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水水瀑布

6、第 6 章 决赛赛场

　　半决赛胜利的欢呼声还回荡在展览馆大厅，柔奈雪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按压还有些发烫的参赛手环。耳机里还残留着刚才对战最后一刻能量武器轰鸣的余响，眼前不断回放着深邃挡在她身前，射出那一记紫色光束的画面。

　　“在想决赛？”深邃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递了一瓶给她。他额角的薄汗已经干透，眼底依旧带着比赛过后的清亮。

　　柔奈雪接过水，轻轻点头：“嗯，003队，我看过他们所有比赛录像。”

　　003队是这次大赛最大的黑马。两人打法沉稳，擅长构建防御阵地，耐心拉扯消耗对手，不主动寻找冲突，等对手急躁露出破绽之后，再发动致命一击。他们极少犯错，稳扎稳打一路闯进决赛。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沉得住气。”深邃在她身边坐下，打开手机调出对手资料，“不会被我们的挑衅打乱节奏，一旦被他们困住阵地里，我们会慢慢被消耗到防护罩破损。”

　　柔奈雪凑近屏幕，看着回放片段：“他们的防御道具储备充足，屏障、陷阱都很多。不能贸然冲锋，不然很容易落入陷阱。”

　　“没错。”深邃指尖点在屏幕的地图预览上，“决赛地图是环形浮空堡垒。多层平台由悬浮栈道连接，中间是巨大的中央堡垒，四周分布着零散的掩体。003队大概率会直接抢占中央堡垒，搭建防御阵地。”

　　“那我们是主动进攻，还是在外围牵制？”柔奈雪问。

　　“不能强攻堡垒。”深邃思索着，“我们在外围游走，不断试探消耗他们的道具。等他们屏障道具消耗得差不多，再寻找机会攻入堡垒。但是有一点，我们不能分开太远，环形平台很容易被敌人包抄截断退路。”

　　两人在场馆门口道别，约定接下来几天午休、信息课全部留在机房训练，专门练习对阵阵地防守型对手的战术。

　　回家路上，柔奈雪坐在公交车上，反复翻看003队的对战录像。对方总是耐心等待对手出错，哪怕长时间僵持，心态也不会波动。这恰好是她从前最大的弱点——急于抓住机会冲锋，容易急躁。

　　回到家，写完作业，柔奈雪戴上手环进入训练房间。她搭建模拟阵地，反复练习远距离试探，强迫自己克制冲锋的冲动。一次次训练，一次次提醒自己稳住心态。直到墙上时钟走到十点半，她才摘下手环休息。

　　第二天清晨走进教室，全班几乎都知道他们打进决赛的消息。同桌一看见她进来，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奈雪！决赛就在周日！我们全班好多人都买票去现场看！加油啊！”

　　周围同学纷纷转头附和。
　　“你们一定要拿下冠军！”
　　“柔奈雪，深邃，加油！死对头组队打到决赛，太厉害了！”

　　柔奈雪笑着道谢，目光不自觉扫向斜后方。深邃刚刚走进教室，面对同学们的欢呼，只是轻轻弯了弯嘴角，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早读课结束，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当堂小测。试卷下发，柔奈雪沉下心答题。前面的题目还算顺利，最后一道几何综合题图形复杂，需要多次做辅助线。她在草稿纸上慢慢画图，一步步推导。

　　收卷之后，大家围在一起核对答案。柔奈雪听完，心里一沉，她辅助线的做法和深邃不一样。

　　课间，柔奈雪走到深邃桌边：“最后那道几何题，你的辅助线是画在哪里？”

　　深邃拿出草稿纸，指给她看。“连接这两个点，就能直接构造全等三角形。你的方法也可以，只是步骤多，计算量大，容易出错。”

　　柔奈雪看着纸上的图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决赛临近，别因为刷题熬夜，影响休息。”深邃轻声提醒。

　　“我知道。”柔奈雪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

　　午休时间，机房空荡荡的。两人戴上手环，加载环形浮空堡垒的训练地图，AI模拟003队，在中央堡垒搭建防御屏障。

　　【训练开始。】

　　柔奈雪在外围平台游走侦查，脉冲枪间断射击，试探堡垒的防御点位。深邃跟在她身后，能量炮蓄能，随时掩护。AI守在堡垒内部，任凭他们在外试探，始终不主动出击。

　　“看到没，他们不会轻易出来。”深邃低声说，“耐心等待我们主动走进陷阱。”

　　柔奈雪继续试探，故意露出一点破绽。AI依旧不为所动。她停下动作：“这样僵持下去，我们的防护罩能量会慢慢消耗。”

　　“所以试探要有分寸，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对方射击范围内。我们打一轮就换一个平台，不断转移，消耗他们的道具。”

　　一连好几场模拟训练，两人不断调整战术。尝试不同的进攻时机，练习转移阵地，规避陷阱。好几次柔奈雪习惯性想要突进，都及时克制住冲动。

　　训练结束，摘下手环。

　　“进步很大。”深邃评价，“现在你已经不容易被对手引诱。”

　　“你也一样。”柔奈雪说，“决赛最考验心态，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输。”

　　接下来几天，校园生活依旧照常。课堂刷题，课间偶尔讨论战术，信息课泡在机房训练。考试的时候，他们依旧是互相较量的对手；戴上对战手环，就变成托付后背的队友。两种身份交织在一起，柔奈雪心里那份感觉，慢慢变得越来越复杂。她会下意识留意深邃，会在做题的时候想起他的解题思路，在训练的时候，安心把身后交给对方。

　　周五放学，两人顺路走了很长一段路。黄昏把云朵染成暖橘色，晚风轻轻吹过街边的行道树。

　　“周日决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深邃侧头看向她，“冠军固然好，但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

　　柔奈雪看着远处的晚霞，轻轻摇头：“我想要冠军。我们一起努力。”

　　深邃轻笑：“好，一起努力。”

　　周日，决赛日。

　　市中心科技展览馆人声鼎沸，观众席座无虚席。巨大的全息大屏悬挂在场馆上方，循环播放本次大赛精彩集锦。柔奈雪和深邃来到签到台登记，领取参赛手环，进入选手等候区。不远处，003队的两名选手安静坐着，神情沉稳，看不出紧张。

　　班里同学都坐在观众席，远远朝着他们挥手鼓劲。

　　柔奈雪深吸一口气，调试手环，检查各项功能。

　　“准备好了吗？”深邃看向她。

　　“准备好了。”

　　广播响起：“欢迎来到青少年虚拟对战大赛决赛！对战双方：047号柔奈雪、深邃 VS 003队。”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两人起身，走向对战舱。舱门缓缓闭合，淡蓝色灯光亮起，手环与赛场主系统完成连接。

　　【地图加载：环形浮空堡垒。】
　　【决赛对战，开始。】

　　光影铺开，两人站在外围浮空平台。一座座平台依靠悬浮栈道相连，正中央是高耸的中央堡垒，堡垒外墙布满金属挡板，掩体密集。远处，003队两名选手已经进入堡垒，开始布置能量屏障和陷阱。

　　“按计划，在外围游走试探。”柔奈雪压低声音，脉冲枪握在手中，沿着平台边缘缓慢移动侦查。深邃跟在后方，能量炮保持蓄能状态。

　　柔奈雪朝着堡垒外墙射出几发脉冲子弹，试探敌人位置。子弹打在能量屏障上，泛起蓝色涟漪。堡垒里毫无动静，对手没有还击。

　　“屏障已经布置完成。”深邃低声说，“他们在等我们靠近。”

　　两人不断变换平台位置，断断续续发起远程攻击。每一轮射击之后立刻转移，不给对手锁定的机会。003队始终待在堡垒内部，偶尔射出零星光束反击，不主动冲出堡垒。

　　僵持持续了接近十分钟。

　　柔奈雪盯着堡垒，心里快速判断。对方一直保存体力和道具，打算拖到他们防护罩消耗殆尽。

　　“他们道具消耗得不多。”柔奈雪开口，“继续试探，我们的防护罩能量也在缓慢下降。”

　　“我知道。”深邃思索片刻，“我有一个方案。我从右侧栈道佯攻，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你从左侧隐蔽栈道绕到堡垒后方，破坏屏障发生器。堡垒的能量屏障依靠发生器维持，毁掉发生器，屏障就会消失。”

　　柔奈雪心头一紧：“佯攻很危险，他们会集中火力打你。”

　　“我会利用栈道掩体，不会硬扛。”深邃语气平稳，“这是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如果一直僵持，我们会慢慢被耗死。”

　　柔奈雪沉默几秒，点头：“好，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两人分开行动。深邃沿着右侧悬浮栈道向前移动，能量炮持续朝着堡垒射击，制造强攻的假象。堡垒内的003选手果然被吸引，所有火力朝着右侧栈道倾泻，密集光束不断飞向深邃。

　　深邃不断走位躲避光束，依靠栈道立柱作为掩体，牵制住两名对手全部注意力。

　　与此同时，柔奈雪压低身形，沿着左侧狭窄隐蔽栈道快速移动。栈道很窄，下方就是茫茫云雾，一旦坠落直接淘汰。她屏住呼吸，避开零星的陷阱，悄悄摸到堡垒后方。

　　堡垒后方，一台闪烁蓝光的机器正是屏障发生器。发生器旁边布置了感应陷阱。柔奈雪小心翼翼绕开陷阱，举起脉冲枪。

　　“发生器找到了！准备射击。”柔奈雪对着耳机低声说。

　　“我这边压力很大，尽快！”深邃的声音带着武器轰鸣的杂音。

　　柔奈雪瞄准发生器，扣下扳机。白色脉冲子弹接连命中机器外壳。蓝光剧烈闪烁，屏障发生器受损，笼罩堡垒的蓝色能量屏障一点点消散。

　　屏障消失的瞬间，003队选手察觉到后方遇袭，一人打算回头拦截柔奈雪。

　　“休想！”深邃抓住机会，紫色能量炮全力开火，死死牵制住留在堡垒正面的对手。

　　转身去拦截柔奈雪的那名选手，沿着堡垒外壁快速跑来，手中能量枪瞄准柔奈雪。

　　柔奈雪立刻侧身躲到金属立柱后方，双方开始交火。她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寻找反击机会。对方打法稳健，射击精准，柔奈雪很难找到突破口。

　　“我来帮你！”深邃摆脱正面对手，沿着栈道快速赶来支援。

　　003剩下那名选手也立刻跟上，战场瞬间变成四人混战。平台之间的悬浮栈道随时可能因为攻击断裂，脚下云雾翻涌，局势万分凶险。

　　003队两人迅速重新汇合，背靠背防守，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节奏。他们放弃堡垒，退守到一块小型浮空平台，重新布置简易陷阱。

　　“他们退守小平台了，空间小，陷阱威力更强。”柔奈雪停下脚步，和深邃并肩站在栈道入口。

　　“不要一起冲上去。”深邃轻声说，“我远程压制，你找机会从侧面迂回。注意脚下栈道，不要踩到陷阱。”

　　“收到。”

　　深邃率先开火，紫色光束持续压制平台上的对手。柔奈雪借着火力掩护，从侧面栈道悄悄绕过去。

　　就在柔奈雪快要登上平台的时候，对手忽然抛出电磁干扰弹。

　　【警告：局部电磁干扰启动！】

　　耳机通讯瞬间变得嘈杂，柔奈雪的脉冲枪屏幕闪烁，武器短暂失灵。

　　糟了！

　　003其中一人抓住时机，朝着柔奈雪射出能量光束。

　　“小心！”深邃的声音穿透杂音。他立刻调转炮口，射出光束，在半空中拦截对方的攻击。

　　光束相撞，炸开一片刺眼白光。借着白光掩护，柔奈雪等待电磁效果消散，武器恢复正常。她抓住对手换弹的间隙，快步冲上平台，脉冲枪瞄准其中一名选手的能量核心。

　　白光一闪，第一位对手淘汰。

　　剩下最后一名选手，看见队友出局，依旧没有慌乱。他迅速后撤，打算引爆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要引爆陷阱！”柔奈雪大喊。

　　深邃立刻抛出烟雾弹，遮蔽对方视野。柔奈雪抓住这短短几秒，向前突进，脉冲光束精准击中他的能量核心。

　　白光轰然炸开。

　　【003队伍全员淘汰。】
　　【047队伍获得本次大赛冠军！】

　　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环形浮空堡垒的场景缓缓消散。对战舱灯光恢复平静。

　　舱门缓缓打开。柔奈雪摘下手环，走出对战舱，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班里同学们激动地站起来呐喊。

　　深邃从隔壁对战舱走出来，转头看向柔奈雪，眼底带着明亮的笑意。

　　“我们赢了。”

　　柔奈雪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轻轻点头：“嗯，我们拿到冠军了。”

　　两人走到领奖台，主持人把金色奖牌挂在他们脖子上。全息大屏上，定格下两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

　　颁奖结束，休息区里，同学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太厉害了！决赛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你们配合真的绝了！”

　　等人群渐渐散去，场馆内的喧嚣慢慢平息。柔奈雪低头摩挲着奖牌，金属冰凉，却带着滚烫的重量。

　　“比赛结束了。”柔奈雪抬眼看向深邃，“赛场队友的身份，到此为止。考场较量，继续。下次考试，我一定要超过你。”

　　深邃笑起来，眼底盛着灯光：“好，我随时接受挑战。赛场之上，我们是并肩的队友；课桌之前，我们永远是对手。”

　　柔奈雪望着他，心里清楚。这场虚拟大赛落幕，可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考场的试卷，未来的训练，一场又一场较量还在前方。既是死对头，也是最懂彼此的伙伴。

　　晚风从展览馆大门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奖牌在灯光下轻轻闪光，属于少年少女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