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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破庙秘闻 暮日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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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日沉山,暮色吞没青溪镇的烟火。
清玄宗下山弟子尽数归山,山道人影绝迹,只剩晚风穿林,簌簌作响。蔺荼跟着沈樵一同回了外门居所,全程沉默寡言,依旧是那副慵懒怯懦的普通弟子模样,半点看不出白日老街遇险、暗寻故人的波澜。
沈樵只当她逛了一日疲惫,未曾多想,简单寒暄几句便自行歇息。
待屋内呼吸平稳,少年彻底睡熟,蔺荼即刻起身。
她换了一身极致贴身的暗色劲装,卸掉所有易容面皮,露出原本清艳冷冽的眉眼。白日山下的追兵依旧在排查老街,留给她的时间极少,今夜西山破庙之行,凶险难测。
她悄无声息推开窗扉,借力纵身跃出院落,借着浓重夜色掩护,沿后山密道飞速下山。
西山毗邻青溪镇西侧荒山,荒无人烟,草木疯长,山间一座废弃山庙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藏在密林深处,是绝佳的隐秘藏身之地,也是她与秦伯约定的碰面之所。
夜色漆黑,林间路险石滑。蔺荼身法极快,足尖点过枯枝乱石,身形如暗夜掠影,全程未发出半分动静。
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抵达西山破庙。
庙门腐朽倾倒,神像残破不堪,满地碎石荒草,蛛网密布,常年无人踏足,荒芜阴森。
蔺荼踏入庙中,低声轻唤:“秦伯。”
角落阴影里,一道佝偻人影立刻起身。
正是白日匆匆撤离的秦伯。他此刻换下市井粗布短衫,一身干净素衣,虽脊背佝偻、鬓发霜白,身姿却比白日挺拔数分,眼底藏着十八年积压的悲怆与惶恐。
“小主子……”
时隔十八年再见故人,秦伯声音嘶哑颤抖,眼眶瞬间通红,双膝一弯便要跪地行礼。
蔺荼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按住他手臂,眼底难得褪去彻骨寒意,多了几分少年时仅剩的温情:“不必多礼,此地凶险,切莫声张。”
秦伯泪眼婆娑,死死看着她的眉眼,哽咽不止:“老奴还以为,蔺家满门尽灭,此生再也见不到主子后人……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十八年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日日活在追杀与恐惧之中,支撑他熬下来的唯一执念,就是等着蔺家后人归来,等着沉冤得雪的一日。
蔺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神色迅速归冷,直奔正题:“当年灭门详情,还有舆图秘辛,尽数告知我。”
提及旧案,秦伯浑身一颤,眼底悲恸瞬间化作刻骨恨意,字字泣血道出尘封往事。
十八年前,蔺家世代守护前朝山河舆图,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江湖权谋。那幅舆图不止标注关外秘境资源,更藏着一处隐世龙脉宝地,得之可制衡天下势力。
清玄宗宗主与三位核心长老觊觎宝地已久,屡次登门威逼利诱,逼迫蔺家交出舆图,皆被先祖严词拒绝。
他们忌惮蔺家世代清名、江湖声望,不敢明抢,便暗中勾结境外邪派黑羽阁,捏造私通叛党的罪名,定下屠门毒计。
“当夜大雪,宗门弟子围堵蔺府,黑羽阁死士暗中屠戮,里外夹击,不留半分活路。”秦伯声音发抖,眼底满是血色,“老爷夫人拼死护着少主退路,命老奴带着舆图残片潜逃,拖延时间……满门上下,百余口人,无一人幸免。”
蔺荼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寒冰死死封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她幼时残存的零碎记忆尽数重合,那些火光血色、哭喊厮杀,终于有了完整的答案。
“舆图拆分,当真分为三份?”蔺荼沉声追问,这是破局的关键。
“是。”秦伯重重点头,道出核心秘辛,“完整舆图一分为三。清玄宗夺得最核心的主图,掌控龙脉点位;黑羽阁夺走关外秘境分图,掠夺资源;老奴带走最后一角残图,也是最隐秘的龙穴密钥,藏在无人知晓之处。”
此言一出,所有线索彻底串联。
宗门高层多年不遗余力追查,从来不是为了斩草除根,而是为了集齐三块舆图,独占龙脉宝地,图谋更大权势。封屹只是台前棋子,宗主与三位长老,才是十八年罪孽的真正根源。
“黑羽阁如今何在?”
“早已蛰伏隐匿。”秦伯道,“当年事成之后,清玄宗卸磨杀驴,暗中围剿黑羽阁,剩余残部尽数隐于江湖暗处,常年与宗门互通消息,一直联手追查残图与老奴下落。”
两大势力联手追杀,这便是他十八年无处安身、日日被搜捕的缘由。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庙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衣袂风声,夹杂着轻微的踏草之声。
不止一人!
蔺荼神色骤变,瞬间抬手示意秦伯噤声。
追兵,追来了。
对方追踪速度远超预估,想来白日市井排查只是铺垫,他们早已暗中锁定秦伯踪迹,一路尾随至此,只待深夜合围,斩草除根。
夜风卷动荒草,杀意透过断壁残垣穿透庙中。
蔺荼快速扫视四周,破庙四面漏风,无藏身退路,已是绝境。
“小主子快走!”秦伯脸色惨白,立刻上前推她,“老奴早已是残躯一条,死不足惜,他们要的是我和残图线索!你速速离开,留得性命才能复仇!”
蔺荼稳稳立在原地,眼底寒意暴涨,毫无半分退意:“我若走了,你今夜必死。十八年隐忍,今日线索初现,我不会弃你而去。”
她蛰伏至今,只为真相与复仇,绝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舍弃唯一的知情人。
庙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数道黑影已然合围破庙四方,封锁所有退路。
人数足足七人,身法利落、气息阴寒,绝非宗门普通暗卫,是黑羽阁残存的精锐死士。
为首之人立在庙门口,蒙面遮容,声线阴冷沙哑:“躲藏十八年,秦老管事,倒是让我们好找。交出残图,可留你全尸。”
秦伯挡在蔺荼身前,脊背挺直,宁死不退:“休想!你们屠戮蔺家满门,作恶多年,终有一日会血债血偿!”
为首死士嗤笑一声,眼底尽是残忍:“垂死之人,也敢妄谈因果?今日便让你们主仆二人,一同葬身此地!”
话音落下,数名死士同时提刃冲入庙中,刀光凛冽,直劈而来。
蔺荼眼神凌厉,瞬间抽出贴身银刃,侧身迎上第一道刀锋。
今夜,绝境逢杀,她不必再伪装庸人,不必再收敛锋芒。
压抑十八年的杀意与戾气,在此刻尽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