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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赐婚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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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旨意既下,高昭连日来心情甚佳。
纵使众御史依旧孜孜不倦,上疏不止,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长安京不愧是帝都,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即便准备的时间不长,但手下人搜罗到的聘礼也让高昭十分满意,赏了采办的人每人百钱。
随即又带着重金出门。
司天台监看着匣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看得眼睛都花了。
他笑眯眯地把匣子收好,“高使君实在客气了,圣人赐婚,纳吉一事我们早已占卜完毕,使君不必忧心”
高昭听后笑道:“麻烦太史令了”
监正拿了钱办事也爽快,立马上奏,定了三日后的吉日行纳征礼。
张曜灵收到报信后也被这速度惊到了。她刚搬回张府,才收拾完自己从前的院子,怎么马上又要搬东西进来了。
只是这事也轮不到她做主。三日转瞬即逝,纳征礼那日,晨光熹微,长街之上早已车马骈阗。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绕了半个长安京,填满了朱雀大街,首尾相接,不见尽头,流水般涌入张府大门。抬礼的仆役统一青衣红带,步履规整,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家丁。
礼部官员清晨便候在张家府外帮其唱礼,过了正午都未停过。张府院内,聘礼更是堆得如山似海。最核心的玄纁束帛、大璋玉璧、乘马、羔羊、大雁以及酒米等物早就由高昭亲自带来送进张家。剩下的其余物品,只是金银器皿就超过百两,珠宝首饰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一套镶嵌火齐的头面。还有一对水精长杯,晶莹剔透更是难得。更有锦绣绫罗三百匹,绢二百匹,锦彩百匹等。还有珍品若干数不胜数。
纵是本朝重聘厚嫁成风,这般丰厚豪奢的聘礼,也还是让见惯了京中富贵的王公贵族驻足惊叹。直到傍晚,唱礼的礼部官员才得以归家。
而张曜灵,在赶走高昭之后,望着这堆填满张府的聘礼只觉得烦心。整个张府各处都是箱匣,连条宽敞的路都没有。张府的仆从都忙翻了,连李莲净都带着自己的婢女来帮忙。
张曜灵见到她,在匣子内挑选一番,找出几件珠钗步摇就要往莲净头上比划。
莲净望着那精致贵重的首饰,连忙就躲,“母亲不可,这可是你的聘礼”
张曜灵才不在乎这些小事,“哪个母亲的首饰不是留给自己女儿的。你正青春,正是打扮的好时候。往日在王府委屈了你,一会母亲给你挑几匹料子,做几身亮眼的衣裳”
她显然还对那日寿王把莲净认成婢女一事耿耿于怀。
“即便如此也不急在一时,更何况现下我们还在长安,女儿还是低调些好,免得被人认出来”莲净连忙推拒。
张曜灵撇了撇嘴。她已经打听过了,她前脚出了王府,寿王后脚便出了城。平平自小没出过寿王府,更没见过外人,再如何打扮,怕是也没人能认出来。不过平平的话倒也并非虚言,在长安京凡事都谨慎些为好。
想罢,便任由李莲净把自己刚刚挑出来的首饰放回匣中。只是她也打定了主意,等离了京,必要好好把平平打扮一番。
劝服了母亲的莲净也松了口气,这匣子方才点了一半了,这回不用重新再数了。
这些都是多好的物件啊,吕孺人即便在王府风光这么些年,也见不到几件吧。
自从跟随母亲进了张府后,母亲便锦衣玉食地养着她。先是在府中精挑细选了几人,做她的贴身女婢,又是给她裁剪多套新衣,还让人去给她打造新的首饰,一副要补偿她往日所受苦楚的模样。
可让莲净自己来说,她从未觉得在母亲身边吃过苦。在王府时,静思院连吃食都会被克扣,更遑论月钱。整个小院吃穿用度全靠母亲的嫁妆来周转,即便如此,母亲还是每个季度都给她置办新衣,她拒绝也没用,而母亲自己都是一年才添一次的。母亲这样疼她,这算什么吃苦?更别说补偿了。
她摇了摇头,赶走脑中思绪,继续清点物件。
张老将军殁于八年前,府中无尊长主事,张清阳驻守雁门亦无法回京。高昭太急,等不到张家族老从代州赶来。他干脆上疏御前,先行请期。
皇帝也想着早日了结此事,便如了高昭的愿,当即准奏,敲定婚期。
张府得知后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前头高昭送来的聘礼还没理干净呢,还要准备张曜灵的嫁妆。婚嫁六礼,向来循序渐进、步步周全,哪有急于求成的,可偏偏事赶事全堆在一起。
张曜灵忙得头昏,都没空骂高昭了。
张清阳得知妹妹再次成婚时便去信张府,张曜灵此次的嫁妆比起上次定要只多不少。这可苦了张府管事了,整个长安京的奇珍瑰宝都被高使君扫荡个干净,东西二市叫得上名的店面都因为货物售罄而闭店了。
时间又如此紧迫,张府真是拿着钱也买不到当用的物件。
张曜灵不忍管事着急,索性道:“吴伯就别忙了,直接用我先前从王府抬回来的东西便是,大不了再从高家的聘礼挑几样充数,省下的钱拿去给雁门将士添几块肉都比置办这些东西有价值”
“小娘子万万不可!”一向慈眉善目的吴伯大叫,吓得一旁的莲净差点摔了手上的茶盏。
刚才听那一声小娘子,还以为是在叫自己。见吴伯一直看着张曜灵,莲净才反应过来,那是吴伯在喊母亲。
“婚嫁妆奁,向来是女子立身体面,怎可敷衍了事!”吴伯苦口婆心,“小娘子,你可是老将军亲女,如今张家主君亲妹,你的嫁妆怎可如此简陋,岂不是要那高家轻视我们张家!”
张曜灵不在意这些,嗤笑一声,“渤海高氏,累世显贵,往上数几百年,后齐高氏还得发达之后,才攀得了他家的郡望。张家发迹全靠我耶耶一人,论家世,即便把整个张家都塞进嫁妆里,他们也是看不上的。既如此,何必用我张家的银子来买他高家的脸面”
她心里也积着满腹郁气。先是延庆节上的事还没个解释,如今又稀里糊涂地要嫁人。
说到底,她自离了王府到今日都不过十日,谁家从纳吉到请期,只隔不到一旬。
该死的高昭,存心折腾我们张家。
“小娘子!”
吴伯原是张老将军的亲兵,也是他的部曲,后来在战场上替张老将军挡了两刀,废了一条腿。张老将军便为他放良,又上表为他请功,朝廷授了他勋官。只是吴伯那时年纪已大,也无意娶妻生子,张老将军便留他在张府养老。
吴伯却是闲不住的,在府里又做起了管事。这些年来,也是看着张家兄妹长大的,此时听得她这般妄自菲薄,心都碎了。
见怎么劝张曜灵都不听,也开始不管不顾地嚷道:“高家送来的聘礼,到时候小娘子定是要全带走的。小娘子的嫁妆若是长安城凑不出来,我就去东都寻,休管跑死几匹马,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定会让小娘子比上回更风光!”
说罢,便大步离开。
这倔老头!张曜灵气急,又怕吴伯一个人不管不顾跑到东都,连忙又叫人跟着他。越想越气的张曜灵干脆修书一封,把罪魁祸首高昭臭骂一顿。
高昭收到信时还心怀期许,刚读没几句就被骂的晕头转向,字字锋利如刀,他好不容易才从大量的刻薄中拼凑出张曜灵生气的始末。
此事,确实是他思虑不周。
可眼下迎亲之日已由皇帝定下,高昭心里更是不愿拖延。更何况他从不在意什么嫁妆,在他看来张府最珍贵的莫过于张曜灵了。既然已经得到最珍贵的,自然也不在乎其余东西。事实上,只要能娶到张曜灵,哪怕要他再添上一倍聘礼,他也甘之如饴。
但他也知道,倘若他真的去信张府,说自己可以接受张曜灵不带一文嫁妆地成婚,那定是无法进张府大门的,不等张清阳从雁门赶来,吴伯就先饶不了他。这位管事一直对自己当初带走张曜灵耿耿于怀,此番让他逮到机会,少一条腿都是轻的。
不过这事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又写了封折子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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