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总想变成猫》春辰枝

6、第 6 章 画展取消

　　曹泽阳见宋梓睿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阿姨生日快到了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

　　于是他放下筷子，宽慰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从昨天就一直不高兴，是因为担心生日礼物的事情吗？”

　　宋梓睿摇了摇头。

　　关于生日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只需要再做个蛋糕就行。

　　不过自己的烦恼跟曹泽阳讲，他应该也不会理解自己吧。

　　宋梓睿长长的舒了口气，顺着他的疑惑问：“你打算准备什么？”

　　由于两人的父母辈都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所以每年两人也会为对方父母准备生日礼物。

　　曹泽阳想了想，一边吃饭一边说：“阿姨不是喜欢画吗？我打算在最近展出的画展里买一幅送她。”

　　宋梓睿的母亲是个文艺的人，尤其喜欢读书画画种花，平时也不喜欢吵闹，可惜这个优点丝毫没遗传给宋梓睿。

　　宋梓睿本身就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说：“看来你是选好了？”

　　曹泽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翻了翻，准备给宋梓睿欣赏一下自己看中的那幅画。

　　不过画没翻出来，率先弹出的新闻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惊呼：“卧槽！？”

　　宋梓睿抬起眼睫看他：“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就我看中的那个画展，苏陌的工作室突然宣布不办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曹泽阳顺手把手机放到宋梓睿面前，说：“我的礼物不会就这样泡汤了吧？”

　　宋梓睿随意瞥了几眼新闻，进食的动作突然顿住。

　　是苏陌举办的个人画展？

　　他拧眉疑惑，昨晚这人不还在准备自己的画作吗？怎么今天就平白无故取消了？

　　宋梓睿快速收回自己不合时宜的表情，说：“你认识苏陌？”

　　曹泽阳：“之前有过一次浅显的合作，算认识，不熟，不过他的名气也挺大的，你不知道吗？”

　　“看过几段有关他的采访，”宋梓睿单手撑着脑袋说：“但我不喜欢这个人，太装了。”

　　就像是被刻意包装过的一样，在镜头面前太假了。

　　“这个人还行吧，长得那么好看，脾气也挺不错的，之前我工作室的人在项目上出了点小错误，他虽说不太满意，但也没发火，这种甲方可不多见啊。”

　　宋梓睿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这完全就是滤镜效益啊。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曹泽阳一个人在单方面的倒苦水。

　　离开时，宋梓睿才从手机里抬起头，问他：“话说你们之前的合作是什么方面的？”

　　“啊……他就是想搭建一个新的网站平台，保存一下自己的作品，后期如果可以的话，可能会面向大众开放，但目前来看，还没办法实现。”曹泽阳回答道。

　　宋梓睿：“为什么？”

　　曹泽阳：“因为他想搭建的网站，需要支付的资金比较多，他现在资金链应该挺紧张的吧。”

　　宋梓睿没了声。

　　回到家后，宋梓睿收到了自家父亲宋凯之的电话。

　　他盯着来电看了很久，说实话，有点不想接。

　　犹豫之际，见到来电界面在眼前消失，他没来由的暗自松了口气。

　　就当是没看吧。

　　宋梓睿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宋凯之可没放过他，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宋梓睿按下接听键，开口道：“爸……”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宋凯之语气平稳道。

　　他似乎是在家里，身旁时不时还会传来妈妈和阿姨交谈的声音。

　　宋梓睿走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点了点，说：“我还是不想去。”

　　上次回家住那么久，一方面是出于妈妈芳华想他了，另一方面则是宋凯之有事要和他商量。

　　宋凯之年纪虽说不大，但很多东西要做长远打算，想让宋梓睿先去公司从基层做起，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后面交接的时候也不会让一些不满的人说闲话。

　　可他没想到，宋梓睿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宋梓睿沉默良久后，继续打趣道：“您又不老，公司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我插手，再让我多自由几年嘛。”

　　宋凯之没说话，长久的沉默一度让宋梓睿觉得电话早就在他说完那句“不想去”时就挂了。

　　宋梓睿把手机拿到面前，亲眼确认了一遍电话还没被挂断，才拿回耳边。

　　他清晰的听到了宋凯之在叹气，“小兔崽子，你还打算逃多久？”

　　宋梓睿垂下眼眸，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幸好，宋凯之也没想要答案，直接把电话挂了。

　　阳光渐渐落幕，取而代之的是皎皎白玉光，还有一间间亮起的灯火阑珊。

　　就像西柚说的那样，时间一到，宋梓睿的身体就开始躁动起来，这种感觉持久而愈发浓烈，直到变成猫后才渐渐散去，彻底消失。

　　宋梓睿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闷，一下午的时光用来发呆听音乐，无疑是奢侈的，于是他想出去走走，在门前尝试了很久，才把门开了条缝。

　　刚从屋内走出去，走廊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地板上能倒映出宋梓睿此时的模样。

　　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苏陌竟然给他留了门。

　　是专门留的还是忘记关紧，宋梓睿不知道，但他才不会回去。

　　宋梓睿扭头就要离开，打算从楼梯下去，但还是在经过苏陌家门口时放慢了脚步，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屋内的争执从门缝传出来，瞬间放大了宋梓睿的好奇心。

　　苏陌在打电话，语气有些不满，但依旧冷静的说：“这个画展我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场地装修都弄好了，你现在说不租就不租，合适吗？”

　　宋梓睿从门缝间探出头来，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晃了晃。

　　苏陌站在窗前，恰好转过身，看到了宋梓睿。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难道这个结果你就没错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苏陌不屑一笑，缓步朝宋梓睿走来，“我能有什么错？没记错的话，最近一两个月我似乎一直处于在家待业的状态。”

　　那边的人轻笑一声，“毕竟你拒绝了一个不能拒绝的人，或许你可以找你老师谈谈……”

　　苏陌的脚步一顿，靠在了一旁的玄关柜边，脸色瞬变，眼眸低垂。

　　“我不是你们这一行的圈内人，没那么多的高尚品德，什么为了艺术啊，自己喜欢感同身受啊，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一切都需要从我的利益点出发，你能明白吗？”

　　“嗯，懂了。”苏陌语气冷淡道。

　　“你也不用怪我……看在我们之前有过几次合作的份儿上，我已经给了你提示，看在我们之间的那一点点情分，所以，你应该知道找谁可以解决。”

　　“……我知道了，取消就取消吧，一切损失我承担就是，但你的赔偿金可得一分不少的给我。”

　　“啧啧啧，果然还是年轻人，真不会做生意。”

　　“我又不是专门做生意的。”

　　明明就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苏陌却还是隐藏起了情绪，打趣着说。

　　宋梓睿斜眼看他。

　　看来是因为得罪人了才被取消的。

　　他在心中下了定论。

　　苏陌和电话那边的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眼底一片冰冷。

　　老师？从小到大他这人的老师还真不少，可总有那一两个人愿意当例外，没资格当他老师。

　　王建宁，他大学时期的人体艺术老师，对这门课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和小众爱好，如果忽略他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他可以算是个不错的老师。

　　但苏陌忽视不了。

　　王建宁喜欢的，是一种折磨的人体。喜欢绘画人在濒死状态下，皮肤透出的白，伤口渗出的红，还有脸上的挣扎，绝望与惊恐。

　　他前段时间曾邀请过苏陌一起参加，原因竟是他很看重苏陌身上的天赋，想带他一起去见见世面，看场表演。

　　苏陌自觉不是什么好事，一口回绝，并说明了两人不是一路人。

　　于是各种针对便蜂拥而至，画展受阻，狗仔的不断跟随，以及网站上对他的不实报道。

　　因为苏陌拒绝的不仅仅是王建宁，更是以他为代表的背后群体。

　　王建宁敢这么肆无忌惮，是他背后的人，愿意给苏陌抛出橄榄枝，可惜被苏陌驳了面子，自然是要报复。

　　苏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面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目光盯着桌子上的沙漏，一动不动，像是尊雕塑，差别可能就是他还有呼吸，眼睛也会时不时眨一下。

　　不过宋梓睿却敏锐的从苏陌此时的神情中看出了忧伤，是一种极致的忧郁，没经历过的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

　　宋梓睿的内心就像是突然被人捏了一下似的，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受。

　　他能读懂苏陌此时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历过。

　　不知道是因为宋凯之的那一番话，还是因为苏陌的情绪渲染，让宋梓睿又重新想起了几年前在国外的时候。

　　他当时最大的乐趣就是结束完一天的课程回到工作室，和伙伴们一起探讨和改进手头的东西。

　　工作室不大，是一个只由几个兴趣相投的人一起组建的，做的是有关全息影像工程技术，根据画面，为人们复刻一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时候还没什么名堂，做的都是自己感兴趣喜欢的，是宋梓睿最喜欢的一段悠闲时光。

　　可东西做出来后，总要被人看到和使用，于是产生了合作，有了资金流动。

　　可产出的东西越来越偏离宋梓睿的初心，他不是不喜欢，只是找不到一开始产出的意义和快乐。

　　工作室越来越大，大家也不再一起探讨，而是各自负责一个项目，形成了不同组。

　　后来分歧越来越大，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宋梓睿一样，愿意做一件只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在乎钱。

　　于是宋梓睿遭到了背叛，同期伙伴暗地里扩大自己投入的资金流和客户，一点点剥夺了宋梓睿在工作室里的话语权。

　　宋梓睿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争，只要不太过分，他依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工作室是当初大家一起建立的。

　　可最终，争吵爆发，宋梓睿孤身一人离开了那个曾经最喜欢的地方，灰溜溜的回了国，就在几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