鳞片项链,慢悠悠开口:“他们说我和你本是同一个人。难怪我初见你便觉得格外亲近,你两次撞向我,我竟半分怒意都生不出来。你脖子上这条,便是上次撞我时叼走的那条鳞片手链。”

      祁煜与夏以昼静静望着神色坦然的她,心底暗自心惊。这女子心思敏锐得可怕。夏以昼看着她,自幼相伴长大,她的跳脱狡黠他再熟悉不过。此刻这般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夏以昼瞬间醒悟——阿夜已经从他们口中套走了想要的全部信息。只是她究竟信了几分,又或是全然当作一场戏?阿夜现在这般冷静,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他心底:她在等人。

      夏以昼往前半步,沉声开口:“阿夜,你在等谁吗?”

      夏夜抬眼望他,眼底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嗯,被你看出来了。”她伸手顺了顺小猫柔软的皮毛,“居然能被你看破,你们倒不算太过愚笨。若是心里害怕,你们大可现在离开。”她稍稍停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在我们从前确实相识的份上,纵然我记不得过往,我也放你们先走。若是再耽搁下去,等阿兄赶到将你们擒住,到时候可有你们苦头吃。”

      夏以昼眉峰一紧:“阿兄?”

      “是啊,阿兄,秦彻,是我的兄长。”夏夜语气平淡,说得理所当然。

      这一句,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夏以昼心口。

      他才是阿夜唯一的兄长,自幼相伴。秦彻凭什么占了这个称呼,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一股酸涩与执念翻涌上来,夏以昼再也克制不住,跨步上前,俯身,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身影笼罩住坐在椅上抱着小猫的夏夜,二人近得呼吸可闻,狭小木屋之中,莫名漫开一层紧绷又暧昧的气息。

      失忆夏夜心头一跳,暗自想着:这人真是无礼。可奇妙的是,她并不反感这样贴近的距离,仿佛这般亲密相依的场景,在久远的从前,已经重复无数次,灵魂深处早已习惯。

      夏以昼凝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嗓音低沉而坚定:“你的哥哥,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夏夜心底默然一忖。这个夏以昼对她,果然怀着异于常人的心思,和秦彻或许并无两样。她冷冷一笑,抬手,轻轻用力将身前的夏以昼推开半尺。

      “你这般举动,太过无礼。就算你方才所言皆是实情,我们尚未拜堂。世间礼法,你难道不懂?”

      一句话堵得夏以昼语塞,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言辞辩驳。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枝叶摩擦、衣袂破空的细微响动。

      屋内几人同时顿住。

      夏夜最先感知到,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怀中小猫夏夜浑身一绷,耳朵唰地竖起来,不安地在夏夜怀里扭动身子,小小的爪子轻轻抓挠她的衣袖,急促地喵喵低叫,心底借着鳞片项链向祁煜传递心念:来了,是秦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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