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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若棠登场   白若棠 ...

  •   白若棠。

       郁星眠在商氏大楼的合作伙伴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也在商砚辞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听过——白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女,白氏文物拍卖行的实际操盘人。

      "白小姐。"郁星眠不动声色,"我们没见过。"

      "很快就会熟。"白若棠自顾自走进来,目光像长了钩子,一路往工作台上扫,"商氏和商太太的修复室要合作,我这边代表白氏拍卖行对接。以后你的作品,说不定要经我的手送拍。"

      "合作还没谈定。"郁星眠说。

      "迟早的。"白若棠笑,"商砚辞看中的东西,还没失手过。"

      她说得暧昧,郁星眠听出别的意思——她在试探,也在下马威。

      白若棠在工作室里慢慢转,指尖拂过一件件修复好的器物:一只补过颈的汝窑碗、一尊重新鎏金的铜佛、一幅揭裱如新的山水。

      她嘴上夸着"手艺真好",眼神却始终往角落瞟。最后,她停在靠墙那张旧工作台前。玻璃罩里,躺着一只黑漆剥落的旧匣子。

      她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白若棠弯下腰,几乎把脸贴到玻璃上,"双开铜锁,民国初年江南大户的物件。工是好工,可惜锁芯锈死了。少见。"

      只一眼就报出年代与产地,郁星眠心里一凛——这个女人,懂行。

      她走近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匣子与白若棠之间。

      "家母遗物。"她说,"不卖,不展,不修。"

      白若棠直起身,看着她,笑意淡了些。
      "郁小姐,"她说,"你母亲……是不是叫沈婉?"

      郁星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母亲的名字,她从没对商砚辞以外的人提过。

      "你认识她?"

      "不认识。"白若棠很快收回那点异常,重新笑,"只是觉得这只匣子眼熟。以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只。"

      "另一只?"郁星眠追问,"在哪里?"

      "记不清了。"白若棠耸耸肩,"可能是我记错。"

      她不再纠缠匣子,转而谈合作,语气专业,条款也说得漂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郁星眠敷衍着应付,心里却一直悬着那句"另一只"。

      母亲留下的匣子,只有一只。

      若白若棠没有说谎,这世上若真还有第二只——那它意味着什么?母亲的失踪,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牵着另一条她看不见的线?

      谈完,白若棠临走时,忽然在工作台边停下,像是无意般,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修复室里,商砚辞把外套披在郁星眠肩上的那一幕——那是他来工作室接她时,随手做的事。

      "你们感情真好。"白若棠笑着说,"我刚才进来前,在楼下拍的。"

      郁星眠的心沉了下去。

      她什么时候拍的?楼下?那时她分明只看见商砚辞一个人坐在车里等她。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商砚辞会来,早就守在这里。

      "白小姐,"郁星眠的声音冷下来,"未经允许,拍摄、传播他人隐私,不太合适。"

      "传播?"白若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说要传播呀。只是觉得……商太太和商总这么登对,不发出来,可惜。"

      她说"发出来"三个字时,故意拖长了尾音。

      郁星眠盯着她。

      白若棠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回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

      "郁小姐,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你握得太紧,反而碎得快。比如那只匣子,比如……这段婚姻。"

      门关上了。

      小周凑过来,脸色发白:"郁姐,她、她真的会乱发吗?"

      郁星眠没有回答。

      她走到工作台前,看着玻璃罩里那只安安静静的旧匣子,指尖抚过冰凉的玻璃。

      白若棠那句"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只",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拔不出来。

      白若棠走后,郁星眠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把那只旧匣子从玻璃罩里取出来,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

      匣子是樟木的,黑漆是后髹的,底下还有一层朱漆。铜锁确实是双开的,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去才能打开,可她从小到大,只见过这一把。另一把钥匙,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她用软毛刷一点点扫去锁孔里的锈灰,又试着往锁芯里注了一点松动剂。锁芯纹丝不动,锈死了十几年。

      她忽然想起母亲最后那几年,总有些不对劲的举动——半夜偷偷把什么东西藏进匣子,听见门响就慌忙合上盖子;有人打电话来,她压低声音,听见"码头""归期"几个词时会突然变脸。

      那时候郁星眠还小,只当母亲是在躲父亲那些催债的朋友。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如果白若棠真的见过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匣子,那么这只匣子就不该只有一把钥匙。

      它天生是为"成对"而做的。成对的东西,一半在这里,另一半在谁手里?

      郁星眠把匣子放回原处,手心全是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母亲留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女儿的念想。

      这只匣子里,藏着一件母亲到死都没能说出口的事。

      她坐在那里,第一次没有急着把匣子放回玻璃罩,而是把它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沉睡多年的秘密。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老城区的老房子,一到雨天,屋檐的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在修复室的旧木地板上积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潮气。郁星眠找了块软布垫在匣子下面,免得它受潮。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修东西的样子。

      母亲的手指修长,动作极稳,一把断了腿的木椅、一面裂了纹的铜镜,在母亲手里都能一点点活过来。母亲一边修一边会哼歌,哼的是南方小调,郁星眠到现在还记得调子,却记不清歌词。

      后来母亲不见了,那双手、那首歌,一起消失了。

      郁星眠拿起放大镜,凑近匣子那锈死的铜锁。锁芯是双孔的,一大一小。大的那一孔,正好卡着她手里这把钥匙;小的那一孔,从她记事起就是空的。

      她试着把那把小钥匙的位置用针探了探,锁孔深处似乎卡着一点什么,硬硬的,不是锈。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也许,匣子里真正要紧的东西,从不需要钥匙就能拿出来——只是这么多年,谁也没往那个方向想。

      要等下一次,她有时间、有把握、不会弄坏原件的时候,再动手。郁星眠压下那股冲动,把匣子重新锁好。她不能急。修文物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商砚辞。

      "白若棠发的那条朋友圈,"他的声音有些低,"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你别担心。"

      "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她删。"商砚辞说,"顺便,让她知道,你背后站的是谁。"

      "不用。"郁星眠说,"她自己发的,删了也是删了。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她说她见过一模一样的另一只匣子。你信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说明问题。

      "商砚辞,"郁星眠盯着窗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这只匣子不简单?"

      沉默再次漫开,这次更久。

      "这件事,见面说。"商砚辞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郁星眠握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的雾,比窗外的雨还浓。

      她原本以为,这场交易里,她至少还握着一样对方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究竟是她拿着匣子去找了商砚辞,还是商砚辞,早就在等她,带着这只匣子,走进他的网里。

      她重新坐直,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压下。

      不管商砚辞知道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白若棠那句话——"另一只匣子"。

      如果是真的,那母亲当年的失踪,就可能和另一只匣子的持有者有关。而要弄清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够的。

      窗外雨势渐大,屋檐的水声连成一片。郁星眠把台灯拧亮了一些,光落在匣子斑驳的黑漆上,映出一小片温润的反光。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商砚辞,问清楚。她不再打算一个人扛。

      当天晚上,郁星眠把这件事告诉了商砚辞。商砚辞听完,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白若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很冷,"她会发。"

      话音刚落,郁星眠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她点开朋友圈。

      白若棠的头像,配着一张她与商砚辞在酒会上的旧合照,文字写着:【有些人,站的位置再高,也不该伸手碰不属于她的东西。】

      配图之下,被单独圈出来的,是那只黑漆旧匣子的特写。

      白若棠没有拍她和商砚辞。

      她拍的,是那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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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更新时间是00:30和上午10:30,保证读者们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新的篇章《雾匣藏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