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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曲径通幽啊!” 迷迷糊糊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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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纪书言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睁开干涩的眼,先看了一眼面前的椅子。
毯子叠的整齐,人却不见踪影。
他支起手肘,在床上半坐起来,床垫吱呀呀的响了一声。
说话声一下子停了下来,门却打开了。
纪书言看着来人,不由得一愣,“沛怀?”
曾沛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开门,探着头看他。
“你醒了?”曾沛怀倒没多说什么,只晃了晃手机,“我正跟京市的陈医生联系呢,你等等。”说罢,他又重新关上了门。
曾沛怀既然来了,说明家里人应该都知道了昨晚他急救住院的事,等他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批评。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毛毯上,卫筠呢?
正想着,曾沛怀一边点着手机,一边走了进来。
他和纪书言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从小到大,俩人几乎没有什么秘密,翻墙逃课,钓鱼捉鸟,没有一件事不是一起干的。
工作后,纪书言选择了家里人期待的路线,曾沛怀则是听从自己的内心,下海经商。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面。
没想到,这次居然在C城再见。
“你在C城出差?”纪书言问。
“是啊,最近有个项目在这里,”曾沛怀一屁股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不过这地儿真是不错,我打算以后退休了到这来定居。”
“少贫了,”纪书言抿了抿唇,笑了,“我家里人都知道了?”
“何止知道啊,奶奶差点要连夜飞过来,”曾沛怀笑得不怀好意,“转我一万块,我就不告诉他们昨晚有个小姑娘照顾了你一夜。”
“她人呢?”
“走了。”曾沛怀答得干脆利落。
纪书言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走了?”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
曾沛怀莫名奇妙地看他:“人家不过是举手之劳,干嘛,还真的要人家来照顾你?”
“扯到哪里去了,”纪书言微微皱眉,“这么早,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走啊?”
“唉是,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刚刚急着打电话,没能顾得上她。这会她走了有半个小时了,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曾沛怀建议。
纪书言掏出手机,看着昨天加上的手机号,眼前浮现出接待处的她咳嗽了几声,累的四处找水的模样。
他一瞬也没犹豫,拨通了电话。
“喂?”没响几声,那边就已经接了起来。
“卫小姐你好,我是纪书言。”
“纪先生,”对方好像还有点吃惊,“叫我卫筠就好了。”
“我刚醒,看你已经走掉了,说好早上要送你。”
刚醒来,就来找我吗?
卫筠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似乎“噗”地响了一声,冒了泡。
正赶上面前的红绿灯变换成绿色行走的小人,卫筠疾步走过。
“早上九点半那边会议就要开始准备了,我需要赶到会场去。”她微微喘着,简单解释道。
纪书言察觉出来,料想她正在赶路:“好的,那你注意安全。等你忙完我再联系你。”
“好的,”会议场馆已经近在眼前,卫筠单手不好从包里掏出工作证,“纪先生,我现在要进去了。”
纪书言和她道了别,从耳边取下手机,静静地等着她挂断后,再将手机搁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面前坐着的曾沛怀一脸的奸笑。
“昨晚情况那么紧急,你还能和人家互通电话号。曲径通幽,曲径通幽啊。”
纪书言没再理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九点,会议是中午十二点结束。想着卫筠她们要布置会场,要收拾材料,估计真正结束得到一两点了。
曾沛怀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欸?这是那个小姑娘掉的?”
纪书言抬眼看去,一枚精致的珍珠耳环正静静地躺在曾沛怀的手掌心。
他若有所思:“应该是昨晚不小心蹭掉了,等会一起拿去给她吧。”
这会子轮到曾沛怀一愣:“等会拿给她?你等会要去找她?”说罢反应过来,一时情急直接就脱口而出:“不是吧大哥,你这才刚刚脱离危险,这就为追姑娘奋不顾身了?”
纪书言简直被他气笑了:“我……我穿着病号服出的去医院吗?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一直到十二点半,会议正式结束。卫筠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则留下来整理会议现场。
学妹搬着箱子放到门外的车里,不一会又抱着箱子走进来喊:“学姐,有人找你。”
卫筠转身,看见曾沛怀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早上他刚到病房时还是西装革履,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现在换了一身卫衣牛仔裤,青春得像是男大学生。
她跟刘灿清交代了一声,就匆匆跑向了曾沛怀。
“你好,又见面了卫筠同学,”曾沛怀朝她伸出手,“早上匆匆一见,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曾沛怀,纪书言的朋友。”
卫筠做了多年学生,还没遇见过这么正式的礼仪,赶忙握了上去。两手相握时,她瞧见曾沛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的手,随即便礼貌地放开了,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饰品盒:“这是在病房发现的,我估摸着是你昨晚掉的。”
卫筠接过来,打开一看,确实是自己的耳环。
她向曾沛怀道了谢,以为他就是过来给自己送耳环的,没想到对方双手插兜,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她里面的工作完成了没有。
工作确实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等会她就要和学妹一起骑小电驴回学校。
曾沛怀提议:“要不我送你们回学校吧,骑车多冷啊。”
这多不好意思,认真算起来,她和曾沛怀并不算熟悉。
反而是曾沛怀坚持了起来:“早上我没能送你,让你一个人走,他醒过来后还怪了我老半天。”
拗不过他,卫筠只好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聊了起来,倒是比刚开始熟络了不少。
卫筠了解到曾沛怀和纪书言一些具体情况。曾沛怀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最近正在C市这边出差。一开始家里人并不支持,因此也不给他提供任何经济上的帮助,反倒是纪书言,得知他创业起步的艰辛后,拿出自己上班这几年的所有积蓄,帮助他度过了难关。
“纪书言这人就是这样,”曾沛怀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又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副驾驶的卫筠一眼,“看着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实际心软的很,特别仗义。”
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真是对他很好的概括。至于心软仗义,从曾沛怀的描述中,确实可以窥见一二。
学妹并没见过纪书言,只听卫筠说了昨晚的“惊险”经历,这会子对他很是好奇:“那他对别人也这样?”
“那倒不是,”曾沛怀摇了摇头,“你说他这人心软吧,对待感情问题倒是个硬心肠。之前他……他前女友来找他,在他楼底下淋了一个多小时的雨,他硬是看都没看一眼。”
说完这话,曾沛怀看着两个姑娘有些震惊的表情,一下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隐隐让纪书言形象变成“冷酷无情的渣男”的趋势。
他害怕误会,赶紧补救道:“当然,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的,因此才不喜欢感情的事情当断不断。”
卫筠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她明白了纪书言对待感情的态度。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但是感情的事,真的可以说断就断吗?
即便是相爱过的前女友,也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那对待对自己单方面有好感的,岂不是……卫筠不敢再往下想。
也是,不过是匆匆一面的缘分,哪里会有什么续写的风花雪月呢?
很快,车便驶到了学校门口。
临下车,卫筠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纪书言的情况。
“他今天情况稳定多了,但是他家里那边不太放心,还是想让他去京市的医院再看看,所以买好了今晚的飞机走。”
“这么着急?”卫筠有点错愕,“他身子能吃得消吗?”
“病情只是一方面,”曾沛怀无奈,“这人是个工作狂,劝不住的。”
纪书言说他的考古调研数据出了点问题,要赶到现场去看看实际情况。从京市到那个小县城,要坐飞机再转高铁再转大巴,兜兜转转十几个小时,不知道他那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收了收自己的心思,曾沛怀重新扬起笑容:“别担心,他的病一直是由京市的医生负责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卫筠的反应,“你给他交了那么多医疗费,没想过这个月自己要怎么生活吗?”
卫筠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昨天自己只留了五十块钱,早上打车加吃饭,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交的那些,可全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啊!
曾沛怀看着她半天还茫然无措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这还是老纪叮嘱我的,没想到你已经忘记这事了。”
卫筠颇感不好意思地找着借口:“昨天情况紧急……”
曾沛怀扬了扬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钱转给你。”
她也没再推脱,毕竟这个月还得吃饭。
“谢谢你了,曾先生,”卫筠下了车,关上车门,又趴下身子与曾沛怀道别,“也代我向纪先生问好。”
她注视着车走远,这才转身和学妹一起走进了学校。
学妹还在想象着纪书言:“年纪轻轻,就在听起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工作了,还能来参加国际会议,太厉害了吧!”
卫筠也感叹:“就是!”
想想自己即将面临毕业,连今后的人生要走什么路都没规划过,两相对比,更觉得茫然无措。
学妹摇着她的胳膊:“很正常啊,大家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呢。要是一下子把十几二十年都规划好,按部就班地执行,那才没意思了。”
那倒也是,卫筠想。
没人能决定自己的前路。所以干任何事情,都觉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做任何决定,都觉得会有不同的收获。
青春,大抵是这样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