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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教 现在说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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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恩城静谧的冬日并不难熬。
尽管呼一口气都能化作浓浓白雾,可身边有着壁炉火的温暖,安稳地度过当下的时节倒也轻松。
倘若这个时候再去街坊邻里常聚集的酒馆,来杯木桶酒抑或尝份新出炉的饭食,真叫人软了半边身子直想着瘫在藤椅上。
奈何凯尔文·毕夏普实在囊中羞涩,多一个银币也掏不出来。
他既去不了那干净奢华的酒馆,连买的麦芽酒都质量欠佳,更别说一塌糊涂的烤面包。饥肠辘辘的学者混着辛辣的酒液,吞下勉强垫肚子的面包。
他的心中为接下来的谋划忧愁不已,支起来的耳朵捕捉着周遭人的谈话。
随着进入耳中的内容逐渐清晰,凯尔文的神色开始有变化。他侧过身子,招呼着远处的店家再上杯酒。
“不,好点的那种,给隔壁桌,”凯尔文自然地说,他拍了拍身侧的庄稼汉攀谈道,“嘿,老兄这杯我请。”
“能请你再讲讲刚才的消息吗,有关新来那位侯爵的,我实在有点好奇。”
被叫住的人尚不能称为醉汉,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本来被叫住还有些面色不渝。
直到听到被请了杯酒,这位常客的眉眼才算舒展起来,他手中握着的木杯还冒着泡,咕嘟咕嘟地大饮一口后便清了清嗓子。
“喏,这事啊大伙儿都知道,咱头上的贵族老爷换人了。”
他倒也不卖关子:
“布告栏上也有,有人念着呢,说这位新老爷要给自己儿子还是侄子找个家庭教师呢。”
“给得钱倒是不少,都说数都数不过来,但跟咱又有啥关系!”
乡下汉剩下还有些话没讲完,但凯尔文的心砰砰地跳,半点也没听进去,道过谢后连忙跑到布告栏去看。
到达目的地时学者还喘着气,动作却半点也没迟疑。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崭新昂贵的浅棕色羊皮纸——
子嗣。
家庭教师。
没错了!
凯尔文·毕夏普松了口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通红,全是跑得。他的目光最后看向公告下的落款。
【舒尔茨侯爵】
身着发旧白衬衫的卷发学者想,他曾听闻过这位贵族的大名,仔细想想,更是记忆深刻。
或者说,周遭的几片城市大多听过这位侯爵之盛名,真要算起来,伏恩城还是人家的领地。
只不过,那座城堡庄园内住的本来是一位子爵。姓名已经不重要了,总之过去他惯来作威作福,几番接连加税起来大家都有些怨声载道。
伏恩城内的市政官与大小商会实在难以忍受,正要硬着头皮上门协商。忽有一天风云变幻,再也没有人见到那位子爵现身。
紧接着又是帝国下了新的诏令,原先子爵的所有领地税收乃至一切权利,都归属那位新来的侯爵。
究竟发生了什么,几座城港负责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清楚原委,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
城主也不知道,城主也不敢问。
好在几日以来,新来的侯爵大人大多深居简出,一时间局势又回到最平和的时候,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处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舒尔茨侯爵再一次有动静,竟是要为自己的外甥寻一位家庭教师。
庄园内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么一出,其他人不清楚,云析缙还能不清楚吗?
准确讲,当下的局面便出自他手。那日与费莱舍尔对峙,让云析缙发觉他可以试探更多。
「他好像真的把我当做亲人诶。」看向大受打击的费莱舍尔,云析缙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地和脑海中的系统这么说。
017闻言挺了挺胸,骄傲地道:「是吧是吧,相信我,宿主大人。按照目前的路线来走,是最有可能达成我们的目标的!」
黑发绿眼的少年沉吟片刻,又纠正说。
「准确讲,他将不少情感寄托在我身上。」
将系统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后,穿越者打算揭过这一茬,安抚下面前大受震撼的费莱舍尔。
“不过,费舍舅舅,”黑发绿眼的外甥仿若幼崽伸出爪子试探般地询问,“……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
年轻的法圣此时无数思绪起起伏伏,面色实在说不上好。但听到云析缙又慢又缓的话声,很快又面色柔和下来。
至少不能影响到接下来的交谈吧,费莱舍尔要开口时又迟疑了,他谨慎地道:
“……你可以先讲来看看。”
在今日之前,向来伐功矜能的男人绝想不到有什么要求他无法实现。
——他是谁?
费莱舍尔·格奥尔格·舒尔茨。
数百年前活跃的天纵奇才,当世屈指可数的法圣。不论曾经,便是从秘境出来后:
单枪匹马绑架仇家,叫板中枢索要爵位,戮杀贵族取而代之,撬人墙角鸠占鹊巢。
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
什么事情他不敢干?
“如果可以,能找人向我传授些许魔法吗?”云析缙停了下,又补充道,“要是有些困难的话,其实能听一些史诗故事啊……我也很满足了。”
可以吗?
那必须可以啊!
费莱舍尔看似神色自若,实则内心松了口气,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简直难以置信。
居然是这么正常的请求,太感动了。其实志得意满的舅舅本来想亲身上阵讲故事,他经历的多呀:
上至与神明争锋下到佣兵冒险,当过帝国座上宾也曾流落荒野,生平便是无数剧作家的素材库。
但立马被他撬下来的墙角——庄园管家劝下来了。这位久经考验的老管家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您的故事讲得怎么样?”
费莱舍尔:“……”
“……还、还行吧,”踌躇满志的法圣大人迟疑地说,他挣扎地说,“讲个故事而已,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费莱舍尔总不能说,他最擅长的便是威逼利诱之道,以及对拙劣的学生作业进行灵魂质问吧。
“您再想想罢!”管家委实语重心长。
他的劝解中肯至极:
“照小少爷如今孤僻的性子下去肯定是不行的,难得他像这样拜托您,也许故事的内容十分精彩,但总须要高超的言语水平,
“万一少爷认为故事枯燥无趣,又觉得外面的世界同样乏善可陈——
“再也不肯出门了呢?”
管家心想:我又不是没见您那些术法专著,各个都是大部头还带计算簿。讲着传奇故事顺便介绍点魔法也没什么,要是兴头起来拿起笔上来就是一墙公式。
您这不是把人家刚探出头的脑袋又给按回去了嘛!
年轻法圣被说服了。也因此,这事便由管家先生一锤定音:找个家庭教师,负责讲故事兼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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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拳拳之心费莱舍尔虽然被劝阻,没能成功教导他的后裔兼外甥,但他的眼界与水平自然不容置喙。
因而这次招纳家庭教师,表面上由老管家负责,幕后仍有侯爵大人在后面坐镇。
云析缙坐在舅舅的身侧,手上捧着精致的小茶杯。黑发绿眼的穿越者看似乖乖巧巧是个摆设,却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毕竟算是找老师,相处时间还长的很,总得学生跟着看看。不然还不如直接叫个吟游诗人上门,金币一撒,都能给你讲出异位面食人花来。
每位上门的应聘者都有人负责专门接待,庄园内来往的仆从的态度友善而不怠慢,为应聘者准备茶水与饭点时更是有条不紊。
不论结果如何,临走前总会收到一份精美的小礼物,即便落选也没什么好说道的。毕竟从声名狼藉的前任子爵手下熬出头还没断手断脚,便能看出来老管家控场的水平如何。
凯尔文·毕夏普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自有不少的忐忑,但这无疑是他当下混入舒尔茨庄园最好的机会。
出门前,涉世未深的学者从空荡荡的衣柜中出翻珍贵不已的正装。他颇为郑重地打扮自己,又打开上锁的抽屉,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
盒中整体看来一个圣洁的羽毛胸针,八爪白银镶有纯澈的蓝宝石,实话实说——把凯尔文全身上下拆开了按斤卖都没有这个胸针来的贵。
正装、胸针以及特地梳洗过得面容。
为了一个良好的印象,头发带着些自然卷的学者心想,这些都值得。可刚来到庄园没多久,看到面前一排排人,凯尔文·毕夏普心下便是一凉。
他强作镇定,身体挺直,至少没有同手同脚,任由着仆从将他带领至等候区。幸而在紧张的情绪进一步发酵前,青涩的学者获得了面试的机会。
凯尔文不需要推荐信。
“毕夏普先生,”老管家放下钢笔,他的眼睛温和而富有智慧,寥寥数句更是给学者以展示自我的机会。
“我注意到,您身上胸针颇为夺目,可以介绍一下它吗?”
“当然!”凯尔文答得不假思索,下秒就卡壳。
“呃……我是说,”学者背后冒冷汗,在管家鼓励的目光下,慢慢开口,“如您所见,我曾在秘闻同盟就读,并获得优秀学生勋章——密涅瓦胸针。”
『从微言昭示真实,作冠冕之于秘史』
凯尔文在心中默念。
『因追奉真理无尽,故征寻异闻不止』
“由于一些变故,我没能完成学业并获取证明,”初次面试的学者还有些紧张,他尽量简短平静解释原委,“最后,只携带这枚回到我的故乡伏恩城。”
“噢,”老管家宽慰道,“十分遗憾。”
老家管问:“相对于我见过的那些学者,也许您的年纪有些过于年轻?”
“是的,因为我是提前入学。”
凯尔文沉默许久后,他回应:“多数人认为年纪昭示着知识的储量,但这枚胸针足以作证并非如此,相反,这更是我的优势所在——”
“我能更好地去理解、启蒙我未来的学生,”逐渐适应良好的学者道,“以平等的姿态。”
“最后一个问题。”
老管家提笔在纸上勾画。
“您似乎身处困窘之中,我听闻帝国许多收藏家对密涅瓦胸针都颇为意动,凭此想来便能够过上优渥富足的下辈子。”
凯尔文·毕夏普有着双湛蓝的眼睛,看起来如寻常学者般弱不禁风,但此时的语气却斩钉截铁。
“显然,”凯尔文彬彬有礼,态度倒很坚决,“我不打算这么做。”
老管家抬起头与其对视。
“总有些什么是不能出卖的,”黑棕色卷毛的青年说,“好比公义,好比真理。”
好比誓言,好比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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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商议的仍是先生、管家与少爷三人。
最先提出想法的,是不乐意自己被称呼为老爷的庄园主人。费莱舍尔评价:
“良莠不齐,质量欠佳。”
俗称没一个顶用的,倒不是法圣大人心有偏见,确实是当地水平也就中规中矩。他本就是大贵族出身,学识自然差不了,更别说后来深入钻研魔法。
费莱舍尔走到哪不被人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大师,对北境的学者颇为轻视倒也能理解。
相反,老管家的评价倒中肯很多。
“不出所料,差强人意。”
众所周知,知识水平就不能代表教学水平。
管家当年也有过求学经历,格外懂得大佬科研学识能力再强,讲起课来照样让人痛不欲生,恨不得跪求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找家庭教师,当然还是知根知底专业点儿的好。他们身处的北境与帝国中枢向来联系薄弱,更别说个中还有誉为“霜寒之岭”亚尔维斯山脉作为天堑。
跟外面层出不迭的魔能科技和日新月异的超凡世界对比,伏恩城简直算得上穷乡僻壤。
因而人才资源从来土生土长,向外流失也颇为严重。如今舒尔茨伯爵一声令下,能有不少真才实学富有经验的学者上门应聘已经相当不错了。
少爷的观点很简单:“噢,我都行,我都可以,其实能不学也行的。”
“——那不行!!!”
侯爵大人与其管家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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