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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好,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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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周一升旗仪式。
早自习前,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红榜是新贴的,边角还翘着,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年级排名。凌予本来不想去看,被张乐扬和雷啸一左一右夹着胳膊硬拽过去了。
“看看嘛,说不定你这次进步了呢。”雷啸说。
“我进步到倒数第二?”凌予面无表情。
“那也比倒数第一强啊。”张乐扬说。
三个人挤进人群,红榜从年级第一排到年级最后,名字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凌予扫了一眼最上面——
许辞,745分,年级第一。
下面紧跟着林叙,743分,年级第二。
再往下是宋岑,721分,年级第三。
“我靠。”雷啸倒吸一口凉气,“林叙谁啊?”
“转学来的那个。”张乐扬说,“上学期末转来的,之前一直在隔壁市一中,听说那边竞赛拿过省奖。”
“之前宋岑不是一直年级第二吗?”
“是啊,这次被挤到第三了。”张乐扬啧啧两声,“而且你看,林叙跟许卿就差两分,这也太近了。”
凌予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林叙,他有点印象,开学没多久转来的,坐在教室中间靠门的位置,平时话不多,跟谁都不怎么熟,但成绩好像一直不错,只是之前没进过前三。这次突然冒出来,跟许辞只差两分,难怪大家议论纷纷。
“宋岑估计气死了。”雷啸说,“他当了好久的年级第二,还没超过许辞呢,就这次被人超了,那人还是刚转来的呢。”
“换我我也气。”张乐扬说,“不过许辞还是第一,稳得一批。”
凌予没说话,视线往下移,找了半天,在红榜最底下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凌予,56分,年级倒数第一。
“……”
“你看,我就说别看了吧。”凌予转身就走
“我早就知道了。”雷啸说。
“哎你别走啊,看看我排多少——”
“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这次数学考了九十二!比上次进步了!”
“……”
早自习的时候,老王夹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整体来说,不太理想。”老王扫了一眼全班,“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平均分比上次低了将近十分。有些人,自己考了多少分心里有数,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凌予低着头,假装在翻书。
“不过也有考得好的。”老王语气缓和了一点,“许卿,还是年级第一,745分。林叙,年级第二,743分。宋岑,年级第三,731分。这三位同学提出表扬。”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许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林叙坐在中间排,微微点了点头。宋岑坐在前排,嘴角抿得有点紧。
“另外,”老王顿了一下,“林叙同学是刚转来我们班的,这次能考到年级第二,跟许卿只差两分,非常不容易。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又是一阵掌声,比刚才更热烈。凌予跟着拍了两下,抬眼看了看林叙。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头发剪得很短,侧脸轮廓挺硬朗的,被掌声弄得有些飘,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两颗纽扣都没系。
“对了,”老王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许辞这次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95。语文只扣了五分,作文扣了五分,其他全对。”
教室里“哇”了一声。
“语文145?”雷啸小声说,“我语文才考了六十多……”
“人家作文只扣了五分,其他全对。”张乐扬说,“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就生物扣了五分。”
“他是怎么做到几乎全对的?”
“学霸的事你少管。”
凌予没说话。他想起语文考试的时候,许卿四十分钟就交卷了,当时他还以为许辞是放弃了,现在看来,人家是早就做完了。数学考试也是,许辞做完选择题就开始做大题,四十分钟整张卷子写完,检查了一遍,直接交卷。监考老师还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确认他不是在乱写。
班主任老王站在讲台上,手指关节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仿佛焊在脸上的厚底眼镜,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班,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最后一排角落:“好了,安静。为了响应学校‘互助学习’的号召,也为了整顿一下咱们班某些同学吊儿郎当的学习风气,我决定——调整座位。”
凌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正好对上老王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完了,
“凌予,”老王点名了,“你搬到第一排去,坐许辞旁边。”
“林叙,你跟宋岑坐。”
凌余猛地抬头。
剩下三个人也愣了一下。
“啊?”雷啸小声说,“让年级第一跟倒数第一做同桌?老王这是要干什么?”
“扶贫呗。”张乐扬说,“你看老王那眼神,就差写在脸上了——‘凌余你给老子争点气’。”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谁都知道凌余是班里最难管的刺头,而许辞是老师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许辞是冰,凌予是野火,冰碰到火,要么化了,要么烧起来。这两人凑一对儿,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凌予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句“我不去”,却见第一排的许辞已经默默地开始收拾桌面。他把原本堆在桌子右侧的一摞书移到了左侧,空出了右边的位置,甚至还拿出一块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桌面。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甚至……并不排斥。
凌予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行啊,既然你这么欢迎,老子就去会会你。看看到底是你这潭死水深,还是老子这块石头硬。
他拎着书包,大摇大摆地走到第一排。路过过道时,带起的一阵风把旁边女生的刘海都吹乱了。他在许卿身边坐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许辞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给他腾出更多的空间,仿佛身边的不是个麻烦制造机,而是一团空气。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清爽的书卷气,蛮横地钻进江妄的鼻子里。那股味道太干净了,像冬日初雪,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莫名地平复了几分,但随即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抵触和自惭形秽。
太干净了。
这个人太干净了,跟他这种满身烟酒味和戾气的人简直格格不入。
——
“你好,同桌。”许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好听是好听,就是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凌予把书包往桌洞里暴力一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侧过头,肆无忌惮地盯着谢辞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目光像钩子一样:“好啊,学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吵,你要是敢打我的小报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地凑近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玩味。
许辞停下手中正在转动的笔,笔杆在指尖定格。他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凌予。距离近到凌余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张狂的倒影,以及那长长的、如同鸦羽般的睫毛。
“我不会打小报告,没这么闲。”许辞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如果你上课睡觉流口水弄脏了我的书,我会让你赔。”
旁边偷听的同学“……”
凌予“……”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坐在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女生,猛地吸了一口气,结果大概是太震惊,气儿吸岔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诡异的“咯——”声。
她脸色涨得通红,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拼命把那声动静压回肚子里,整张脸都憋得皱成了一团,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僵在原地。
不仅仅是她,周围好几个原本假装看书的同学,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大家谁也没敢抬头,但那种“卧槽还能这么玩”的惊涛骇浪,简直要从每个人紧绷的脊背里溢出来了。
凌予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像是发现了新猎物。
有意思。
看来这位高岭之花,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道怎么回事,凌予忽然觉得,跟这样的人做同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比跟雷啸坐一起强——雷啸上课老找他说话,还老借他作业抄,烦得很。
许辞安静,话少,成绩好,不会打扰他睡觉。
这么想来还挺好的。
凌予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趴桌上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