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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讨厌的人救了 不如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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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翎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们互相看不上。
我喜静,他喜动。
我喜文,他善武。
做决定永远相反,互不理解,互不相容,互相看不上。
但有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生活骄奢,脾气暴躁。
我们这样性格是过不到一处去的,但偏偏两家往来密切,给我们订了亲。
我死命反对,甚至扬言要么死要么退婚。
但我家却获罪,财产没收,男子被杀,女子充妓。
裴家为了不被连累,在事变前夕割席,我与裴翎婚事也就此作罢,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我准备好毒酒,喝下去就能摆脱这一切。
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我躺在床上。
这床板硬的很,身上华服也变成布衣,所有首饰也被拿去,铺盖是潮的,带着霉味,我恍惚间觉得这是阴曹地府。
我这是遭了报应来了地狱。
我头疼欲裂。
一双脚出现在眼前,抬头往上看,一张恶劣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指掐住我的脸,恶狠狠问:“睡的还好吗?”
是裴翎这个贱人!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他这张脸看到我就想吐:“离我远点”
裴翎甩甩手,让人按住我。
他居高临下,冰冷打量着我:“你还以为你是林府的大小姐?你如今是个贱籍,给钱就能想干嘛干嘛的贱籍。”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开来,我只能挣扎,还挣扎不开,他们按着我的力气太大。
我身边早就没了一个眼神就能为我出头的婢女,也没了保护我的人侍卫,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不再算一个人。
裴翎看我不再挣扎,冷哼了一声,他说:“我买了你的命,你以后就是我的婢女,你要好好表现,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不用当个人人唾弃的东西,但你要让我高兴,如果我不高兴,我就惩罚你。”
我没有回答,紧紧咬着牙关。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态度,甚至因为我的沉默而兴奋起来:“ 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的主人”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的样子,我想咬死他。
他戏虐的眼神对上我的,他像摸一只小猫一样摸我的头发:“你要换一个新名字,就叫冬笙”
他有只狗叫秋旺,而我叫冬笙。
这一刻我想咬舌自尽,这样的折辱我宁愿下地狱。
他看出了我的意图,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棉絮塞进我的嘴里。
他把一枚带血的玉佩仍在我的面前。
我认得出是父亲的。
他说是父亲求的裴家,阖家上下只保了我一个。
若非裴翎“心善”我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可我不明白这样的活法真的比死去要好吗?
我的眼泪涌出来。
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他太知道我的死穴了。
他说:“但我花了点小钱,除了你还救了一个人”
“你猜是谁?”
眼泪突然止住,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因为我们都信奉,能花钱办到的事一定会去做,况且这是拿捏对方的事。
“你要听我的话,好好做我就让你们见面”
这没有什么比能再见一面自己亲人更重要的事了,无论活下来是谁。
终归不那么孤零零。
我的爱与恨都不在重要。
我点点头。
裴翎很满意,他们放开了我。
等人走后,我扯出嘴里棉絮,窗外在下雨,我很讨厌下雨,可我即不能让雨停,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我死不掉,也活不下去。
*
裴府姬妾众多,可嫡子只有一个,因为裴大人尚公主,公主生裴翎时难产而亡,公主与皇帝是亲姐弟,皇帝悲伤万分,裴大人为了立足伪装了深情人设,多年来不曾续弦。
没有主母,但妾室众多。
裴翎手足也不少。
裴翎虽没了母亲,但自幼由外祖母即太后教养,舅舅对他也如亲子。
裴翎不必靠他的父亲在裴府立足。
因为裴府是因他才会继续存在。
但也有些不长眼的,某一年他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被那个姨娘灌了药,一度将人宠到天上去,姨娘以为自己盖过裴翎。
那姨娘生了个儿子。
她以为只要没了嫡子,他的儿子就能成为裴府主人。
竟想毒害嫡子。
被裴翎发现后还妄想裴大人会偏向她。
裴翎把她和她刚满一岁儿子都杀了。
裴大人只看了一眼再没别的表示。
府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想着取而代之的,统统没了动静。
他厌恶自己父亲,厌恶自己父亲的妻妾庶子庶女。
但他也不喜欢他舅舅孩子,一想到有人会因为□□而背叛自己妻子,生下一堆贱种,还要装□□自己妻子的样子,他就恶心,他就厌恶。
所以这些人他都讨厌。
裴翎没什么爱好,但他喜欢参加各种宴会。
世家门阀的子弟总喜欢聚在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
妩媚的琵琶女,穿着清凉的胡姬,有美酒有佳肴。
新得了美妾的公子会带来自己的小妾,各个家族的人都围坐在一起,白日里他们斗的死去活来不能容忍对方,晚上他们聚在一起,聊酒聊美人。
于是这新出现美妾,不一会就会出现在另一家爷的身旁,嘴对嘴的喂酒。
那些跳舞胡姬衣服都很好解开,方便某个人喝上头了拉过去抒解。
片刻这宴会的人荒淫享乐。
裴翎带着冬笙,冷漠又淡然的看着。
冬笙被这些场景震住,她闭上眼睛,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涌上来还有恐惧,因为差一点她也变成这样。
裴翎仿若未闻,他安静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喝一口酒,看着纠缠着的人,毫无感觉。
那些素日里伪装的光风霁月的公子通通都卸下伪装。
杜景若那个冬笙心怡过的公子,他正坐在对面,身边美人环绕。
裴翎隔空给对方敬酒。
“送你的大礼,喜不喜欢?”
冬笙嘴唇都要咬破。
裴翎还是这么可恶,他对她的恶,不是简单的体力折磨与折辱,而是想要打碎她的傲骨,让她再也抬不起头,再也没有办法与他平视。
“你对他做了什么?”冬笙声音都在抖。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裴翎从桌子上夹了一片云片糕放到她唇边:“张嘴”
他的的动作和语气都不容拒绝。
冬笙咬了一口,可她感觉胸口堵着气,不上不下。
裴翎满意放下筷子:“你不是给他传了信,想见他,想让他带你走?我就带你来见他了”
冬笙脸色骤变。
她自从到了裴府,就在积极联络能带自己走的人,思来想去只有杜景若。
他们之前两情相悦,杜景若有情有义,不会袖手旁观。
原来如此。
“你何必这样折辱我?杀了我不是更好吗?”冬笙始终不肯再回头多看杜景若一眼。
“都说了要好好听话,乖乖待在裴府,你想跑,我只好带你来见他”裴翎看着冬笙表情,心情大好。
他终于戳到这个女人肺管子了。
她不高兴,他就高兴。
*
对于裴翎来说,自己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因为他,而让母亲失去生命,而让他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还能活的这么舒畅,他每每想到这个,便每夜每夜不能入睡。
那时候外祖母让自己贴身婢女照顾他。
每夜惊醒,都是那婢女柔声细语的安慰陪伴,他想如果他母亲在世,是否也这样温柔。
空旷的大殿,层层叠叠的帷帐,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但他被噩梦惊扰,醒来时,竟无一人原意帮他。
只有那婢女。
袅娜的倩影,带着母亲芳香。
他将这婢女视作母亲。
终于噩梦不在缠身。
但他皇帝舅舅来了,一身玄服站在大殿门口,他太小了抬头看,竟也看不清脸。
他只听见声音。
他在婢女引导下糯糯喊了声:“舅舅”
婢女牵着他。
舅舅并未看他,只是将婢女叫走。
他彷徨无措的站着。
婢女再出来,脸上挂了泪:“从此我就不能陪着殿下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明白:“你要回家了吗?我可以跟你走”
婢女摇摇头:“我要去当妃子了”
“什么叫妃子”裴翎不明白,但婢女不肯再说,泣不成声的离开。
他不知道谁可以为他解答,于是想到外祖母。
他在偌大的皇宫里奔跑。
想要让外祖母去将婢女带回来。
但路上遇见一堆人,围着一个人。
他挤过去,是那个婢女。
她跳进池塘淹死了。
但究竟是自己跳的还是别人推的,谁也不知道。
裴翎手脚冰凉,回去便高烧。
他又害死了一个人。
可他记得皇后他的舅母是个温柔可亲的人,为什么他的舅舅不能只喜欢舅母还要喜欢那么多的人z
醒过来时他躺在外祖母身边。
“可怜的孩子”
“都怪祖母往日没有照看好你,让你看见了这样场面”
外祖母抱着他,掌心温暖,但外祖母实在太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他。
这宫里不会有多余目光看向他。
他第一次学会了摔东西。
照看他的人受到责罚,夜里醒来时,终于有了人职守。
他学会发脾气。
于是不再有人轻看他。
甚至他杖毙一个人,舅舅和外祖母都没有责怪他。
他做这些不仅不会得到惩罚,反而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他们都不会怎样。
裴翎常去池塘,冬日池塘都是残荷。
他非要在冬季赏荷,命令人将池塘装满荷花。
冰冷刺骨水下泡着人,勤恳放着荷花,漫过胸口水冷的人没知觉。
可裴翎始终不满意。
他吹毛求疵,这些阉人最会看人脸色,他想那年若非有人刻意引导,舅舅怎么会来到他的宫殿,看上他的婢女。
“不准上来”他恶狠狠的笑,嘲笑他们狼狈:“蠢猪笨蛋”
“放歪了,你看不见吗!蠢货”
“殿下恕罪,饶过老奴吧”
“给我按下去,阉狗今日放不好都不准上来”
“啪嗒—”
背上猛地挨了一下,一颗小石块骨碌碌落在脚边。
裴翎本就满心暴戾,此刻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转头,一句低咒脱口而出:“哪个贱……”
话音未落,却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那片灰白、死寂的池塘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抹人影。
那是一个娉婷的少女,静静地立在水畔。
在这满目萧索、灰暗得没有一丝生气的宫里,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衣衫显得极为扎眼,突兀得就像是一滴落入死水中的颜料。
他许久没见过这样的颜色了。
那抹粉,很像他曾经那个婢女。
可眼前的人,却比旧时的记忆生动太多。满腹的咒骂被硬生生堵在胸口,周遭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
“何故为难他们?”
少女的声音清泠泠的,穿过沉闷的空气落进他耳朵里,像是一阵无端卷来的风,吹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暴戾。
裴翎眸色陡然一沉,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一寸寸审视着眼前这抹不合时宜的粉色。
他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逼近。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
他一字一顿,语气阴沉。
周遭的下人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可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却始终紧锁在少女身上。
而少女立在水畔,连衣角都没有被他的气势带偏,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在灰白的背景下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漫天黄沙与死水仿佛都褪了色,天地间只余下她那一抹刺目的粉,硬生生撞进他眼底,刺眼的很。
“左尚书的嫡女”冬笙上下撇了一眼少年:“都说两位殿下宅心仁厚,不想宫中竟有这样的恶行”
裴翎冷笑:“你这样的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冬笙原想争辩却被拉住:“这是公主府的那位,如今得太后照料,我们还是不要惹事了”
“对你还是听话乖乖滚吧”裴翎挑衅道。
冬笙撸起袖子就要干,却被随行人硬拉走。
裴翎嘲笑她:“草包!纸老虎”
裴翎对她印象很深,他很厌烦人,不明白为什么会单单记住她。
除却这一次。
第二次碰面是她在给某个小宫女求情。
他的舅舅眯着眼睛打量着鲜艳的她。
冬笙抱着小宫女,自己也怕的要命,但依旧假装勇敢挡在小宫女身前。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们,可怜的目光,看笑话的目光。
裴翎决定做点什么抢夺回这些目光,尤其是舅舅的。
“谁允许你跑出来的?”裴翎上前。
那些眼神齐刷刷聚焦过来,他的舅舅终于清醒了一点。
“舅舅这两个就是上次闯入池塘和我争执的人,舅舅一定要惩罚她们”
说起池塘,皇帝脸色沉下来:“这是谁的家眷”
“臣女左尚书之女林妙冬”
冬笙父亲后来被罚了俸禄,她被禁足再不准入宫。
她们梁子就这样结下,明明她马上就能成功,陛下不会罚她们。
身边人论起裴翎要么不语要么面露恐惧,这更加深她的厌恶。
裴翎却觉得看冬笙那股气的要死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很舒心。
不知那双能照见所有弱小的眼睛流泪求饶的时候是否一样动人。
*
冬笙再也没有退路了。
她极力放下自己过往,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为了活下去,于自己亲人见面。
她对所有不管己的事都视而不见,她再也没有能力,也再也不能替别人出头。
她只有匍匐下去,尽力求的裴翎的满意。
裴翎在她周围安排很多很多的事故,被欺负的小宫女,被惩罚晕过去的侍卫,哀嚎求助的嬷嬷,昏迷不醒的老人,夜半啼哭的婴儿。
冬笙都假装看不见。
裴翎很开心,他说:“冬笙就该这样,她们这些低贱的人不值得”
冬笙说:“我只侍奉公子”
裴翎忽然又不开心,狠狠掐住她的脸:“骗子”
冬笙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我究竟怎么说你才能满意?”
她气愤的不理解的,还有这些时日以来被折磨的痛苦与怒火。
这才对!
“如果我被污蔑被惩罚了,你会救我吗?”
冬笙想,她肯定不会,她恨不得他死,最好被大卸八块,最好再也不能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此刻她不能说。
“会的,我会救你的”
裴翎愤恨把她推倒:“ 撒谎!”
冬笙爬起来,脸上挂着生理性疼痛留下的眼泪,她再也忍不住:“我不会救你,你最好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裴翎没有生气,淡淡说了声:“好”
这整个裴府都像病入膏肓的病人,裴翎是这个病人的心脏。
病的最重。
冬笙这样觉得。
*
因为身份缘故,裴府没有人愿意同冬笙做朋友。
她在最下等佣人房,十几个少女挤在一起。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晚上要等所有主子睡着才能睡。
冬笙被安排收拾裴翎的住处,说是收拾其实是跪着擦地。
每天两次。
所以她基本见不到裴翎,如果就这么机械干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她安稳不惹到裴翎,她就可以见到自己亲人。
起初那些人都以为她很特别,不敢接近,后来发现裴翎厌恶她。
便开始捉弄起她,少半块的口粮,没有米的汤,不翼而飞的鞋袜。
冬笙没受过这样的苦,更不知人心可以这样嫌恶。
她光着脚到处找鞋袜时,她们偷偷在一边笑。
冬笙起初觉得这又是裴翎注意。
可是一次两次,日日如此,她不觉得裴翎每天有兴趣看她找鞋袜。
他只会更恶劣。
冬笙干脆不穿了,光着腿去干活。
擦地时,一位沉默寡言的女孩忽然把自己鞋脱下来给她。
冬笙记得她,是在裴翎示意下被大家捉弄欺负的对象,而前几日她还对她被欺负视而不见。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冬笙涌起愧疚。
女孩笑了笑:“我还有袜子没关系的”
冬笙还是拒绝了,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人的好意。
不过冬笙却记住了她。
偶尔裴翎叫她过去,莫名其妙发一通脾气后,会因为她表现合他心情而赏她云片糕。
冬笙会偷偷分给那女孩,两个人便躲在裴府的角落里就着月光吃掉。
在尚书府时她从未觉得开心可以这么简单。
她叫小红,她告诉冬笙裴府最心善的是二少爷。
小红说:“虽然大少爷很厉害,但是二少爷最得老爷喜欢,说不定他可以帮你”
“况且你漂亮”
“二少爷最喜欢漂亮的”
冬笙不了解裴府的事,她知道这个二少爷未必是个好人,但也许是个突破口。
冬笙私下里暗暗关心起二少爷的事。
那真是个温柔的人,他院内仆从待遇皆是最好。
但二少爷确实喜欢漂亮的,他只要漂亮的。
冬笙按按计划着。
在某个裴翎不在府中的日子,借口打水,而遇见了二少爷。
他不似裴翎那么强劲,他眉眼弯弯,皮肤很白,看见她,眼睛便一直带笑。
“你是长兄房中的人吧”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冬笙点点头。
他看见她破烂鞋袜,让人拿了双新的给她。
冬笙没有接过,她的目的是离开裴翎。
二少爷似乎读懂她的沉默,唉声叹口气。
他也别无他法。
二少爷没强迫她手下,只说日后有需要可以去他那求助。
得了这句话冬笙也放心了。
裴翎不在的时候,冬笙寻到机会都会去偶遇二少爷,渴求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可以突破的缺口。
再一次见到二少爷,两个人已经很熟络,这让冬笙有了点做人的感觉。
终于不是终日压抑的。
冬笙也知道这不能让裴翎发现。
二少爷似乎并不清楚她的身份,还在询问她的父母,说是可以照顾一二。
冬笙觉得他不知道,就不必知道了。
冬笙说:“我没有父母了”
二少爷对她更为怜悯,但也只停留在怜悯。
不痛不痒赏她很多吃的。
再不肯多说什么。
冬笙品出一点异样,高门贵女生活太过顺遂,她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她的聪慧是在才学上。
裴翎让她见到都是绝对的恶,她不知道还有东西是叫人心悱恻。
鲁莽的、单纯的、冲动的从来不是裴翎。
但冬笙这会儿只觉得异样,却不知道异样从何处来。
但她不想要那些赏赐。
也不想要越靠越近的二少爷。
在二少爷离她只有半臂距离时,有人猛的抓住她的脖子。
她往后仰,痛的喘不过气。
裴翎满脸怒意站在她身后,她被扯倒在地。
二少爷脸色苍白,手僵在远处。
“贱种蠢货谁允许你动我的人”裴翎嘲讽着,二少爷一句话不敢说。
“把这个贱狗给我按住”
裴翎一脚踢在二少爷胸口,二少爷疼痛无比却不敢反抗:“真以为得了老东西喜爱就是裴府主子?竟敢把手伸进我的院子,我看你是当老东西狗也当腻了!”
裴翎踩住二少爷手,狠狠碾压。
周围站了一片的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裴翎把二少爷打的半死才解恨。
她抓着冬笙回去,以前所未有的暴怒怒骂冬笙:“贱女人!”
“你就如此饥渴?”
“贱女人!”
“贱狗”
冬笙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但她被裴翎掐着,眼泪汪汪。
“那群公狗什么都上!脏死了!你懂吗?脏死了”
“你为什么不听话?”
污言秽语加上这些经历,还有再次逃脱失败后的绝望,冬笙真的顶不住了,眼泪涌出来。
这样苟活有什么意义。
裴翎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样子,反而没那么生气,冷漠看着她哭。
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
裴翎又开始烦,粗鲁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他恶劣揉着她的脸,捏她的鼻子,看着她眼尾哭的通红,终于松了口恶气。
“不准再有下一次”
他别扭的,生硬的,又觉得力度不够加了一句:“不然就杀了你小妹”
冬笙止住哭声,她知道了活下来另一位是她小妹。
*
裴翎还是知道了她和小红关系,也知道了小红对她说的话。
他以一种非常强硬态度绑了小红。
告诉他院内所有人,背叛下场就是这样。
小红被杖毙。
告诉他院内所有人,背叛下场就是这样。
裴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掷地有声。
他当着全院下人的面,下令将小红杖毙。
长长的木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里。
冬笙跌跌撞撞地扑跪在裴翎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反复哀求,说这全是她的错,和小红没有一点关系。
裴翎无动于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冷厉。他厌恶地抽回衣摆,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掐着她的脸,愤恨到:“冬笙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为了一个叛徒一个贱人来得罪我不应该,否则我不能确保你的妹妹怎么样!”
冬笙猛地止住眼泪,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算你聪明,你要知道整个裴府只有我能保护你,你的主子也只能是我!”
院子里,小红的哀嚎声贯彻了整个院落。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听不见,人已晕死过去。下半身一片狼藉,鲜血浸透了衣裤,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冬笙跪在一旁,嗓子都哭哑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红死了。
但没有人敢为小红收尸。
夜色沉沉,借着惨淡的月色,冬笙颤抖着手给小红解了绳子。那具尸体冰冷僵硬,沉甸甸地伏在她的背上,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明明昨日,这张脸还在冲她笑。
她咬着牙,一步步将小红背到野外。
她埋了小红。
在那堆土面前坐了一夜。
她决定见一面小妹就去死。
*
奇怪的是,她竟再也碰不到裴翎。
听人说宫里出了事,裴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冬笙浑浑噩噩,大病了一场。
即无人管她,也无人难为她,只知道自己觉得又要死一次的时候,被人捞了起来。
她昏迷三天,才清醒过来。
只是这次不是在裴家,而是在林府。
她恍惚间以为是梦,顾不得穿衣遍跌跌撞撞跑出去。
却发现一片荒凉。
来照顾她的侍女见她出来,连忙上前。
这时她才得知,皇帝病逝太子登基。
太后在皇帝病逝后三日也驾鹤西去。
林家是为太子谋事才获罪,如今太子成了新皇帝,林家罪责也洗清。
不知谁说,林家嫡女还活着。
于是她得到赦免。
冬笙拉着侍女问:“我小妹呢?”
侍女疑惑:“这….林家只活了您一个啊…..”
骗子!
冬笙没了力气,她又有什么力气活下去。
再次见到裴翎是在新帝书房。
殿内焚着安神的沉香,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低眉顺眼,性情大变,浑身上下再找不出半分往日的鲜艳。
裴翎背着身站着。
仅仅是一道挺拔冷硬的背影,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可光是看着,冬笙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死死攥住,连多看一眼这人的背影,都要她觉得恶心。
高座上的新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体恤她这一路走来的凄惨遭遇,深知无论赏赐什么都无法真正补偿。
沉吟片刻,新帝便开了口,要她入宫为妃,以弥补林家满门的牺牲与亏欠。
妙冬想起父亲为太子谋事,死前的决绝。
太子不曾出手,如今她能得到的竟是一个可笑的妃子之位。
话音刚落,安静的殿内却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轻笑。
裴翎笑出声。
新帝不悦看向他。
裴翎道:“没抄家前她不是与我订了亲,何时需要殿下来亲自弥补?”
“这倒要问问林姑娘的意愿。”
裴翎扭过头盯着她:“你愿意吗?”
林妙冬攥紧手指,她才逃出来,怎么会回去:“我不愿意!”
“你再说一遍?”
“再说百遍万遍都是我不愿意”林妙冬躲避他的眼神。
因为生病她瘦了许多。
裴翎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我也不要入宫,如果非要选,我要选杜景若”
如果被吃掉是她的命运,那也要选一个喜欢的。
*
这个女人似要疯了。
要把他气疯了。
他日夜算计,为她谋划,替她想活下去理由。
甚至在她昏迷时竟然会去照看她,像条狗。
忍不住靠近她,不想要她死,
他发誓不会对任何女人有兴趣,因为他不想要这卑劣多情的恶心血脉传下去。
裴翎以为他对冬笙是气上头的,是好玩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了。
他都肯应誓死后再也见不到母亲,在新帝面前说出来要娶她,可她竟然拒绝了。
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裴翎恨的牙痒痒。
那个杜景若,那个贱男,肮脏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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