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阿照 公桑复看了 ...

  •   公桑复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想听?”
      白子谦莫名其妙。
      “八卦还挑什么?”
      公桑复想了想。
      “有道理。”
      白子谦立刻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先说哪个?”
      “我母皇吧。”
      “她和沈谬?”
      “这个你不是最爱听?”
      “爱听。”
      “那你拿庄厉的换。”
      “凭什么?”
      “一条换一条。”
      白子谦沉默。
      公桑复也不催,低头继续嗑瓜子。
      过了三息。
      白子谦忍不住了。
      “……成交。”
      公桑复笑了。
      白子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会套八卦的人。
      那名男妃被遣出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赏赐很多。
      多得甚至有些离谱。
      黄金、绢帛、田产,还有城南一处宅子。
      公桑横甚至特许他日后自行婚嫁,不必再以宫妃自居。
      圣旨从头到尾写得客客气气。
      没有降罪。
      没有斥责。
      甚至还夸了他几句性情温顺、侍奉恭谨。
      然后——
      让他走。
      当天就走。

      男妃抱着圣旨坐上马车的时候,想了一路。
      没想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

      回到家。
      全家人也没想明白。
      他母亲把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你惹陛下生气了?”
      “没有。”
      “说错话了?”
      “没有。”
      “得罪别的妃子了?”
      “也没有。”
      父亲看了一眼外面一箱一箱往家里搬的赏赐。
      “那陛下为什么把你送回来?”
      “……”
      男妃沉默。

      他也想知道。

      而且最让他委屈的是——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他入宫之前,家里对他寄予厚望。
      公桑横登基以后,后宫皆是男子。
      世家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谁家的儿子若能得女帝宠爱,整个家族都能跟着受益。
      所以他入宫以前,学了不少东西。
      礼仪。
      琴棋。
      衣着。
      谈吐。
      甚至连怎么讨女人欢心,都偷偷学过。

      尤其第一次被召去见公桑横的那天。
      他准备得极其认真。
      衣服换了三套。
      香熏得不能太浓。
      头发不能太刻意。
      说话既不能显得谄媚,也不能过分木讷。

      他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好。

      公桑横正在看奏折。
      听见他行礼,抬起头。
      然后——
      愣了一下。

      男妃心里一喜。

      有戏。

      他对自己的脸还是颇有信心的。
      否则也不会被选进宫。
      能让见惯美人的女帝抬头以后停那么一下,至少说明她注意到自己了。

      “起来吧。”
      “谢陛下。”

      他起身。
      公桑横又看了他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来。

      男妃没看懂。

      难道衣服不对?

      公桑横也没看懂。
      她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但明明没见过。

      直到男妃低下头替她斟茶。
      灯影落在侧脸上。

      公桑横忽然知道像谁了。

      沈谬。

      并不是很像。
      只有三分。
      眉眼其实不同。
      身量也差不少。
      沈谬常年习武,比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得多,肩背也更宽。
      气质更是毫不相干。

      可偏偏低眉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
      像。

      公桑横盯着他。
      男妃端着茶。
      被看得心跳越来越快。

      陛下一直在看我。

      果然。

      他把茶递过去的时候,声音都放柔了一点。
      “陛下。”
      公桑横回过神。
      “嗯。”

      接了茶。
      又看一眼。

      不像了。

      公桑横莫名松了口气。

      男妃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陛下喜欢看他的脸。

      于是第二次被召见的时候。
      他更加努力。

      公桑横在批奏折。
      他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坐了一会儿,主动起身。
      “臣侍替陛下研墨吧。”
      公桑横抬眼。
      “会?”
      “学过一些。”
      “那来吧。”

      他过去。
      低头研墨。

      公桑横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余光一扫。

      侧脸。
      低眉。
      安静。

      又来了。

      她手里的笔停住。

      男妃发现了。

      心里更加确定。

      陛下又在看我。

      于是他偷偷把身体往公桑横那边靠了一点。

      公桑横:“……”

      近了以后。
      更像。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男妃发现公桑横一直没有让他退下以后,觉得自己终于摸清了女帝的喜好。

      她大概喜欢安静温顺的。

      于是他放下墨。
      坐到公桑横身边。
      轻声问:
      “陛下今日累不累?”
      公桑横:
      “还好。”
      “臣侍替您揉揉肩?”
      “不必。”

      被拒绝了。

      男妃没有气馁。
      宫里有人告诉过他,公桑横不是容易亲近的性子。
      太急反而不好。

      所以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臣侍陪陛下坐一会儿。”

      公桑横抬头。

      然后。
      沉默。

      男妃长得只有三分像沈谬。
      真的只有三分。

      可他这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
      公桑横脑子里忽然把剩下七分也补全了。

      沈谬坐在她旁边。
      穿成这样。
      用这种声音问她累不累。
      还这么笑。

      “……”

      公桑横放下奏折。

      不行。

      实在太怪了。

      男妃不知道她脑子里发生了什么。
      只发现陛下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甚至有点得意。

      看来有效。

      于是胆子更大了一点。

      他伸手。
      轻轻替公桑横整理了一下衣袖。

      公桑横低头。
      看看他的手。

      再抬头。
      看看他的脸。

      脑子里:
      沈谬。

      公桑横:“……”

      男妃柔声:
      “陛下?”

      公桑横往旁边挪了一点。

      男妃:
      “?”

      他也往那边挪了一点。

      公桑横又挪。

      男妃终于开始疑惑。

      怎么回事?

      难道陛下是在试探他?

      他想起入宫以前家里教过的话。
      陛下身居至尊,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若只知道等着皇帝主动,恐怕一辈子也等不到。
      有时候。
      自己也得主动一些。

      于是。
      男妃鼓起勇气。
      靠近公桑横。

      公桑横眼睁睁看着那张有三分像沈谬的脸越来越近。

      一瞬间。
      她甚至想起沈谬在朝堂上面无表情说:
      “臣以为不可。”

      再看看眼前。

      男妃眼波温柔。
      衣襟熏香。
      声音轻得能滴出水。
      “陛下……”

      公桑横:“停。”

      男妃僵住。

      “……陛下?”
      “你坐回去。”
      “是。”

      他老老实实坐回去了。

      委屈。

      公桑横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分。

      毕竟。
      这人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长得有点像沈谬。
      又不知道自己像沈谬。
      更不知道公桑横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沈谬熏着香。
      坐在她身边。
      眼波流转。
      柔声叫:
      “陛下……”

      公桑横闭了一下眼。

      不能想。

      越想越怪。

      “你先回去吧。”
      男妃一愣。
      “陛下……”
      “朕还有奏折。”
      “是。”

      他退下了。

      回去以后。
      彻夜反思。

      一定是哪里没做好。

      第三次。
      他吸取教训。

      不勾引了。

      既然陛下不喜欢主动的。
      那就端庄一点。

      于是这次。
      他坐得端端正正。
      不靠近。
      不撒娇。
      不笑。
      公桑横问一句。
      他答一句。

      果然。
      公桑横一直在看他。

      男妃心中暗喜。

      找对了。

      殊不知。
      公桑横坐在对面。
      越来越沉默。

      因为这次。
      更像了。

      不笑。
      安静。
      端正。
      说话简短。

      尤其某次男妃听见外面动静,侧过脸看了一眼。

      公桑横:
      “……”

      那一瞬间。
      真有点像。

      她忽然有种沈谬坐在自己后宫里的荒谬感。

      公桑横忍了半个时辰。

      实在忍不下去了。

      当天夜里。
      她把内侍叫来。
      “明天送他出宫。”
      内侍一惊。
      “陛下?”
      “多给些钱。”
      “可是……”
      内侍小心翼翼。
      “他犯了什么错?”

      公桑横沉默。

      “没有。”
      “那为何遣他出宫?”
      “……”

      这怎么解释?

      因为他长得像沈谬?

      只有三分。

      因为他勾引自己的时候像沈谬?

      说出去更奇怪。

      公桑横揉了揉眉心。
      “朕看着不得劲。”
      内侍:“……”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写进圣旨。

      “总之,多给些。”
      “是。”
      “宅子也给一处。”
      “是。”
      “家里若有什么欠债,一并清了。”
      内侍迟疑。
      “陛下是觉得亏欠他?”

      公桑横看了他一眼。

      内侍立刻:
      “奴婢多嘴。”

      第二天天还没黑。
      男妃就被送回家了。

      于是。
      一家人围着他。
      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

      “你到底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
      “陛下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不知道。”
      “是不是陛下其实很喜欢你,但是有什么苦衷?”
      男妃沉默。

      这个可能性……
      好像也不是没有。

      妹妹坐在旁边嗑瓜子。
      “姐姐——”
      “叫哥哥。”
      “哦,哥哥。”
      妹妹问:
      “陛下有没有一直看你?”
      “有。”
      “那就是喜欢你啊。”

      男妃更加委屈。

      “我也这么觉得。”

      第一次一直看。
      第二次也一直看。
      第三次看得更多。

      甚至他一靠近。
      公桑横的表情都会明显变化。

      这难道不是在意?

      “而且我真的很努力。”
      母亲:
      “怎么努力?”
      “我陪她批奏折。”
      “嗯。”
      “给她研墨。”
      “嗯。”
      “给她倒茶。”
      “然后?”
      男妃脸微微红了。
      “还……”
      “什么?”
      “勾引过她。”

      全家安静。

      父亲:
      “然后?”
      男妃:
      “她让我坐回去。”
      “……”

      妹妹瓜子都不嗑了。

      男妃越想越难过。
      “可是她真的一直看我。”
      “每次看我的表情都特别奇怪。”
      “像喜欢?”
      “有一点。”
      “像讨厌?”
      “也有一点。”
      “那到底像什么?”

      男妃想了半天。

      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准确的形容。

      “像……”
      “嗯?”
      “像看见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家人:“……”

      没人听懂。

      男妃也不懂。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伴君如伴虎。”

      而同一时间。
      宫里。
      公桑横终于能安安静静批奏折了。

      批到一半。
      内侍进来。
      “陛下。”
      “说。”
      “尚宫局送来了下月侍奉的名册,请陛下过目。”

      公桑横接过。
      随手翻了两页。
      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内侍停下。
      “陛下?”

      公桑横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新人入宫。”
      “是。”
      “若是……”

      又停住。

      内侍等着。

      公桑横终于道:
      “长得像沈谬的。”
      “……”
      “别往朕这里送。”

      内侍低下头。
      “是。”

      过了两息。
      公桑横又补充:
      “尤其是只有一点像的。”

      内侍没忍住。
      抬头。
      “为何?”

      公桑横面无表情。

      “因为越看越像。”

      说完。
      低头继续批奏折。

      内侍站在原地。
      好像明白了。

      又好像完全没明白。

      最后还是决定。
      不要明白比较好。

      至于那个已经回家的男妃。
      此后一生都不知道。
      自己当年失宠的真正原因。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甚至恰恰因为太努力。

      越是温柔。
      越是端庄。
      越是试图诱惑女帝。

      公桑横脑子里的沈谬就越清楚。

      最后清楚到她实在受不了。

      于是连夜花钱。
      把人送走了。
      敌军偷袭是在后半夜。
      火先从粮仓烧起来。
      等巡夜的人发现,东侧营门已经乱了。
      号角声、马蹄声、喊杀声一下子搅在一起。
      有人冲进沈望帐中时,他已经醒了。
      “将军,东营破了!”
      沈望披衣起身。
      “多少人?”
      “不清楚。”
      “西边呢?”
      “还能走!”
      沈望抓起刀。
      “叫人撤。”

      没有犹豫。
      也没有恋战。
      沈谬让他守边疆。
      没让他把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打不过就撤。
      以后再打回来。
      很简单。

      军令一道一道传下去。
      能带的带。
      不能带的烧。
      伤兵先走。
      后队断后。
      马匹集中。
      不要乱。

      沈望翻身上马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回头。
      营地深处已经烧起来了。

      那个俘虏还在那里。

      沈望拉了一下缰绳。
      旁边的老兵立刻看出他的意思。
      “来不及了。”
      沈望没说话。
      “东边已经进人了,再回去会把后队拖住。”

      沈望看着火。

      其实如果那个人腿脚是好的,也许还能自己跟上。
      可他的脚筋早就被挑断了。

      谁让人挑的?
      沈望。

      因为他会跑。

      沈望看了一会儿。
      火越来越大。

      旁边有人催:
      “将军!”

      沈望终于收回视线。
      “走。”

      马转过去。
      再也没有回头。

      他确实有一点可惜。

      养了那么久。
      已经很习惯了。
      有时候从军报里抬起头,看见那个人穿着沈谬从前喜欢的样式坐在旁边,沈望会安静很多。

      以后看不到了。

      有点可惜。

      像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件东西。
      不小心摔碎了。
      第一眼看见碎片的时候,总归会不高兴。

      可是碎了就是碎了。

      总不能为了捡一件东西。
      把还活着的部下都搭进去。

      沈谬会不喜欢。

      所以沈望走了。

      而营地另一边。
      那个人还在等。

      最初有人冲进来。
      “快走!”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
      走不了。

      有人想背他。
      可外面很快又有人喊敌军进营。
      那名士卒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他。
      脸色变了。

      俘虏忽然说:
      “你走吧。”
      士卒愣住。
      “沈望会回来。”

      他说得很笃定。

      士卒没有回答。
      最后还是跑了。

      帐里安静下来。

      俘虏坐回去。
      外面越来越乱。

      他却没有那么害怕。

      沈望会回来。

      这些年都是这样。
      沈望出去。
      他等。
      沈望回来。

      有时候三天。
      有时候五天。
      最长的一次将近半个月。

      可最后总会回来。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是沈望让人照着沈谬从前的样式做的。

      他曾经非常讨厌这身衣服。
      第一次穿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死人留下来的影子。

      后来穿得太久。
      竟然也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沈望没有让人准备,他自己也会选相似的。

      因为沈望看见以后会高兴。

      他曾经以为。
      这意味着有一天。
      沈望看着自己的时候。
      终于不只是看沈谬。

      外面轰然一声。
      有什么塌了。

      火光从帐外照进来。

      他抬头。

      还没有回来。

      没关系。

      再等等。

      沈望很快。

      他知道的。

      又过了一会儿。
      烟开始进来了。

      他咳嗽。
      捂住口鼻。

      帐外有人跑过去。
      他听见脚步,猛地抬头。
      “沈望?”

      没人回答。

      只是几个士兵从外面跑过。

      他慢慢坐回去。

      不是。

      再等等。

      火越来越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第一次逃跑。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走。

      拼了命地跑。

      然后被抓回来。

      沈望问他:
      为什么跑?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问题荒谬极了。

      我是俘虏。
      你把我关起来。
      我当然要跑。

      后来沈望让人挑断了他的脚筋。

      从那以后。
      他再也跑不了了。

      可现在。
      他忽然很希望自己还能跑。

      不是为了逃离沈望。

      是为了去找他。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外面的火已经烧到帐角。

      他忽然开始害怕。

      “沈望。”

      没人回答。

      “沈望!”

      还是没有。

      他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
      腿没有力气。
      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爬了几步。

      很慢。

      膝盖磨破。
      手掌被地上的东西割伤。

      他却还在往帐门的方向挪。

      沈望一定回来了。

      可能就在外面。

      只是没找到他。

      一定是。

      这些年。
      沈望从来不让别人碰他。
      有人欺负他,沈望会生气。
      他病了,沈望会找军医。
      他不吃饭,沈望会让人换。
      他怕冷,沈望记得。
      他不见了,沈望会找。

      所以——

      沈望怎么可能不要他?

      火烧穿帐布。
      热浪扑进来。

      他终于爬到门边。
      抬头。

      外面已经没人了。

      只有火。

      远处隐约还有马蹄。
      越来越远。

      他愣在那里。

      很久。

      忽然明白了。

      沈望已经走了。

      不是正在回来。
      不是没找到他。
      不是被什么事情耽误。

      走了。

      沈望知道他在这里。

      还是走了。

      那一瞬间。
      他甚至没有立刻绝望。

      只是茫然。

      怎么会呢?

      沈望明明喜欢他。

      沈望亲口说过喜欢。

      那么多年。
      日日带在身边。
      不许别人碰。
      不许他离开。

      这不是喜欢吗?

      不是爱吗?

      如果不是。
      那这些年算什么?

      他坐在火里。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问过沈望一个问题。

      “如果我当年没有长这张脸呢?”

      沈望连想都没有想多久。

      “那你早就被斩了。”

      当时他难过了很久。

      后来又替沈望找了很多理由。

      沈望不会说话。
      沈望不懂怎么喜欢人。
      沈望从小就是这样。

      他只是不会表达。

      可是他对自己那么好。

      一定还是有一点爱的。

      哪怕一点。

      现在。
      他终于知道了。

      没有。

      沈望没有不会表达。

      沈望表达得一直都很清楚。

      是他自己不肯听。

      沈望喜欢他的脸。
      喜欢他穿成沈谬的样子。
      喜欢他坐在身边。
      喜欢一个回头就能看见的影子。

      可是沈望从来没有喜欢过——
      他。

      火已经很近。

      他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

      原来如此。

      他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终于从替身变成了一个人。

      可在沈望那里。
      从来没有。

      他只是被收藏得太久。
      久到误以为自己被爱过。

      远处。
      沈望已经带着最后一队人撤出山谷。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整座营地都在烧。

      “将军。”
      沈望:“嗯?”
      那人迟疑了一下。
      “那个人……”

      沈望知道他说谁。

      他也回头看了一眼。

      火很大。

      应该活不了了。

      沈望安静片刻。

      确实舍不得。

      以后恐怕很难再找到那么像的。

      但也只是这样。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东西。

      沈谬留下来的信还在。

      没有烧。

      沈望确认以后,放下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剧情完全原创,写文纯属自娱自乐,有用ai帮忙改格式标点之类的。介意请避雷。但是感谢我的读者们,有你们很幸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