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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宗祠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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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阴冷,朔风穿堂。
沈肃孑然长跪于沈氏先祖、父亲灵位之前,墨色眼瞳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霜气森森,不见半分归府的暖意。
一年前岭城一役,兵刃喋血,父亲以身替他挡下穿心利刃,用性命换他一线生机。他浴血鏖战,斩尽敌寇,将敌军首领头颅悬于荒岭,饲了寒夜饿狼。
从那之后,他总是时不时回想起幼时零星的温存。父亲将他抱于膝头,携他逛过上元灯会,买过酸甜的糖葫芦。
可是太模糊了模糊到,被年少响亮的巴掌声掩盖,被母亲无尽的泪水,满地猩红血水统统掩盖。
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向宗祠最深处、偏侧一方孤零零的牌位。尘封多年的往事,席卷心头。
那是母亲辞世的那一晚。
夜色沉沉,烛火摇摇。素来温婉素净的娘亲,那日衣衫凌乱、鬓发松垂,全无往日从容温柔。她守在榻边喂他喝完汤药,语声轻得像风中残絮,字字哽咽,满是无可奈何:“肃儿,往后要常来看看娘。是娘对不住你,可娘……实在别无选择。”
她絮絮低语许多,年幼的沈肃困顿至极,意识昏沉,尽数未曾记清,只见母亲关门的背影。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他拼尽全力撑着沉重的眼皮起身,跌跌撞撞推开房门,偌大庭院空空荡荡,早已寻不到半分人影。
那一夜,他踏遍整座侯府,疯了一般四处找寻。
最后,便是在这方他此刻长跪的宗祠之地,寻到了他的娘亲。
脖颈、衣襟浸染淋漓鲜血,地面红痕刺目狰狞,浓郁腥气扑面而来,狠狠击溃了稚童的心神。极致的恐惧与错愕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就此晕厥过去。
半生疮疤,皆源于此。
经年岁月,从未愈合。
“将军,天色暮沉,该回院了。”
侍卫林三低声恭劝,打破宗祠死寂。
沈肃敛去眼底翻涌的暗沉情绪,缓缓起身,周身铁甲凝着薄雪,寒凉彻骨。
他十三四岁离府戍边,年少孤冷,素来不爱修饰仪容。彼时他在府中势单力薄,刻意庸碌散漫,任由下人糊弄怠慢,一来是少年疏懒,二来亦是韬光养晦,保全自身。
五年戎马归来,昔年荒芜冷清的小院,早已焕然一新。
阶前庭下,草木错落有致。傲雪寒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周遭还栽种着诸多常见中药材,清浅温和的药香袅袅萦绕,冲淡了冬日凛冽寒气,清雅安神,最是温经御寒。
吱呀——
院门轻启。
屋内之人听闻动静,仓促而出。
宁绾未及披上御寒披风,一身素白轻衫满头华贵发饰尽数卸下,如云青丝松松垂落肩头,衬得眉眼温润,眸光澄澈。
她快步上前,眼底盛满真切疼惜,语声轻柔温婉:“夫君孝心昭昭,可天寒雪烈,你跪了这许久,冷不冷?”
语落,她下意识抬手,想要触上他寒凉的手背,为他驱散一身霜寒。
她嫁入侯府五载,空担沈肃妻室之名,从未近身相伴。五年相思,五年等候,此刻初见归人,满心皆是小心翼翼的热忱与温柔。
可指尖尚未触及分毫,眼前之人已然侧身后撤。
沈肃眸光微凉,眼底无波无澜,他常年天寒地冻,这点雪算得什么。
他对这桩草草缔结的婚事,素未谋面的妻子全然陌生、无从揣测。人心叵测,侯府纷杂,他早已不信世间无端的温柔暖意。
近乎本能的,他收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咫尺距离,骤然疏离。
风雪掠过两人之间,梅香清冷,药香淡淡,衬得宁绾伸在半空的手,茫然又单薄。
只能小心翼翼道:“侯爷,快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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