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边三方对峙 傅明薇的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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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薇的商务车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到的。
比顾昭预计的早了六个小时。
顾昭当时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一本旧书，裴清在二楼阳台上接一个裴氏内部的加密电话。车声从沿海公路拐进小路的那一刻，顾昭就听到了。她没有起身，只是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
裴清恰好低头，两人目光交汇。裴清微微颔首，挂断电话，转身进了房间。
黑色商务车停在院门外。傅明薇推开车门走下来，依然是那身墨绿色西装，身形纤细，步伐从容。她身后跟着一名助理和一名保镖，但傅明薇抬手示意两人留在车边，独自走进了院子。
“顾律。”傅明薇站在桂花树下，环顾四周，嘴角带着一种欣赏的弧度，“这地方选得好。安静，隐蔽，信号还弱。很适合谈一些不想被记录的事。”
顾昭放下书，站起身，没有请她坐。“傅总来得比我想的快。看来我车上的GPS，你早就盯上了。”
“从你出城那一刻。”傅明薇坦然承认，在顾昭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姿态从容，“我本来以为你会带裴总去更远的地方。没想到就在省内。”
“带远了，你来不方便。”顾昭重新坐下，语气平淡，“既然来了，说吧。你这次想要什么。”
傅明薇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越过顾昭，落在小楼一层的窗户上。窗后隐约能看到裴清的身影，正站在书架前翻着什么，姿态极其松弛。
“裴总看起来状态不错。”傅明薇收回视线，“上次在会议室，她的信息素还有些波动。这才几天，整个人都稳了。”
“托你的福。”裴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壶新泡的红茶走出来，放在藤椅旁的小桌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顾昭旁边那张藤椅的扶手上，手搭在顾昭肩后。
傅明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有评价。
“我直说了。”傅明薇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暖手，“泰和资本倒了，陆承泽进去了。傅家在那条链上的投入打了水漂，我认。但地王项目的数据，我还是要。”
“泰和倒了，你手里的筹码少了一半。”顾昭说。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傅明薇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顾昭面前，“这是傅家在欧洲的一个物流枢纽，市值大约是地王项目的两倍。我用它来换。”
顾昭没有接文件。裴清伸手接了过去，翻开扫了一遍。
“欧洲物流枢纽。”裴清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傅总好大的手笔。但我不缺物流资产。”
“你缺时间。”傅明薇靠在椅背里，目光锐利，“地王项目下个月就要过环评。傅家在欧洲的物流枢纽可以直接嫁接裴氏的跨境业务，帮你在环评前打通所有海外审批流程。你省下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至少二十亿的合规成本。”
裴清没有接话。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侧头看了顾昭一眼。
顾昭读懂了那个眼神。傅明薇的条件是真的，但傅明薇的目的也是真的。她想要地王项目的数据，哪怕换一种方式，最终目标依然是裴清手里的核心资源。
“傅总。”顾昭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这份提案，有个致命的漏洞。”
“哦？”
“欧洲物流枢纽的资产估值，你用的是去年的审计报告。但据我所知，那个枢纽在今年三月被欧盟反垄断机构立案调查了，目前的估值至少缩水四成。”顾昭站起身，走到傅明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用一块正在贬值的资产，来换裴氏最核心的数据。这个算盘，打得太响了。”
傅明薇的脸色终于变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顾昭看得清清楚楚。
“你从哪里拿到的消息？”傅明薇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度。
“傅总。”顾昭微微俯身，语气很轻，“你查我的GPS，我查你的审计报告。礼尚往来。”
院子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的潮声隐约可闻。
裴清从藤椅扶手上起身，走到顾昭身旁，两人并肩站在傅明薇面前。裴清的信息素在极低的浓度下向外释放，雪松的冷冽感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傅明薇后颈的腺体微微一动，她也是Alpha，能感知到那股信息素里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傅明薇。”裴清开口，声音很淡，“我十五岁就认识你了。你家族和我父亲有过合作，你当年在欧洲做第一笔并购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打通的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操作手法？”
傅明薇抬头看着裴清，沉默了几秒。
“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裴清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平视，“但我一直没动你，因为你做的事情从来都在商业规则之内。你抢项目，你玩资本，你做信息差，这些我都能接受。但这次你动了我的医疗记录。”
傅明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陆承泽的主意。”
“但你知道。”裴清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陆承泽在查我的信息素缺陷，你知道他拿我的医疗记录做文章。你没有阻止，还在背后推了一把。”
傅明薇没有否认。
“所以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地王项目。”裴清直起身，退回顾昭身旁，“你是来试探我的状态。你想看看，我的信息素到底稳没稳。如果稳了，你换策略；如果没稳，你继续打这张牌。”
傅明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裴总，你永远这么直接。”她看向顾昭，微微点头，“顾律，我今天来得不亏。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两个的关系，比我预估的更深。”傅明薇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墙灰瓦的小楼，“顾律，你刚才说欧洲物流枢纽的审计报告有漏洞。但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顾昭看着她。
“那个枢纽的立案调查，上周已经结束了。欧盟裁定不构成垄断，估值不仅没跌，还涨了三成。”傅明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所以你那句‘正在贬值’，是你诈我的。”
顾昭没有回话。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傅明薇说得对，那条消息是她从旧渠道拿到的，时效性有限。刚才那一局，她赢了一部分，也输了一部分。
傅明薇推开车门，上车前留下最后一句话：“裴总，顾律，后会有期。地王项目的事，我们法庭上见。”
商务车调头驶离，车灯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顾昭站在院子里，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裴清走到她身旁，递过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你那句‘正在贬值’，是诈她的。”
“对。”顾昭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但她说欧盟调查结束了，也是真的。刚才那局，平手。”
裴清侧头看着她。暮色落在顾昭脸上，将她眉宇间那层惯常的冷厉冲淡了不少。裴清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昭的手背。
“你故意让她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试探她。”
“嗯。”顾昭反手扣住她的指尖，两人并肩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逐渐暗下去，“傅明薇这个人，最大的优势是她永远比别人多想三步。但她最大的破绽，也是这个。”
“怎么说？”
“她想得太多，就会忽略最简单的变量。”顾昭转头看着裴清，“比如她算准了我的布局，但她没算到你。”
裴清微微挑眉。
“她以为你是我的软肋。”顾昭握紧她的手，“但你没告诉她，你也可以是刀。”
裴清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微微勾起嘴角。那种裴清式的、在董事会上才会出现的、猎人嗅到猎物气息的笑。
“所以下一局，该我出手了。”
“对。”顾昭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小楼走，“明天回城。傅明薇要打地王项目，我们就陪她打。但这一次，我负责法律，你负责商业。我算她的漏洞，你堵她的后路。”
裴清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楼。门关上的那一刻，裴清忽然伸手，拉住了顾昭的手腕。
顾昭回头。
“顾昭。”
“嗯？”
“你今天在傅明薇面前，全程站在我前面。”裴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下次不用。我们并肩站着就行。”
顾昭看着她。小楼玄关的灯从头顶打下来，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顾昭沉默了几秒，抬手，指腹轻轻按在裴清的后颈上，感受着那块皮肤下平稳跳动的温度。
“好。”顾昭说，“并肩。”
当晚，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次日清晨返程。顾昭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速整理傅明薇留下的那份文件。裴清坐在她身旁，翻看着裴氏内部发来的地王项目最新进度报告。
客厅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声。雪松与血橙的信息素安静地交融在一起，像两条各自流淌的河流，在同一片海域里找到了共同的节奏。
“傅明薇说‘法庭上见’。”裴清合上报告，靠在沙发里，“你觉得她下一步会从哪个方向打？”
“环评。”顾昭头也不抬，“地王项目下个月过环评，傅明薇手里有傅家的海外资源，她可以联合外资方一起对环评施加压力。只要拖过一个月，裴氏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所以她今天来，不全是试探。”裴清说，“她也在拖时间。”
“对。”顾昭合上电脑，转头看着裴清，“但我们没时间跟她耗。地王项目必须在傅明薇完成布局之前，把环评拿下来。”
裴清看着她，忽然笑了。
“所以明天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打通环评通道。”
“第一件事，”顾昭站起身，走到裴清面前，微微俯身，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是睡觉。明天开五个小时车回去，你负责开后半程。”
裴清微微偏头，鼻尖擦过顾昭的鼻尖。
“行。”裴清的声音很轻，“那今晚呢？”
顾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没有退开。
“今晚也睡觉。”顾昭直起身，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裴总？”
裴清靠在沙发里，看着顾昭上楼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在想环评方案。”她站起身，跟上去，“你想的是什么？”
顾昭没回答，只是加快了上楼的脚步。裴清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交错回响。小楼二层的灯光亮起又熄灭，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走廊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雪松与血橙的信息素在黑暗中安静地沉淀下来，像某种早已达成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边三方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