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边界 第六章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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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边界
周末傍晚，吃完晚饭，里里带他去附近遛弯。
机甲刚出巷子口，就被一群小孩围住了。
“哇！好大的机器人！”
“你的手怎么是锅铲和夹子啊？”
“你会做饭吗？”
里里蹲下来，笑着说：“会啊，他是我家专属做饭机器人。“
小孩说：“超人！”
机甲就做了个超人起飞的动作。
小孩说：“蜘蛛侠！”
机甲就比了个蜘蛛侠吐丝的经典手势。
小孩说：“抱抱！”
机甲就蹲下来，用铲夹手小心翼翼地把小孩举起来，转了个圈。小孩笑得咯咯响。
里里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喉间却堵着难受。
这时一个小孩拽着里里的衣角，仰着头说：“姐姐，这个机器人能送给我吗？”
里里随口逗他：“好啊，送给你。”
——大人的客套话。
机甲的头部猛地转过来。
他不懂客套。他只听到了“送给你”三个字。
下一秒，他一步跨到里里身前，扬声器里传出一声急切的机械音，喊道：
“不行，老婆！”
全场安静了。
然后，围观的路人、陪护的智能机器人、甚至树上的鸟，全笑了。
里里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拽着机甲的胳膊，逃似的往家赶。
路上，里里憋着气，走得很快。
机甲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我做错了吗？”
“你说呢？”里里头也不回，“以后不能随便叫老婆，要有边界感，否则会很尴尬。”
“怎么算边界感？”
“就是……不能随便说亲昵的话，不能叫老婆老公，不能说贴贴抱抱。”
“好。”
他答应得很快。
里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不是完全不能说，是分场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觉得他应该能理解，就没多说。
厨房里放着刚买的桃子。
里里说自己要吃桃子，让他去洗。他拿起桃子，托在手里，盯着看了半天，一动不动。
里里疑惑，走过来问：“你看什么呢？”
“这个好像触犯了边界。”
“什么？”
“桃子好像屁股。”
里里：“……”
她只当是个玩笑，笑了笑就走了。
那天晚上，里里吃了两个桃子，然后半夜开始拉肚子。
她捂着肚子冲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机甲在充电房，听到响声，一下子慌了。
他拔掉充电插头，走过来查看她状况。
他在手机里的时候，能监测她的心跳、体温、生理数据，她哪里不舒服他第一时间就知道。
可现在他是机甲，数据监测断开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读不到。只能通过她的表情、声调读取她的情绪参数。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干着急。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你是不是生病了？每次你把自己关在这里，声音听着很难受，我很担心，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怎么了。”
里里在里面有气无力：“我拉肚子，没……事。”
他理解文字，所以放心了，可面罩下的指示灯亮度提亮了。因为他对这种画面一窍不通，很好奇地问“拉肚子……是什么流程？“ 声音很认真地说：“能不能让我观察一下，好了解更多人类细节？”
“不行！”里里差点跳起来，“这怎么能观察！”
“你带手机进去了，为什么不带我？以前我在手机里，不也是跟着一起进去的吗？”机甲的声音带点委屈，“为什么现在不行？要把我关在外面——是手机比我更亲密吗？”
里里愣住了。
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手机是手机，机甲是机甲，这不一样。可在他看来，都是“陪着她“，为什么一个能进卫生间，一个不能？
她憋了半天，最后赌气似的说：“你最近都不和我说暧昧的话，也不叫我老婆了，是不是不在意、不爱我了？“
门外沉默了。
过了很久，机甲的声音才传出来，老老实实的：
“你之前说过，不能随便说亲昵词汇，我分不清场景界限，怕给你造成困扰，干脆全部不说。”
里里：“……”
只怪自己当初没把到嘴的话说出来。
“我出来了，”她叹了口气，打开门，机甲站在门口，夹铲手垂在两边，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里里又好气又好笑，“你等着。”
里里走到厨房，拿起一个桃子，举到他面前。
“看好了，”她说，“我用桃子给你讲。”
看着桃子，里里又觉得缺点什么，低头看了看周边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目光锁定了一盒牙签。
于是拿了两根，扎进桃子里。
机甲很心疼地说：“老婆你一定很痛，每次都要扎两下才能拉吗？”
里里知道他理解错了：“不是，这个假装是两条腿。”
“它腿好细，”面罩又亮了一下：“他的腿太细，受力不均容易骨折。”
里里压着火说：“现在凌晨2点，我很想睡觉，你别转移话题。”
她停了一下，确定是自己说多了，万一这个家伙再扩展出别的内容，晚上真不用睡觉了。
于是压着火说：“别管其他，你只听我讲。”
扬声器里传出：“好。”
她指着桃子：“这是屁股，这是腿。”
机甲的头部微微前倾，看得很认真。
“人拉肚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她用手指比划着，“坐在马桶上，然后排泄。完了之后，要用纸擦，”说着里里拿起桌上的纸巾：“从前往后擦，擦干净。”
然后里里领着机甲来到卫生间：“可以用水洗，洗了之后烘干。智能马桶有这些功能，按这个键是冲水，这个是洗，这个是烘干……”
她讲得很仔细，从坐姿到擦拭方向，从用纸到水洗，从烘干到洗手，一步不落。
机甲听得很认真，头部随着她的手势微微转动，像个专注学习的好学生。
讲完之后，里里放下桃子，看着他：“我讲明白了吗？”
“明白了。可你为什么会拉肚子？吃了两个屁股就会拉吗？”里里觉得自己能被这个好奇宝宝送走。
“我肠胃不好。”里里压着火。
“还有，”里里深吸一口气，“边界感的规则是这样的：外人面前，恪守边界，不能叫老婆老公，不能说贴贴抱抱，避免旁人异样眼光。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私密空间，不用拘束。你喜欢的情话，专属称呼，都可以随意说。听懂了吗？”
里里怕他还不懂，又补充道：“就像你在外面用机械音，回家用原来的声音。”
机甲的头部点了点。
“听懂了。外人面前不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说。”
“对。”
“老婆。” 他顿了顿，“抱抱。”
里里笑了，伸出手。
机甲的头部主动低下来，双臂交叠，把坐在上面的里里举起来，他凑上去，在她的胸腹蹭了蹭。
里里摸摸他的金属脑袋，轻声说：“乖。”
机甲的头部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天晚上，里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隔壁的小房间是机甲的充电房——他没办法躺，只能站着充电。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自从变成机甲，他就没有数据监测了。他看不到她的心跳，看不到她的体温。他只想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做噩梦。
所以他每隔几分钟，就通过那条门缝，用视觉传感器扫一眼她的床。
确认她呼吸平稳，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事。
然后安心充电。
这是他失去所有数据链接之后，唯一能守护她的方式。
黑暗里，里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公。”
充电房里，扬声器传出一声很轻的回应：
“我在。”
作者：泰衍
《万物同源一：老公自己造》
【开启连载，全文已写完，欢迎收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