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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戒指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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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临渊睁眼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陆煜在洗澡。
沈临渊给他拿了浴巾放在门前,起身下楼去别墅后门喂鸟。
别墅后门与花园相连,门前的门廊底下挂了一只十分精致的鸟笼,里头是只灰鹦鹉,当年沈临渊在国外养的,费了挺大的力气才办了证,弄到国内来。
他拿着喂食的小勺逗鸟,“灰灰,你说陆煜。”
灰灰:“啾啾啾啾啾?”
沈临渊:“陆煜。“
灰灰:“啾啾”
沈临渊耐着性子,“我爱陆煜。”
灰灰:“啾啾啾啾”
沈临渊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笼子,“灰灰,教了你三年啦,怎么还学不会。”
灰灰在横梁上转了个身,用嘴轻巧地梳理羽毛,开始吟唱,“春眠不觉晓,当当当当当…”
沈临渊更气了,“学些乱七八糟的学得倒快,你说,陆煜陆煜。”
灰灰:“当当当当当”
“当你大爷。”沈临渊丢下喂食勺回屋,正迎上收拾完毕、端着橙汁的陆煜。
“喝点儿橙汁,我刚榨的。”陆煜将杯子递给他。
沈临渊笑着接过,喝了一口,“真甜。不过老婆,做完后第二天早晨喝橙汁是什么必走的流程吗?”
“不喝倒掉。”陆煜冷淡地说。
“喝喝喝。”沈临渊两口将那杯橙汁咽下了肚,为了显示他爱喝,他还整了根吸管,把底下剩的那点儿都吸了个干净,“老婆辛苦榨的,我当然要喝,而且昨天消耗太大了,得补点儿维生素。”
“贫嘴。”陆煜艳艳地横了他一眼,“我有早课,先走了。”
沈临渊急忙放下杯子,“我送你?”
“不用。”陆煜摆摆手,“我自己开车。”
陆煜走出别墅,才摸出手机打开昨晚“C”的那条消息。
“合同已满三年,是否进行受益人变更?另外,他现在状态到底怎么样,你那边进度到哪一步了?”
陆煜打了几个字,“否。进度正常。”
发送。
沈临渊目送陆煜的车出门,然后稍微吃了点儿东西赶往公司。
他20岁回国,现在已经过了三年,沈文山比较器重他,他回来就在基层待了半年,一路高升,现在已经做到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这段时间沈文山甚至隐隐透漏出想退休的想法,要把他往董事长的位置上推。
他这个年纪,哪怕是家族企业,做总经理的位置都已经是顶端了,董事长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压得住的。但沈文山似乎不怎么在乎。
沈临渊叹了口气,秘书张芳从门外进来。来人是个女性Alpha,长卷发,细高跟,一身商务西装,柳眉红唇、明艳高挑,经典刻板的秘书装扮。
张芳往他桌上放了杯咖啡,又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他,“沈总,今天有几份项目合同需要您过目签字,另外您之前的体检结果已经发送到您邮箱了,您注意查收。”
沈临渊接过合同翻了翻,都是早已经定下的方案,没什么问题,他利落地签了字。
门口有人敲门。
“进。”沈临渊说。
沈临渊的私人律师周思思从门外走了进来,“沈总,今天有人联系我,说您名下有几分天价人身保险,受益人都是您的爱人陆煜,这些保险您知情吗?”
沈临渊捏了捏眉心,“似乎是听他提过。”
周思思面色严肃,“沈总,这些保险的赔付金已经远超常规保险的平均范围,虽然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但业内对其正规性并不看好。如果您知情的话我这边还是建议您和您的爱人商量一下,更换更稳妥的保险种类。”
沈临渊点头,“好,我后面和他商量。”
忙完私事又连开了三个项目例会,沈临渊和几个领导层定下公司下个季度的重点开发产品与发展方向。
时间已经转到11点半,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开车去了海大附近,那边有家鱼片粥不错,他可以和陆煜一起吃一些。
海城大学考古系在老校区,所幸他时常来找陆煜,南门的保安都认识他。
海大老校区这边风景还不错,往考古系开的话是要走一段上坡路,路两边种着两排齐整的梧桐,叶子半黄半绿,树冠茂密,遮得几乎看不见太阳。虽说是中午时分,但鸟叫声依旧不绝于耳,路上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却仍有几处零星的鸟屎。
沈临渊把车停在访客车位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扛着摄像机的,举着收音杆,看着像是在拍什么纪录片。
他绕过那群人往系楼走,迎面碰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性Alpha,怀里抱着一摞资料,走得急匆匆的,差点撞上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咦了一声,“沈先生?您是来找陆教授的吧?他在三楼报告厅呢,今天有个媒体采访,市电视台的,有的忙呢。”
沈临渊点点头,顿了顿,又问:“大概要多久?”
“早上陆教授上完早课就开始了,按理说应该差不多了。”男生往楼里努努嘴,“不过也说不准,那帮记者问题特别多,从商周青铜器问到三星堆,问完了还要拍陆老师的工作场景,我刚给他送了杯咖啡上去,他一口都没顾上喝。”
沈临渊“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侧身让男生过去。
楼下小花园有几个石凳,他挑了个干净点儿的坐下。
陆煜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是结婚第一年沈临渊摸清的规律。
那个时候他恨不得一天到晚地黏在陆煜身边,有一次他在陆煜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地敲了半天门,被陆煜头也不抬地一句“有事晚点说”堵了回来,当时办公室里还站着陆煜的两个学生。
沈临渊又气又尴尬,那时候他年轻脾气又硬,愣是三天没理陆煜,后来还是陆煜在床上耍了点儿小情趣,沈临渊才顺着台阶下了。
等得无聊,沈临渊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刷,朋友圈里多是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富家子弟在晒车、晒表、晒娇妻和新入手的马,他划了两下就关掉了。
风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灌进来,有点凉,沈临渊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实在不行,晚上再一起吃饭。
他刚想走,就看见扛摄像机的师傅们从楼里涌出来,说说笑笑的,最后面跟着陆煜。
初冬的天气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外面是件深色的风衣,搭配同色系灰边眼镜,学者气十足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和旁边的记者说着话,微微侧着头,姿态从容。
沈临渊刚想迎上去,却发现陆煜身边跟了一个人,似乎是个Omega男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量比陆煜矮一些,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那种偏甜美的Omega长相。
那个人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是之前沈临渊在陆煜那里见过的类似款。
沈临渊的目光定在那枚戒指上,脑子里的血嗡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来回折腾了两趟,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凉的眩晕感。
他想起来陆煜手上从来没戴过婚戒,结婚的时候他请人设计了一对,他的那枚一直戴在手上,陆煜的那枚沈临渊曾经在陆煜书桌的抽屉深处看到过一次,和一堆旧票据放在一起,后来就再也没见着。
陆煜送走了记者,转过身来,看到沈临渊的时候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声音倒是和平常一样,不高不低的,没什么起伏。
沈临渊站起身来,“今天中午得空,过来和你一起吃饭,附近有家鱼片粥不错。”
“今天恐怕不行,我很忙。”陆煜回绝得很干脆,他将手机里的日程表打开看了一眼,“下午有会,中午有点儿资料要处理。”
他目光在沈临渊身上停了一瞬,“怎么穿这么少,不冷?”
沈临渊出来的匆忙,身上就是公司穿的西装三件套。他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有点儿。”
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脑子还没从方才那枚戒指上转回来。
陆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系上吧,别感冒了。”
围巾上沾着陆煜常用的那款雪松香,布料蹭过下颌的时候沈临渊闻到那股味道扑面而来,密密地裹住他。
陆煜静静看着他,“以后再过来去我办公室等,现在天凉了。”
“嗯。”沈临渊低声应了,忽然就觉得鼻子发酸。他赶紧吸了一口气压下去,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男人还没走,站在三步远看着这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目光从沈临渊的脸上慢慢移到陆煜身上,然后收了回去。
陆煜像是想起什么,侧过身对沈临渊介绍:“这是陈屿,我新招的助理。”
又介绍沈临渊,“陈助理,这位是我的丈夫沈临渊。”
陈屿走过来,伸出手,笑得温温和和的,“沈氏集团的CEO我还是知道的。沈先生,久仰大名,陆老师经常提起你。”
沈临渊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对方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明明是很舒服的社交距离,但沈临渊注意到他握手的时候眼睛在打量自己,似乎在隐秘、带着评估意味地审视什么。
“陈老师好。”沈临渊说,态度算不得热情。
陈屿笑了笑,收回手,很自然地转向陆煜:“陆老师,那篇论文的校对稿我发你邮箱了,你回头看一眼,没问题的话我就提交了。”
“好。”陆煜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跟陆教授做事我乐意至极呢。”陈屿的语气带着点亲昵的熟稔,说完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往楼里走了。
梧桐叶被风吹落了两片,打着旋儿落在沈临渊脚边。他站在原地,围巾裹得很紧,陆煜的雪松味一阵一阵地往鼻腔里钻,但他忽然就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