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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咪被留下来了 咪留下来的 ...
蔺汀洲倒吸一口冷气。
他在猫扑过来的瞬间就下意识伸手托着了猫屁股,即使猫猫在他的手上留下两个血洞,即便手腕的抓痕渗血肿胀,那只托着猫的手,始终不曾卸下半分力道。
“不必,多谢。”他谢绝了柳新愁和叶旧山欲从利齿下解救他的提议,对着怀中的猫发出今日不知第几声轻叹。
他寻了处坐下,将猫拥入怀中。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油灯过于刺眼的光线,让猫咪完全笼罩在他怀抱投下的阴影里。
湿漉未干的猫毛很快洇湿了他的衣袍,他并未嫌弃,只是极轻极缓地,抚过猫头,顺向猫背,再回到猫头。
一遍又一遍,指尖顺势梳理着猫身上结成一绺绺的乱毛。
终于,猫咪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瞳孔中那抹深红悄然褪去,耳朵尖也重新立起。他松开了紧咬着蔺汀洲虎口的尖牙。
他对那三道血痕观察了片刻,随后凑上去,用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凝固的血迹。
这似乎是猫的歉意,却让蔺汀洲本就脆弱的腕部皮肤更添红痕。
不过无论是最初,还是到现在。就算被舔过的地方在本就有伤口的前提下留下了刮痧似的红印,他安抚怀中小兽的动作都未曾停歇。
舔了好几下后,宋南楼才猛然惊觉自己并非一只真正的猫。
血液在口腔里绕了个来回,锈色的味道下带着淡淡的甜味。
好吧,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他有些悲凉地等待着蔺汀洲宣判他作为小动物任人宰割的未来。
一旁的叶旧山还在出主意:“要不还是放归野外吧,野物天性难驯,拘着它难受,我们自己还总受伤。”
柳新愁在一旁补充道:“实在想养也未尝不可。用你的捆仙绳先缚住它,待它乖顺了再解开便是。”世人驯兽大抵如此,这法子寻常,也算不得残忍。
“不必如此,”这时候蔺汀洲开口了,“这些容易让他受惊。”他指的是那些困兽的法宝。
他看了看猫猫曾经像被人类用利器强行切断的半截的尾巴。
如今却已完好如初,毛发贴在尾巴上,长长一条。
“若他不愿留下,待日后环境适宜,再放归不迟。在此之前.....”
宋南楼没有错过蔺汀洲说出这句话时微翘的嘴角,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弧度,哪怕在场的两人都没看到。
但是猫猫看到了。
“就当他为我的猫吧。”蔺汀洲说。
无欲无求的人儿难得主动要些什么,叶旧山和柳新愁岂有不允之理?甚至叶旧山恨不能载歌载舞一番,昭告天下他们那位清冷如霜的剑修竟独独偏爱毛绒绒。
哦,至于担忧蔺汀洲的安危?
就算是受了伤,这猫也绝非他的对手。
担忧他,倒不如担心这只猫会不会被他养死了。
曾有魔修讥讽宋南楼迟钝,他本人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和蔺汀洲有关的事上强得可怕。
比如他能在犄角旮旯里面找出蔺汀洲两个曾经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师弟师妹,又比如他现在能看出这家伙,不止一个,三个家伙,都很喜欢猫——尽管喜欢猫的方式不一样。
尤其是蔺汀洲。
都不需要看的,这人能够突破洁癖抱一只脏兮兮的猫在大街上走很久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比如当下,他轻易捕捉到了叶、柳二人那善意的轻视。这轻视并无恶意,仅仅源于对他所能造成破坏力的严重误判。
即便他不久前刚重创了大师兄的耳朵,啃咬其虎口,又利爪相加。
他们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这份居高临下的宠溺。
可惜,人类常为轻率的自信付出惨重代价。
切,这些小卡拉咪不理也罢。
宋南楼的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他抬起脑袋,瞥向场中唯一没有向他投射那种自上而下宠爱目光的人类。
那点微妙的郁闷,竟又悄然消散了。
接收到猫咪的凝视,蔺汀洲垂首,用指节轻轻搔刮他的下巴。
随即又皱了皱眉,取过毛巾,细致地擦拭那丰厚围脖里残留的水珠。
宋南楼放任自己顺应本能咕噜了两声——好吧声音还是很响——但这一次在场的三人都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掐了闭耳诀。
“咪。”猫咪又唤了一声。
“回去还是改进一下这闭耳诀吧,”叶旧山提议,“只能全聋或半聋,太不顶用了。”
“附议。”柳新愁点头。
连素来寡言的蔺汀洲也少见地颔首认同。
不过,猫咪肯主动互动,总是好事。
这是在宋南楼解除一切伪装后与蔺汀洲之间第一次良性的交流。
嘻嘻,谁让你要主动靠近我的,倒霉蛋。
宋南楼甩了甩脑袋,将水珠故意溅到蔺汀洲怀中,顽劣地用猫咪最嗲的声音吐露着人类听不懂的恶毒诅咒。
你要为我的孤独、我的寂寞,为你的傲慢、你的宠溺付出无数代价。
我为你泛起的每一丝涟漪,都必将在你身上,掀起滔天巨浪作为偿还。
这巨浪滔不滔天蔺汀洲不知道,他只感觉这猫再不从他的身上下来他就要被这猫给压死了。
这个世界目前没人能懂一觉醒来一辆半挂趴在自己胸口的窒息感。
此时的猫猫将自己完全舒展开来,从鼻尖到尾巴几乎有蔺汀洲大半个身子那么长,再加上刚洗完澡没多久,视觉上更是直接膨胀了一圈。他毫不客气地斜躺在人类的胸膛上,脑袋搭在人类的头顶的发丝上。
这样的动作也使蔺汀洲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猫咪宽厚的雪白围脖里,那毛发浓密得像是冬日里最上等的狐裘,柔软却令人窒息。
人类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双手从猫柔软的腹部抽出来,然后轻轻托住猫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将这坨毛绒绒往旁边挪动。
期间还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猫咪的爪子勾到,捏了那梅花好几下才得以将青丝解救。
最开始宋南楼还发出了不满的“嗷呜”声,四肢软趴趴地垂着,完全不予配合,如同故意一般往下坠了坠,增加他的负担。
不过好在结局是美好的,蔺汀洲在解救完自己的头发后,一鼓作气把猫从身上拔了下去。
这一期间他大气没敢出,生怕这猫突然醒来折腾。直到完全从床上坐起,伸手触碰到没有睡到的带着凉意的竹席,他才觉得放松了些许。
站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冷风裹着远山的气息涌入,吹散了残存的睡意。
天光已是大亮,远处村落的炊烟已经升起,再远一点,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样的景色和昨夜是如此不同。
昨夜,他也在相似的位置站过,只是那时窗外挂着的是夜半的圆月。
那时他的倦意不假。
在迅速将自己打理干净后这猫又扑了上来,他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朝友人点了下头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沉入了梦乡。
然而这一觉并未安然到天明。
醒来时才至夜半,万籁俱静中,窗外的虫鸣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接一声,像是谁的脉搏在鼓动,又像是古老的打点计时器,在寂静中敲打出时间的流逝,待到阳光洒至窗前也就停息了。
他的动作惊扰了蜷缩在屋子角落的绸被里的猫咪。
那床被子还是先前为了钳制脏兮兮的猫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大抵是柳新愁和叶旧山觉得猫没地方睡,顺手给被子施了个清洁术就当了猫窝。
宋南楼警觉地睁开那双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的猫瞳,瞳孔因昏暗而放得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眼的最深处似乎还泛着一点红光,整体看上去诡谲又可爱。
他看了蔺汀洲两眼,好似在评估着什么,末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他将自己团成一个浑圆的球,加之其全黑的背,远远看去像是一块煤球。
可惜人类无法拥有这般美好的睡眠。
蔺汀洲又睡不着了。
他坐起来,背靠着床头,在黑暗中发呆。
月上柳梢,银辉透过窗棂洒入,于地面切出规整的光格。
月光清冷而静谧,如潮水般翻涌人心,将那些因白日忙碌而掩盖的思绪纷纷翻腾出来。
离小镇千里外是不思量峰,于他们这些下山历练的弟子而言,那山峰已是回不去的清修之地。
不思量峰,峰如其名,终年云雾茫茫,青松伫立山冈,仿佛遗世独立,让人一旦离开,便不该再有太多思念。
师父当时说是把三人放下山,实际上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他老人家找个借口给三人放个假罢了。
他们这一门,本就人丁稀少,他排老大,叶旧山排第九,也最小。师父虽然严厉,却也心疼三人为那弟子毕业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这事本也落不到不思量峰头上,却因百年前老人家喝醉了酒夸下海口,就有了这承诺。醒后虽悔不当初,只是一言既出,便要做好榜样。
三人心疼师傅,便也留下来帮忙,这才有了这场假期。
蔺汀洲性子偏静,甚至有些孤僻,不喜他人亲近。
只这些年因着身体原因,身边跟着一两人照应,会安全许多。
然而叶旧山和柳新愁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叶旧山一心钻研机关阵法,下山后便直奔几处传说中的古墓遗迹,行踪不定;柳新愁则热衷四处走动,江湖处处有约。
就算他们要留,蔺汀洲也不愿两人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那种要被人时刻关注又小心翼翼照顾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他又不是一个易碎的琉璃盏。
所以平日他都是一人活动,三人的交流大多在群聊里,偶尔互通消息,报个平安,调侃几句,便已经足矣。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最终会同意这只猫咪留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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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咪被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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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10.29一编文案,原因:最近最喜欢吃的早茶店的菜莫名变得好咸好咸,于是作者氯化钠吃多了,咸得写下了这一版文案(我求你了老板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啊,以前的味道不好吗,你们家的牛河可是我的救赎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呜呜呜) 11。14公告:【3行】有事出门,最近一段时间会换成【洐】来值班,这家伙回复消息人机感比较重,性子也冷,还是个丈育,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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