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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过去 你在喊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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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室内,摆着一口全透明的防弹玻璃棺材,里面的解迟恪在沉睡。
他的脸温润俊美,长睫毛遮住双眼,脖子延伸上半张脸的几条青紫色裂纹显得狰狞。
突然,胸口急促起伏起来,他蹙着眉,全身肌肉寸寸绷紧暴露正承受痛苦。
解迟恪勉强找到点意识,棺内的极低温让他浑身不自觉颤抖,头痛得像被重锤在反复敲打,牵涉的神经分支如同被寸寸摧残。
他太久没清醒,忘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他刚想起自己是谁时,脑海“砰”的轰炸,被一道无形的威压攻击,五官渗出黑色的血水滑下。
脑中全是混乱,不停变换的场景中,被欺凌,言语辱骂……所有的过往,感受到的窒息、痛觉,都在一点点扩散放大,仅剩的意识溃散。
心中、脑海翻滚起戾气邪念、嗜杀在盘旋叫嚣“杀了他们!”
不知几时,解迟恪挣脱控制,恢复微弱的意志,喘息未定,重新被拉入无止境的深渊。
许久,平稳睡了长觉,解迟恪睁开眼睛时,躺在床上软绵绵的,空气中的清香让他恍惚。
宛若重新支配身体,无力地抬起手。
阳光透过窗外的玻璃爬进室内,意识归拢,看清头顶上冷棕色主调的天花板,挂着吸顶灯,身处的房间,是熟悉的布局。
他想起了,解迟恪,这个名字是菖翃孤儿院,院长给他取的。
解迟恪是送到这所孤儿院里最后一批之一,大家成年后各自分飞,二十八岁重踏菖翃孤儿院,里面熟悉的工作人员寥寥无几,过往的童声稚笑,犹在耳边。
回到这里,遇见几个师兄,以前打交道,明面上还算过得去。
或许,不管过得如何,经历过什么,到了某阶段,相继回来看看长大的地方。
七夕下了一天的绵雨,第二日,末世来临。
他是第一批丧尸。遮住眼睛,容貌苍白了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多大区别,方圆百里内可以控制比他低级的同类。
奚旻奎师兄是精神系异能者,能束得了他,是人,就有弱点,何况变成丧尸,脑子转得没那么灵活。
忽然,房间外有急速的脚步声走近,解迟恪思绪被打断,听着敲门声笃笃响起“解先生,容少爷出事了!”
解迟恪骤然听见陌生人的一句“容少爷”怔住。他回到的过去,是和容津延那段。
这人闯进他的领域,解迟恪不由的流露出戾气,思路一转,这房子是容津延的,不是他的地盘,外面的人是谁?容津延出事的几率堪比赌徒十赌九输、中彩票率99.9%。
解迟恪一手掀开被子,被窝里的温气散去,低头望见身上穿的浅灰色长袖家居便服。
余光瞥去,床头旁边不远处的办公书桌,他起身走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59XXX年4月16日。距离七夕还有一百余天。
但,这不是主要的,末日成为丧尸,自然不用管基本的生理需求,不必像人类为了生存,九死一生出门寻找食物。
解迟恪想了想,前世再过两天,就是他趁容津延去国外出差,离开回孤儿院的时候。
灭掉光亮的手机,倒影出熟悉的轮廓,他把手机丢回桌上时,眼底划过的情绪隐去。
容津延,不是他的必需。
他快步到门后,思索是不是容津延起了狐疑:“怎么回事。”
门外的人:“少爷被围殴了,麻烦你快去挽烽酒吧接他。”
按容津延的性子,酒吧几乎不去,签合同更不会选择。
解迟恪透过门缝冷声说:“去接?腿断了还是残了。”
“没到送去医院的程度,也该长脑自己回来。”
门外的人听完,压下焦急,似有几分不忍:“解先生,请你念在少爷,现在只有五六岁的智商,高抬贵腿帮帮忙。”
解迟恪分析这人的话,听语气不像说谎,那道声音继续说:“他也不认我,不肯跟我回来。”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身体活动,等下开门遇上埋伏,半拳的力度快劈足够趁其不备打晕五个成年人。
解迟恪拧开把手,门开,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见他走出面色一喜,抬头时又眼神躲闪,似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解迟恪,转而低头不自在的擦了擦额头流出的汗。
穿着职业管家套装,一张脸清秀,眉峰一颗痣,年龄三十五岁左右。
不认识。
“砰”,门关上。解迟恪丢下一句“稍等。” 简单洗漱,打开衣柜,拿了一套深蓝色外出休闲服换好。
他站镜子面前,避免迟点去接容津延,被看出一丝端倪,拍了拍让这张脸柔和些,习惯勾起唇角,眼尾上扬,一双眼睛像点了星,却难掩眼底的淡漠和疏离。
解迟恪调整了几次面部的最佳状态,噙着一抹笑意出了房门,带路的“职业套装管家”抬了几次眼,悄悄打量今日的解先生。
他对此置若罔闻,坐电梯出了门,一楼门前停了台黑色劳斯莱斯。
解迟恪迈脚上车,司机神色微微讶异,后视镜里,一双眼睛随后流露复杂的情绪,张口欲言。
这章叔他见过两次,是容津延家中的老牌管家。
车辆驶动,车外那名“职业套装管家”向章叔点头,挥了挥手,两人熟稔,似是容津延安插在这栋房看管他的下属。
望向窗外,随着车速飞快,山上沿路下坡的树木变形,往后移像不成形的残像。
车内静默无声,章叔咳嗽一声,清嗓子,忍不住开口:“解先生,本来我不该说的,你和少爷是分居了两周。”放方向盘的手动了动,语气不免责怪:“前几天他受了伤导致失忆,很多事情他都没个头绪,就算是少爷提出离婚这件事,也该等他恢复认知,是不是这个理?”
解迟恪睨了过去,眼里的笑意像淬过冰。
窗外三两辆车驶过,车内散发沉默的低气压,章叔肩膀微微一耸。
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可以随时离开的那种,就算记忆有点出入,分居好理解,远远没到某日他喝醉,糊涂到合法国领张“假证”的地步。
等见了容津延再做打算。
十五分钟后,车在大门外过道停下,一家“挽烽酒吧”外观金色辉煌,欧式风格。
两名服务侍者站在门外,弯腰恭敬伸手开门,请进的姿势。
解迟恪一脚踩进,门开像隔着两个世界,室内各种味道袭来,脚步滞了一瞬。不同种类的浓郁香水、女士用的粉黛……
走动的男服务生,一手背后绅士礼仪端酒水,像参加联谊的宴会,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穿着得体的男人们,在风趣交谈。
原本以为是清吧,看来,这更像是君情吧。
进门闻到的,便是他们身上传出各异味道来源。
众人在注意到他的到来,却摆出“臣服”的下位者姿态,顾忌着冲撞似的散开,垂首走到一边让路。
解迟恪习以为常的收敛气势,凡事留一线的门面礼仪,他们害怕的缘故,想来是在末世成为丧尸皇隐隐散发出的煞气。
跟着章叔坐电梯上三楼,门开,嘈杂的声音清晰传来。
“放开我老公!”
解迟恪气息凝了一瞬,这道略带稚气的语气,声音是容津延。
他在喊谁?
地上躺着不少人“哎唷”惨叫,像是抄家伙“上门收租的”,站着的人神色嚣张的正是容津延。伸手严实将另一个男人挡在身后。身上的西装歪了,白色的衬衫衣领扣松了两颗,领带更是垮得不像话。
容津延身后的男人探出,摆手安抚容津延正抬起腿,想踹地上的人:“算了算了,大家好好说。”
地上的一个壮汉背对着,捂着胸口叫喊:“好说?你看他那样像是好说的吗?” 愤愤的甩开另一个小弟上前搀扶,自觉失了老大的脸面,强撑自己站起指向那男人:“古淩逢,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那男人叫古淩逢,看情况和容津延交情不错。
容津延一听,一副不服打到你服的神情,三两步上前就是给壮汉两拳,那壮汉刚站稳,拖着腿伤,脚步深浅不一的躲闪,却没能避开,被一脚踹躺回地上,四仰八叉的捂着容津延的拳头正揍上他的脸,对容津延喊的“服不服!” 倒没机会说。
那位被容津延护着的男人期期艾艾,欲拦拦不住,两人配合得,更像是“夫唱夫随”。
解迟恪笑道:“看‘容少爷’的状态,不像被群殴。”
意有所指,把他叫来,就为看这一出戏。
一旁的章叔“……”见过场面的淡定,辩解说:“这不正是,少爷……没被打着。”
眼看容津延将所有的人打了一遍,这群人不敢再放话,连忙找机会仓惶把鼻青脸肿的带头“大哥”先带走。
一群人脚步匆匆从他们左右两边跑来,定神忽见解迟恪,神色一激灵,原先涨红上脸的血色褪去,耷拉下放慢脚步,手贴着墙挪步,见没拦着,走过一段才赶紧连续按几下电梯键,巴不得门立刻关上。
三楼大厅一下空去,只剩四人站着。
容津延身上裹着的玫瑰醺香,残留些许其他人的味道,来源最多是古淩逢,长了张英俊的脸,尴尬的瞥了他和容津延两眼:“解先生,章叔,你们来了。”
解迟恪暗忖:“丧尸除了闻到‘食物’的味道,没多大感觉。现在出现的效应,每个人的味道都能清晰分辨?”
见容津延端着嗤之以鼻,和你不熟,关你什么事的神态,解迟恪有了考量,管他怎么受伤,为何失忆。离开这事,稳妥。
找个深山老林隐居避世不出。
古淩逢把容津延推了两步面向他:“解先生,抱歉哈,阿津,他不懂事。”神色忐忑又道:“这件事怪我,我要卖了这家酒吧,双方价格没谈好,才闹出这阵仗。”
见容津延动作像小孩子抠着手指、神情抵触,解迟恪觉得现在适合回去收拾包袱走人:“既然没什么大事……”
旁边的章叔眼珠一转,突然戚哀,语气央求道:“少爷,你快跟我回老宅吧!”
容津延哼道:“章叔,回去有什么好玩的”,拉着古淩逢的袖子:“我老公就在这,我就要跟他玩。”
话一出,周围寂静,仿佛空气凝住。
古淩逢顿时叫苦不迭,僵着头皮,扯着唇角尬笑,拨开容津延圈住手臂的手,连章叔时不时的抬眼打量捉摸不清神色的解迟恪。
容津延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副不用大家夸赞,我很聪明的表情,指向解迟恪:“你,就是你,那两张结婚证我找到了,马上离婚,现在就离。”
那男人:“……”
章叔:“……”
解迟恪伸两指想推鼻梁上的眼镜聚焦,接触到空时手顿了顿,才想起现在没带眼镜出门,唇角微笑的弧度扩大:“拿来了吗?”
容津延马上跑去拿柜上儿童卡通小狗图案的小书包,拉链掏出两张巴掌大的红本本,抱着小书包快步走来怼到解迟恪面前。
章叔幽幽叹了一口长气,摇了摇头。
解迟恪伸手去拿,把两本打开,姓名,籍贯,印钢章齐全。
照片是他们,只不过,他这张照片,眉宇透着疏离,神色冷峻,不见一丝笑容。
容津延那张神采飞扬,扬着桀骜不驯的肆意笑容。
解迟恪捏着两张薄薄的结婚证,蓦然生出一股,照片上的是他们,又不是他们的错觉。
他没探究过曾经的容津延,更没兴趣知道他的过往,家人、朋友。他遇见的容津延,无论是现在,还是照片上给人的感觉,九分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