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不失恋》玉兔大将军

12、第 12 章 不知道是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晏朔的眼神似乎又黑沉了几分。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黑洞，把他凝视的对象牢牢吸附着，死死的抓着，不许任何的逃离。
　　而安逍正是那个被凝视着的对象。
　　他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完全移不开自己的视线。随着晏朔谨慎的坚定的靠近，在他的眼里对方的脸越放越大。慢慢的，晏朔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微微斜过脑袋靠近了他，刘海也因为动作而跟着滑落。
　　“……这里……怎么会有疤的……”
　　安逍忽然冒出来的清亮声音为晏朔有些逾礼的动作摁下了暂停键。他轻抬眼皮，发现安逍的视线正对着自己眼睛的上方，大约是眉骨的位置？这让他呼吸一滞，因为他知道安逍看见什么了。
　　在他的右眼上方，一道贯穿眉骨的旧疤痕切断了原本浓黑的眉尾。用流行语来说就是断眉，看着还有几分酷酷的痞帅。只不过别人是故意为之，而他却是陈伤所致。
　　“怎么弄的？”说着，安逍的食指尖就以非常轻柔的力度触了下疤痕所在的位置。
　　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就算是用力戳也不会怎么样的。晏朔淡然的想着。安逍几乎都没怎么用力，可他还是能精准的知道他刚才碰到了哪里。
　　太清晰了。
　　甚至隐隐觉得旧伤在发烫。不过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因为细胞受损而产生的神经痛觉反射。
　　很奇怪，又很痒，又很……舒服。
　　晏朔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从安逍视线正上方冒出：“被东西砸的。”
　　安逍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不解一般蹙着眉头：“是意外吗？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他的话要是换做别的任何人来说恐怕都会让晏朔觉得不快。
　　什么叫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意外是小心一点就可以人为避免的吗？这种受害者有罪论一般的话是光听听都会让人生气的程度。可是从安逍嘴里说出来的话，晏朔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对自己是心疼的。
　　——与其说他在责怪自己，不如说他在谴责加害者。
　　光是这样一想，晏朔就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一股温泉包裹住了。这股暖意一路暖到了他的心里，连他从不轻易出动的多巴胺好像都开始疯狂的分泌了。这种久违的幸福的感觉……
　　才感觉到背后又用力收拢起来的手臂，不等安逍做出反应，旋即他的眼前就出现了晏朔的一只耳朵和后脑勺的头发。晏朔像是要掐断他的肋骨般用力拥抱着他，害得他的下巴只能可怜巴巴的靠在对方宽阔又坚硬的肩骨上。
　　两人就安静的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
　　安逍有些别扭又有些害羞，但好歹记得自己是年纪比对方大的社会人，于是故作镇定道：“好啦，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个眉毛还是挺帅的。”
　　然而，晏朔听着他的安慰毫无动静。
　　安逍再接再厉道：“如果你把刘海剪掉一点的话，我觉得应该会更帅的。”说着拍了拍对方的背，暗示他给点反应。
　　这次，晏朔闷声闷气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个嗯的音节。其实是有点敷衍的。
　　安逍权当他是在撒娇。而且，他好像也一时间找不出什么新的话题了。
　　啊……对了！
　　“醒了就快点起来吃饭吧，我菜都做好了。”
　　晏朔才不在乎菜凉不凉的问题，他现在只想抱着眼前的人。……不过，想到这些菜是安逍亲手为他做的，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的人生还是有像正常人一样左右为难的时刻。
　　最后晏朔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双手，虽然他还是不着痕迹的张开五指偷偷摸了把安逍的脊背。要不是安逍起身的速度太快，他的手说不定就可以顺着脊骨一路下滑了。
　　“汤应该温度正好，你快尝尝。”安逍给他盛了一碗，眼带期待的看向他。
　　晏朔缓缓喝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把安逍看得紧张死了，心想是不是刚才盐放少了，还是哪个步骤做错？
　　“味道还行吗？这个汤我也很久没做了，一个人吃每次都吃不完。”
　　晏朔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很好喝，我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
　　尽管心里知道对方会这么说可能纯粹是出于好意或是礼貌，也可能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但安逍还是听得很开心，忍不住笑着摸了摸晏朔的头发，“那你多喝几碗，整锅汤都是你的。”
　　两个人一起吃饭好像连饭也变得格外好吃了。
　　饱餐过后，安逍就准备回去了。
　　晏朔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玄关处目送他换好鞋子打开门。他脸上的表情有点臭，但一心想着回家的安逍根本没看出来。
　　“那我先回去咯。”安逍拧开门把手，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转身叮嘱：“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打电话给我，千万别忍着。”虽然已经给医生看过了，但安逍还是有点不放心。总觉得晏朔是那种很会忍耐的性格。
　　晏朔身上的冷意褪去了几分。他乖顺地点了点头，还是没忍住把人亲自送到了门口。
　　“你别送我了，咱们住那么近，就这么几步路。”
　　几步路？11楼和4楼差了整整7层，如果一层按照3米计算的话，他们之间就差了21米……晏朔在脑子里计算着无聊的数学题，用肩膀挡着门，目送着安逍走进电梯。
　　“哥——”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合上，从里面又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随后是安逍因为他的一声叫唤而探出来的脑袋及半个肩膀。
　　“怎么了？”
　　晏朔定定的看了约半分钟，差点把安逍从电梯里看回来了。在安逍就要动作以前，他这才开口说：“没什么，晚安。”
　　安逍愣了一秒，笑骂道：“这才几点就晚安啦。”说罢赶紧退回电梯里，又伸出一只手朝他大力挥了几下算作告别。
　　晏朔情不自禁地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去，就好像要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手里一样。可电梯门已经合上了，微小的电机转动声告诉他安逍已经下楼回家去了。
　　他默默收回了手，就这样沉默的站着原地，直到走廊里的声控灯也熄灭了。
　　没多久安逍就回到了自己家里。神奇的是，这次他居然没有觉得空无一人的家让人感觉寂寞。可能是因为吃得很饱很满足的关系？他摸了摸自己略微鼓起来的肚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随意的放在桌上，准备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煮饭什么都好，就是煮完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儿油烟味。
　　没想到手机才离开手不到五秒就震动了起来。他不得不停下回房的脚步，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当看到上面的文字时他又忍不住咧开了嘴。
　　Moon：哥，明天还能一起吃晚饭吗？
　　Noah AN：当然可以。
　　Moon：那哥想吃什么就准备什么菜，我都可以的。
　　安逍下意识看了眼日历，明天不是周一吗？晏朔应该要去学校的吧？
　　Noah AN：你明天不上学吗？
　　Moon：下课了就回来。
　　安逍歪了歪头，他怎么觉得晏朔好像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显得他的这句话好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一样。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理解上的出入。
　　Noah AN：好，我知道了。
　　他等了几秒，见对方没回复，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了。于是准备继续去换衣服洗澡。而这次还没等他重新把手机放下，震动又来了。他轻轻哼笑了一下，没有丝毫不耐烦的再度打开对话框。
　　果然。
　　Moon：明天我三点十五分左右就能下课。
　　这条新消息看得安逍有些不明所以。好在屏幕上马上又出现了一行新文字。
　　Moon：哥能等我一起去买菜吗？
　　安逍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上一句还在说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下一句就反悔了，要跟着一起去买菜。到底还是个大学生，这样反复也蛮可爱的。
　　Noah AN：okk，那我明天来接你？
　　晏朔几乎是秒回：好的。
　　过了会儿又补了一句：我等你，哥哥。
　　安逍盯着最后结尾的两个字看了很久。
　　哥哥……他记得晏朔一直叫他哥来着，估计是手快误打了吧。可是他等了一分钟也没看到对方有撤回的迹象，后面也没有再发来新消息了。
　　安逍抿了抿唇，对自己说问题不大。反正被人叫哥哥什么的……他脸上莫名出现了一丝羞涩，然后扔下手机，快步朝卧室走去。
　　*
　　南X是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这里出名的不仅是拥有多个国家级重点培养学科，还因为这里的师资力量尤其强劲，不仅拥有多位院士级别教授，有时候还会邀请诺奖获得者前来开讲座。所以眼下这堂课虽然只是一门选修课，但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
　　教室里安静得几乎只有老师说话的声音以及记笔记和翻书的沙沙声。当然，用笔记本电脑的人也不少。总之无论是哪种形式，只要不打扰到别人都是被允许的。南X在这方面的规矩并不严苛。
　　这时，从教室开着的后门里，有人趁老师转身写黑板时猫着腰迅速溜了进来。一身汗臭味熏得隔壁桌的男生不客气地捂起了嘴鼻。
　　“凌暮，你TM就不能冲个澡再来上课吗？！”男生低声臭骂到。
　　而迟到者丝毫不觉抱歉，扬起的一张脸上五官居然与骂他的男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是怒脸一个则笑得贱兮兮的。
　　“不能，冲了澡再过来这门课我还要不要上了。”凌暮拎着衣领扇风散热。刚打完一场三V三篮球而且还赢了，这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连自己哥哥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知道你还去打球。”凌暮的哥哥凌霁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这臭小子居然敢跟他顶嘴了，他眯了眯眼睛，心里谋划起了让他后悔的一百种方法。
　　凌暮被他哥不善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糟糕，忘记他哥最要面子也最讨厌别人跟他顶嘴了。
　　“诶，朔哥，你那个饮料不喝的话给我呗，我快热死了。”情急之下他想赶紧转移一下话题，结果选了个错误的方向。
　　凌霁刚想阻止自己的傻缺弟弟，就见他的手已经越过他伸向了左边人桌上的瓶子。
　　原本正在用笔记本打字的人闻声停下了指尖，视线只是冷冷的扫向了快要碰到自己桌上饮料瓶的手，那只手就自觉的停了下来，然后缩了回去。
　　凌霁用力拍了下弟弟那只贱手，顺便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满的警告意味。
　　而凌暮则可怜兮兮的捂着被自家哥哥拍红的手背，又委委屈屈的瞥了一旁目不斜视的晏朔一眼，虚张了张嘴，明显是想问又不敢真的问出口。
　　“怎么回事啊？”最后还是憋不住好奇的凌暮凑到凌霁的耳边悄声问到。
　　凌霁偷看了眼旁边，发现晏朔没有注意自己，于是附耳过去：“给别人带的，他自己都不喝。”所以你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吧？
　　凌暮这才明白的点了点头。
　　不过想想也是，认识这么久了，他们知道晏朔的东西向来没有和别人分享的习惯。就算要给，也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从来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自作主张的拿走什么。
　　“朔哥心情不好？”但凌暮总觉得这还不是自己被瞪的主要原因。
　　凌霁瞥了眼台上的老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清楚。”毕竟从坐下来到现在，晏朔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在忙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