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被讨厌的人救了 不如一死 ...

  •   我和裴翎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们互相看不上。

      我喜静,他喜动。

      我喜文,他善武。

      做决定永远相反,互不理解,互不相容,互相看不上。

      但有一样我们是一样的。

      生活骄奢,脾气暴躁。

      我们这样性格是过不到一处去的,但偏偏两家往来密切,给我们订了亲。

      我死命反对,甚至扬言要么死要么退婚。

      但我家却获罪,财产没收,男子被杀,女子充妓。

      裴家为了不被连累,在事变前夕割席,我与裴翎婚事也就此作罢,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我准备好毒酒,喝下去就能摆脱这一切。

      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我躺在床上。

      这床板硬的很,身上华服也变成布衣,所有首饰也被拿去,铺盖是潮的,带着霉味,我恍惚间觉得这是阴曹地府。

      我这是遭了报应来了地狱。

      我头疼欲裂。

      一双脚出现在眼前,抬头往上看,一张恶劣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指掐住我的脸,恶狠狠问:“睡的还好吗?”

      是裴翎这个贱人!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他这张脸看到我就想吐:“离我远点”

      裴翎甩甩手,让人按住我。

      他居高临下,冰冷打量着我:“你还以为你是林府的大小姐?你如今是个贱籍,给钱就能想干嘛干嘛的贱籍。”

      我的心像是被撕裂开来,我只能挣扎,还挣扎不开,他们按着我的力气太大。

      我身边早就没了一个眼神就能为我出头的婢女,也没了保护我的人侍卫,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不再算一个人。

      裴翎看我不再挣扎,冷哼了一声,他说:“我买了你的命,你以后就是我的婢女,你要好好表现,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不用当个人人唾弃的东西,但你要让我高兴,如果我不高兴,我就惩罚你。”

      我没有回答,紧紧咬着牙关。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态度,甚至因为我的沉默而兴奋起来:“ 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的主人”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的样子,我想咬死他。

      他戏虐的眼神对上我的,他像摸一只小猫一样摸我的头发:“你要换一个新名字,就叫冬笙”

      他有只狗叫秋旺,而我叫冬笙。

      这一刻我想咬舌自尽,这样的折辱我宁愿下地狱。

      他看出了我的意图,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棉絮塞进我的嘴里。

      他把一枚带血的玉佩仍在我的面前。

      我认得出是父亲的。

      他说是父亲求的裴家,阖家上下只保了我一个。

      若非裴翎“心善”我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可我不明白这样的活法真的比死去要好吗?

      我的眼泪涌出来。

      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他太知道我的死穴了。

      他说:“但我花了点小钱,除了你还救了一个人”

      “你猜是谁?”

      眼泪突然止住,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因为我们都信奉,能花钱办到的事一定会去做,况且这是拿捏对方的事。

      “你要听我的话,好好做我就让你们见面”

      这没有什么比能再见一面自己亲人更重要的事了,无论活下来是谁。

      终归不那么孤零零。

      我的爱与恨都不在重要。

      我点点头。

      裴翎很满意,他们放开了我。

      等人走后,我扯出嘴里棉絮,窗外在下雨,我很讨厌下雨,可我即不能让雨停,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我死不掉,也活不下去。

      *

      裴府姬妾众多,可嫡子只有一个,因为裴大人尚公主,公主生裴翎时难产而亡,公主与皇帝是亲姐弟,皇帝悲伤万分,裴大人为了立足伪装了深情人设,多年来不曾续弦。

      没有主母,但妾室众多。

      裴翎手足也不少。

      裴翎虽没了母亲,但自幼由外祖母即太后教养,舅舅对他也如亲子。

      裴翎不必靠他的父亲在裴府立足。

      因为裴府是因他才会继续存在。

      但也有些不长眼的,某一年他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被那个姨娘灌了药,一度将人宠到天上去,姨娘以为自己盖过裴翎。

      那姨娘生了个儿子。

      她以为只要没了嫡子,他的儿子就能成为裴府主人。

      竟想毒害嫡子。

      被裴翎发现后还妄想裴大人会偏向她。

      裴翎把她和她刚满一岁儿子都杀了。

      裴大人只看了一眼再没别的表示。

      府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想着取而代之的,统统没了动静。

      他厌恶自己父亲,厌恶自己父亲的妻妾庶子庶女。

      但他也不喜欢他舅舅孩子,一想到有人会因为□□而背叛自己妻子,生下一堆贱种,还要装□□自己妻子的样子,他就恶心,他就厌恶。

      所以这些人他都讨厌。

      裴翎没什么爱好,但他喜欢参加各种宴会。

      世家门阀的子弟总喜欢聚在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

      妩媚的琵琶女,穿着清凉的胡姬,有美酒有佳肴。
      新得了美妾的公子会带来自己的小妾,各个家族的人都围坐在一起,白日里他们斗的死去活来不能容忍对方,晚上他们聚在一起,聊酒聊美人。
      于是这新出现美妾,不一会就会出现在另一家爷的身旁,嘴对嘴的喂酒。

      那些跳舞胡姬衣服都很好解开,方便某个人喝上头了拉过去抒解。

      片刻这宴会的人荒淫享乐。

      裴翎带着冬笙,冷漠又淡然的看着。

      冬笙被这些场景震住,她闭上眼睛,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涌上来还有恐惧,因为差一点她也变成这样。

      裴翎仿若未闻,他安静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喝一口酒,看着纠缠着的人,毫无感觉。

      那些素日里伪装的光风霁月的公子通通都卸下伪装。

      杜景若那个冬笙心怡过的公子,他正坐在对面,身边美人环绕。

      裴翎隔空给对方敬酒。

      “送你的大礼,喜不喜欢?”

      冬笙嘴唇都要咬破。

      裴翎还是这么可恶,他对她的恶,不是简单的体力折磨与折辱,而是想要打碎她的傲骨,让她再也抬不起头,再也没有办法与他平视。

      “你对他做了什么?”冬笙声音都在抖。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裴翎从桌子上夹了一片云片糕放到她唇边:“张嘴”

      他的的动作和语气都不容拒绝。

      冬笙咬了一口,可她感觉胸口堵着气,不上不下。

      裴翎满意放下筷子:“你不是给他传了信,想见他,想让他带你走?我就带你来见他了”

      冬笙脸色骤变。

      她自从到了裴府,就在积极联络能带自己走的人,思来想去只有杜景若。

      他们之前两情相悦,杜景若有情有义,不会袖手旁观。

      原来如此。

      “你何必这样折辱我?杀了我不是更好吗?”冬笙始终不肯再回头多看杜景若一眼。

      “都说了要好好听话,乖乖待在裴府,你想跑,我只好带你来见他”裴翎看着冬笙表情,心情大好。

      他终于戳到这个女人肺管子了。

      她不高兴,他就高兴。

      *

      对于裴翎来说,自己出生就是一种错误。

      因为他,而让母亲失去生命,而让他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还能活的这么舒畅,他每每想到这个,便每夜每夜不能入睡。

      那时候外祖母让自己贴身婢女照顾他。

      每夜惊醒,都是那婢女柔声细语的安慰陪伴,他想如果他母亲在世,是否也这样温柔。

      空旷的大殿,层层叠叠的帷帐,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但他被噩梦惊扰,醒来时,竟无一人原意帮他。

      只有那婢女。

      袅娜的倩影,带着母亲芳香。

      他将这婢女视作母亲。

      终于噩梦不在缠身。

      但他皇帝舅舅来了,一身玄服站在大殿门口,他太小了抬头看,竟也看不清脸。

      他只听见声音。

      他在婢女引导下糯糯喊了声:“舅舅”

      婢女牵着他。

      舅舅并未看他,只是将婢女叫走。

      他彷徨无措的站着。

      婢女再出来,脸上挂了泪:“从此我就不能陪着殿下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明白:“你要回家了吗?我可以跟你走”

      婢女摇摇头:“我要去当妃子了”

      “什么叫妃子”裴翎不明白,但婢女不肯再说,泣不成声的离开。

      他不知道谁可以为他解答,于是想到外祖母。

      他在偌大的皇宫里奔跑。

      想要让外祖母去将婢女带回来。

      但路上遇见一堆人,围着一个人。

      他挤过去,是那个婢女。

      她跳进池塘淹死了。

      但究竟是自己跳的还是别人推的,谁也不知道。

      裴翎手脚冰凉,回去便高烧。

      他又害死了一个人。

      可他记得皇后他的舅母是个温柔可亲的人,为什么他的舅舅不能只喜欢舅母还要喜欢那么多的人z

      醒过来时他躺在外祖母身边。

      “可怜的孩子”

      “都怪祖母往日没有照看好你,让你看见了这样场面”

      外祖母抱着他,掌心温暖,但外祖母实在太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他。

      这宫里不会有多余目光看向他。

      他第一次学会了摔东西。

      照看他的人受到责罚,夜里醒来时,终于有了人职守。

      他学会发脾气。

      于是不再有人轻看他。

      甚至他杖毙一个人,舅舅和外祖母都没有责怪他。

      他做这些不仅不会得到惩罚,反而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他们都不会怎样。

      裴翎常去池塘,冬日池塘都是残荷。

      他非要在冬季赏荷,命令人将池塘装满荷花。

      冰冷刺骨水下泡着人,勤恳放着荷花,漫过胸口水冷的人没知觉。

      可裴翎始终不满意。

      他吹毛求疵,这些阉人最会看人脸色,他想那年若非有人刻意引导,舅舅怎么会来到他的宫殿,看上他的婢女。

      “不准上来”他恶狠狠的笑,嘲笑他们狼狈:“蠢猪笨蛋”

      “放歪了,你看不见吗!蠢货”

      “殿下恕罪,饶过老奴吧”

      “给我按下去,阉狗今日放不好都不准上来”

      “啪嗒—”

      背上猛地挨了一下,一颗小石块骨碌碌落在脚边。
      裴翎本就满心暴戾,此刻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转头,一句低咒脱口而出:“哪个贱……”

      话音未落,却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那片灰白、死寂的池塘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抹人影。

      那是一个娉婷的少女,静静地立在水畔。
      在这满目萧索、灰暗得没有一丝生气的宫里,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衣衫显得极为扎眼,突兀得就像是一滴落入死水中的颜料。

      他许久没见过这样的颜色了。

      那抹粉,很像他曾经那个婢女。

      可眼前的人,却比旧时的记忆生动太多。满腹的咒骂被硬生生堵在胸口,周遭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

      “何故为难他们?”

      少女的声音清泠泠的,穿过沉闷的空气落进他耳朵里,像是一阵无端卷来的风,吹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暴戾。

      裴翎眸色陡然一沉,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一寸寸审视着眼前这抹不合时宜的粉色。

      他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逼近。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

      他一字一顿,语气阴沉。

      周遭的下人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可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却始终紧锁在少女身上。

      而少女立在水畔,连衣角都没有被他的气势带偏,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在灰白的背景下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漫天黄沙与死水仿佛都褪了色,天地间只余下她那一抹刺目的粉,硬生生撞进他眼底,刺眼的很。

      “左尚书的嫡女”冬笙上下撇了一眼少年:“都说两位殿下宅心仁厚,不想宫中竟有这样的恶行”

      裴翎冷笑:“你这样的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话?”

      冬笙原想争辩却被拉住:“这是公主府的那位,如今得太后照料,我们还是不要惹事了”

      “对你还是听话乖乖滚吧”裴翎挑衅道。

      冬笙撸起袖子就要干,却被随行人硬拉走。

      裴翎嘲笑她:“草包!纸老虎”

      裴翎对她印象很深,他很厌烦人,不明白为什么会单单记住她。

      除却这一次。

      第二次碰面是她在给某个小宫女求情。

      他的舅舅眯着眼睛打量着鲜艳的她。

      冬笙抱着小宫女,自己也怕的要命,但依旧假装勇敢挡在小宫女身前。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们,可怜的目光,看笑话的目光。

      裴翎决定做点什么抢夺回这些目光,尤其是舅舅的。

      “谁允许你跑出来的?”裴翎上前。

      那些眼神齐刷刷聚焦过来,他的舅舅终于清醒了一点。

      “舅舅这两个就是上次闯入池塘和我争执的人,舅舅一定要惩罚她们”

      说起池塘,皇帝脸色沉下来:“这是谁的家眷”

      “臣女左尚书之女林妙冬”

      冬笙父亲后来被罚了俸禄,她被禁足再不准入宫。

      她们梁子就这样结下,明明她马上就能成功,陛下不会罚她们。

      身边人论起裴翎要么不语要么面露恐惧,这更加深她的厌恶。

      裴翎却觉得看冬笙那股气的要死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很舒心。

      不知那双能照见所有弱小的眼睛流泪求饶的时候是否一样动人。

      *

      冬笙再也没有退路了。

      她极力放下自己过往,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为了活下去,于自己亲人见面。

      她对所有不管己的事都视而不见,她再也没有能力,也再也不能替别人出头。

      她只有匍匐下去,尽力求的裴翎的满意。

      裴翎在她周围安排很多很多的事故,被欺负的小宫女,被惩罚晕过去的侍卫,哀嚎求助的嬷嬷,昏迷不醒的老人,夜半啼哭的婴儿。

      冬笙都假装看不见。

      裴翎很开心,他说:“冬笙就该这样,她们这些低贱的人不值得”

      冬笙说:“我只侍奉公子”

      裴翎忽然又不开心,狠狠掐住她的脸:“骗子”

      冬笙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我究竟怎么说你才能满意?”

      她气愤的不理解的,还有这些时日以来被折磨的痛苦与怒火。

      这才对!

      “如果我被污蔑被惩罚了,你会救我吗?”

      冬笙想,她肯定不会,她恨不得他死,最好被大卸八块,最好再也不能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此刻她不能说。

      “会的,我会救你的”

      裴翎愤恨把她推倒:“ 撒谎!”

      冬笙爬起来,脸上挂着生理性疼痛留下的眼泪,她再也忍不住:“我不会救你,你最好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裴翎没有生气,淡淡说了声:“好”

      这整个裴府都像病入膏肓的病人,裴翎是这个病人的心脏。

      病的最重。

      冬笙这样觉得。

      *

      因为身份缘故,裴府没有人愿意同冬笙做朋友。

      她在最下等佣人房,十几个少女挤在一起。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晚上要等所有主子睡着才能睡。

      冬笙被安排收拾裴翎的住处,说是收拾其实是跪着擦地。

      每天两次。

      所以她基本见不到裴翎,如果就这么机械干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她安稳不惹到裴翎,她就可以见到自己亲人。

      起初那些人都以为她很特别,不敢接近,后来发现裴翎厌恶她。
      便开始捉弄起她,少半块的口粮,没有米的汤,不翼而飞的鞋袜。

      冬笙没受过这样的苦,更不知人心可以这样嫌恶。

      她光着脚到处找鞋袜时,她们偷偷在一边笑。

      冬笙起初觉得这又是裴翎注意。

      可是一次两次,日日如此,她不觉得裴翎每天有兴趣看她找鞋袜。
      他只会更恶劣。

      冬笙干脆不穿了,光着腿去干活。

      擦地时,一位沉默寡言的女孩忽然把自己鞋脱下来给她。

      冬笙记得她,是在裴翎示意下被大家捉弄欺负的对象,而前几日她还对她被欺负视而不见。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冬笙涌起愧疚。

      女孩笑了笑:“我还有袜子没关系的”

      冬笙还是拒绝了,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人的好意。

      不过冬笙却记住了她。

      偶尔裴翎叫她过去,莫名其妙发一通脾气后,会因为她表现合他心情而赏她云片糕。

      冬笙会偷偷分给那女孩,两个人便躲在裴府的角落里就着月光吃掉。

      在尚书府时她从未觉得开心可以这么简单。

      她叫小红,她告诉冬笙裴府最心善的是二少爷。

      小红说:“虽然大少爷很厉害,但是二少爷最得老爷喜欢,说不定他可以帮你”

      “况且你漂亮”

      “二少爷最喜欢漂亮的”

      冬笙不了解裴府的事,她知道这个二少爷未必是个好人,但也许是个突破口。

      冬笙私下里暗暗关心起二少爷的事。

      那真是个温柔的人,他院内仆从待遇皆是最好。
      但二少爷确实喜欢漂亮的,他只要漂亮的。

      冬笙按按计划着。

      在某个裴翎不在府中的日子,借口打水,而遇见了二少爷。

      他不似裴翎那么强劲,他眉眼弯弯,皮肤很白,看见她,眼睛便一直带笑。

      “你是长兄房中的人吧”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冬笙点点头。

      他看见她破烂鞋袜,让人拿了双新的给她。

      冬笙没有接过,她的目的是离开裴翎。

      二少爷似乎读懂她的沉默,唉声叹口气。

      他也别无他法。

      二少爷没强迫她手下,只说日后有需要可以去他那求助。

      得了这句话冬笙也放心了。

      裴翎不在的时候,冬笙寻到机会都会去偶遇二少爷,渴求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可以突破的缺口。

      再一次见到二少爷,两个人已经很熟络,这让冬笙有了点做人的感觉。

      终于不是终日压抑的。

      冬笙也知道这不能让裴翎发现。

      二少爷似乎并不清楚她的身份,还在询问她的父母,说是可以照顾一二。

      冬笙觉得他不知道,就不必知道了。

      冬笙说:“我没有父母了”

      二少爷对她更为怜悯,但也只停留在怜悯。

      不痛不痒赏她很多吃的。

      再不肯多说什么。

      冬笙品出一点异样,高门贵女生活太过顺遂,她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她的聪慧是在才学上。
      裴翎让她见到都是绝对的恶,她不知道还有东西是叫人心悱恻。

      鲁莽的、单纯的、冲动的从来不是裴翎。

      但冬笙这会儿只觉得异样,却不知道异样从何处来。

      但她不想要那些赏赐。

      也不想要越靠越近的二少爷。

      在二少爷离她只有半臂距离时,有人猛的抓住她的脖子。

      她往后仰,痛的喘不过气。

      裴翎满脸怒意站在她身后,她被扯倒在地。

      二少爷脸色苍白,手僵在远处。

      “贱种蠢货谁允许你动我的人”裴翎嘲讽着,二少爷一句话不敢说。

      “把这个贱狗给我按住”

      裴翎一脚踢在二少爷胸口,二少爷疼痛无比却不敢反抗:“真以为得了老东西喜爱就是裴府主子?竟敢把手伸进我的院子,我看你是当老东西狗也当腻了!”

      裴翎踩住二少爷手,狠狠碾压。

      周围站了一片的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裴翎把二少爷打的半死才解恨。

      她抓着冬笙回去,以前所未有的暴怒怒骂冬笙:“贱女人!”

      “你就如此饥渴?”

      “贱女人!”

      “贱狗”

      冬笙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但她被裴翎掐着,眼泪汪汪。

      “那群公狗什么都上!脏死了!你懂吗?脏死了”

      “你为什么不听话?”

      污言秽语加上这些经历,还有再次逃脱失败后的绝望,冬笙真的顶不住了,眼泪涌出来。

      这样苟活有什么意义。

      裴翎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样子,反而没那么生气,冷漠看着她哭。

      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

      裴翎又开始烦,粗鲁给她擦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他恶劣揉着她的脸,捏她的鼻子,看着她眼尾哭的通红,终于松了口恶气。

      “不准再有下一次”

      他别扭的,生硬的,又觉得力度不够加了一句:“不然就杀了你小妹”

      冬笙止住哭声,她知道了活下来另一位是她小妹。

      *

      裴翎还是知道了她和小红关系,也知道了小红对她说的话。

      他以一种非常强硬态度绑了小红。

      告诉他院内所有人,背叛下场就是这样。

      小红被杖毙。

      告诉他院内所有人,背叛下场就是这样。

      裴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掷地有声。
      他当着全院下人的面,下令将小红杖毙。

      长长的木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里。

      冬笙跌跌撞撞地扑跪在裴翎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反复哀求,说这全是她的错,和小红没有一点关系。

      裴翎无动于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冷厉。他厌恶地抽回衣摆,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掐着她的脸,愤恨到:“冬笙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为了一个叛徒一个贱人来得罪我不应该,否则我不能确保你的妹妹怎么样!”

      冬笙猛地止住眼泪,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算你聪明,你要知道整个裴府只有我能保护你,你的主子也只能是我!”

      院子里,小红的哀嚎声贯彻了整个院落。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听不见,人已晕死过去。下半身一片狼藉,鲜血浸透了衣裤,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冬笙跪在一旁,嗓子都哭哑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红死了。
      但没有人敢为小红收尸。

      夜色沉沉,借着惨淡的月色,冬笙颤抖着手给小红解了绳子。那具尸体冰冷僵硬,沉甸甸地伏在她的背上,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明明昨日,这张脸还在冲她笑。

      她咬着牙,一步步将小红背到野外。

      她埋了小红。

      在那堆土面前坐了一夜。

      她决定见一面小妹就去死。

      *
      奇怪的是,她竟再也碰不到裴翎。

      听人说宫里出了事,裴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冬笙浑浑噩噩,大病了一场。

      即无人管她,也无人难为她,只知道自己觉得又要死一次的时候,被人捞了起来。

      她昏迷三天,才清醒过来。

      只是这次不是在裴家,而是在林府。

      她恍惚间以为是梦,顾不得穿衣遍跌跌撞撞跑出去。

      却发现一片荒凉。

      来照顾她的侍女见她出来,连忙上前。

      这时她才得知,皇帝病逝太子登基。

      太后在皇帝病逝后三日也驾鹤西去。

      林家是为太子谋事才获罪,如今太子成了新皇帝,林家罪责也洗清。

      不知谁说,林家嫡女还活着。

      于是她得到赦免。

      冬笙拉着侍女问:“我小妹呢?”

      侍女疑惑:“这….林家只活了您一个啊…..”

      骗子!

      冬笙没了力气,她又有什么力气活下去。

      再次见到裴翎是在新帝书房。

      殿内焚着安神的沉香,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低眉顺眼,性情大变,浑身上下再找不出半分往日的鲜艳。

      裴翎背着身站着。

      仅仅是一道挺拔冷硬的背影,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可光是看着,冬笙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死死攥住,连多看一眼这人的背影,都要她觉得恶心。

      高座上的新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体恤她这一路走来的凄惨遭遇,深知无论赏赐什么都无法真正补偿。

      沉吟片刻,新帝便开了口,要她入宫为妃,以弥补林家满门的牺牲与亏欠。

      妙冬想起父亲为太子谋事,死前的决绝。
      太子不曾出手,如今她能得到的竟是一个可笑的妃子之位。

      话音刚落,安静的殿内却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轻笑。
      裴翎笑出声。

      新帝不悦看向他。
      裴翎道:“没抄家前她不是与我订了亲,何时需要殿下来亲自弥补?”

      “这倒要问问林姑娘的意愿。”

      裴翎扭过头盯着她:“你愿意吗?”

      林妙冬攥紧手指,她才逃出来,怎么会回去:“我不愿意!”

      “你再说一遍?”

      “再说百遍万遍都是我不愿意”林妙冬躲避他的眼神。

      因为生病她瘦了许多。

      裴翎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我也不要入宫,如果非要选,我要选杜景若”

      如果被吃掉是她的命运,那也要选一个喜欢的。

      *

      这个女人似要疯了。

      要把他气疯了。

      他日夜算计,为她谋划,替她想活下去理由。

      甚至在她昏迷时竟然会去照看她,像条狗。

      忍不住靠近她,不想要她死,

      他发誓不会对任何女人有兴趣,因为他不想要这卑劣多情的恶心血脉传下去。

      裴翎以为他对冬笙是气上头的,是好玩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了。

      他都肯应誓死后再也见不到母亲,在新帝面前说出来要娶她,可她竟然拒绝了。

      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裴翎恨的牙痒痒。

      那个杜景若,那个贱男,肮脏的狗东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