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水水瀑布

4、第 4 章 信任裂痕

　　复赛第一轮胜利的喜悦还没有褪去，柔奈雪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能一路打到现在的队伍，没有弱者。全息大屏上滚动着剩余晋级队伍的名单，每一组选手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对战履历。她和深邃临时组队，依靠短时间磨合出来的默契拿下首胜，可这份默契，还远远没有牢不可破。

　　走出科技展览馆，傍晚的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往来，场馆外不少观众还在讨论刚才那场对战。

　　“刚刚047队配合好绝，柔奈雪引诱敌人，深邃远程收割，一环扣一环！”
　　“本来以为他俩是死对头，组队会矛盾不断，没想到这么合拍。”

　　这些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柔奈雪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深邃。少年正低头翻看大赛后台推送的下一轮对手资料，眉头轻轻蹙着，神情专注。

　　“下一轮对手是019队。”深邃把手机转向她，“两个人擅长伏击和信号屏蔽，最喜欢制造假象分割队友，逐个击破。”

　　柔奈雪凑近看资料，认真记下对方的作战风格。信号屏蔽，又是她最需要警惕的机制。初赛的时候，她就是栽在电磁干扰上。

　　“他们会刻意隔开我们两个人？”柔奈雪问。

　　“大概率是。”深邃收回手机，“这是他们最惯用的战术，先制造混乱，分开队友，再一对一围剿。一旦我们两个人被分割开，就会陷入被动。所以下一场比赛最重要的底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分开太远。”

　　柔奈雪点头记下。两人在路口道别，约定好接下来每天午休都到机房训练，专门练习应对被分割突袭的预案。

　　回到家中，柔奈雪写完作业，戴上手环进入训练房间。她反复模拟被信号屏蔽、和队友失联的场景，练习在听不到队友声音的情况下，依靠提前约定好的标记判断方位。一直训练到将近十一点，才摘下手环休息。

　　第二天清晨，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柔奈雪坐在座位上背诵古诗文，眼角余光瞥见深邃走进教室。他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拿出课本，目光不经意和她对上，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围的同学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微妙的关系。考试比拼名次，虚拟赛场并肩作战，两种状态来回切换。同桌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柔奈雪，压低声音打趣：“奈雪，你和深邃现在既是对手又是队友，感觉怎么样？”

　　柔奈雪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小声回答：“赛场是队友，考完试依旧是对手。分得很清楚。”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上午的物理小测如期进行。试卷发下来，柔奈雪提笔快速答题。前面的基础题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题干冗长，条件复杂。她沉下心一步步演算，草稿纸上写满公式。写完之后，她回头检查，时间刚好到，收卷铃声响起。

　　试卷收上去，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互相核对答案。

　　“最后那道物理大题，你算出来结果是多少？”有人转头问深邃。

　　深邃报出一个数值。

　　柔奈雪心里咯噔一下。她算出来的答案和这个不一样。难道是她哪里算错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的受力分析，是取整体还是隔离法？”

　　深邃抬眼看向她，简单说了自己的解题思路。柔奈雪听完，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模型判断上出现偏差。她选错了研究对象，整道大题的计算全部偏离。

　　这下，十几分直接丢掉。

　　柔奈雪抿紧嘴唇，坐回座位。原本稳拿的分数失手，意味着这次小测，她大概率又要输给深邃。挫败感慢慢漫上来。明明在虚拟对战里，她已经学会冷静沉稳，可面对试卷上的错题，还是会不甘心。

　　深邃看出她情绪低落，低声开口：“下课我把解题步骤写给你看。”

　　“不用。”柔奈雪立刻拒绝，语气带着一点倔强，“我自己重新算，不需要你的帮忙。”

　　深邃看着她，没有再多说，收回目光。

　　午休时间，两人如约来到机房训练房间。戴上手环，进入虚拟训练地图。这张地图是交错的地下隧道，岔路繁多，很适合模拟019队的分割战术。

　　“开始训练。”深邃开口。

　　训练对局开启。柔奈雪走在前方侦查，深邃跟在身后掩护。走到隧道中段，系统触发模拟信号屏蔽，耳机里的通讯瞬间中断。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预案，两人应当原地靠拢，守住同一个拐角，等待信号恢复。

　　但柔奈雪脑子里还在想着物理小测那道错题，心绪纷乱。听见通讯消失，她下意识以为敌人已经绕到前方，来不及思考，径直朝着隧道深处冲了出去。

　　“柔奈雪！”深邃的声音短暂从耳机杂音里钻出来。

　　可已经晚了。柔奈雪往前跑出很远，两人之间拉开巨大距离。AI模拟对手立刻从两侧岔路冲出，一前一后分别缠住他们两个人。

　　柔奈雪被敌人近身围攻，孤军奋战。另一边，深邃被对手牵制，无法赶来支援。没过多久，系统提示他们队伍淘汰。

　　训练房间场景消散，两人摘下手环。

　　“刚刚为什么擅自往前冲？”深邃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严肃，“我们约定好，通讯中断第一时间汇合。你违背计划，直接被敌人分割。正式比赛如果这样，我们会直接出局。”

　　柔奈雪心里本就憋着物理小测失利的烦闷，听见这句责备，火气一下子涌上来。

　　“我有自己的判断，刚才我以为敌人在前方。”她抬眼回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完全按照你的安排来。”

　　“预判失误的代价就是输掉比赛。”深邃眉头微蹙，“双人赛不是单人对局，你的决定会牵连队友。你不能只考虑自己。”

　　“我当然知道！”柔奈雪站起身，声音不自觉抬高，“你不用反复提醒我。就算我失误，我也可以自己应对，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盯着我。”

　　机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空间里，争执的声音格外清晰。

　　深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指责你，只是复赛对手擅长分割战术，一旦我们之间不信任、不遵守约定，一定会输。”

　　“不信任？”柔奈雪愣了愣，心底涌上委屈，“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我不想凡事都听你的安排。我们是队友，不是我要服从你的命令。”

　　空气陷入僵持。

　　过了几秒，深邃轻轻叹气：“好吧。今天先练到这里。我们都冷静一下。”

　　柔奈雪没有说话，收拾好手环，转身走出机房。走出大门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她明白深邃说的道理没错，可心里那股好胜心，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是因为分心出错。

　　下午的课，柔奈雪听得有些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午休那场训练，还有两人争执的对话。她第一次意识到，“队友”两个字，不只是并肩作战那么简单，还代表着信任和妥协。一直习惯独自战斗、习惯和深邃竞争的她，很难立刻放下执念。

　　放学之后，柔奈雪没有立刻回家。她留在教室，拿出物理试卷，重新演算那道压轴题。一遍，两遍，终于理清模型，算出正确答案。夕阳透过窗户落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写满半张纸。

　　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深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

　　“我回来拿练习册。”他看见趴在桌上的柔奈雪，顿了顿，“物理题弄懂了？”

　　柔奈雪抬头，神色平静了许多：“嗯，弄懂了。刚才午休……抱歉，是我分心了，不该擅自脱离原定计划。”

　　听见她道歉，深邃走进教室，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我也有不对，刚才语气太急。双人配合，需要互相尊重彼此的想法，不是单方面要求服从。”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地下隧道地图，标注了几个可以临时汇合的点位。“我重新规划几套预案。通讯中断的时候，除了原地汇合，也可以选择这几个点位。你看看有没有可以调整的地方。”

　　柔奈雪低头看着图纸，认真思索。“如果敌人封锁主通道，我们可以走侧边小通道汇合，但是侧边通道掩体很少，容易暴露。”

　　“这点我考虑过。”深邃点头，“可以携带烟雾弹作为掩护。”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地图一点点修改战术方案。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落日慢慢沉下去，天空染上柔和的橘粉色。

　　争执带来的隔阂，一点点消散。他们依旧是互相较劲的死对头，但是作为队友，愿意倾听对方的想法。

　　“明天训练，我们就用这套新预案，反复练习信号失联的场景。”柔奈雪合上笔记本。

　　“好。”深邃把本子收好，“早点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第二天起，午休训练恢复正常。他们反复在地下隧道地图模拟信号屏蔽、敌人包抄分割的各类突发状况。哪怕通讯断开，两人也能靠着提前标记好的点位，顺利汇合。配合比之前更加默契，也学会交换想法，不再固执坚持自己的方案。

　　物理小测的成绩下发，柔奈雪果然因为压轴题失分，总分比深邃低了十分。拿到试卷的时候，她坦然接受结果，把错题认真整理进错题本。

　　“下次考试我会追回来。”柔奈雪把试卷收好，对斜后方的深邃说道。

　　深邃弯起嘴角：“我等着。赛场和考场，都欢迎你来超越。”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复赛第二轮比赛日。

　　再次来到科技展览馆，场馆内气氛比上一轮更加紧张。观众席座无虚席，媒体的镜头对准赛场，全息大屏上，047对阵019的对战预告反复播放。

　　柔奈雪和深邃在等候区坐着，检查手环设备。

　　“记住，无论敌人怎么制造假象、屏蔽信号，我们首要目标是保持距离，不要被分割。”深邃低声叮嘱。

　　“明白。”柔奈雪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环，“敌人擅长诱骗，我们不要被虚假的动静吸引。”

　　广播响起，轮到他们上场。两人走进对战舱，舱门缓缓闭合。

　　【地图加载：地下隧道基地】
　　【对战开始。】

　　昏暗潮湿的隧道在四周铺开，管道沿着墙壁蜿蜒，头顶灯管闪烁不定，空气里浮动淡淡的蓝色数据流。

　　“按计划，我们两人保持十米左右间距，缓慢向前推进。”柔奈雪压低声音，脉冲枪握在手中，警惕扫视前方岔路。深邃跟在后方，能量炮蓄能完毕，留意两侧支路。

　　前行一段距离，四周的灯光骤然闪烁几下。

　　【警告：区域信号干扰启动。】

　　耳机内的声音瞬间变得嘈杂，通讯断断续续。

　　来了，对方开启信号屏蔽。

　　柔奈雪心里一紧，按照预案，她立刻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墙壁上提前约定好的标记点，准备向深邃靠拢。

　　就在这时，隧道前方传来脚步声，还有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前面有人！”模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柔奈雪看向前方岔口，两道影子一闪而过。她下意识想要向前追击，但脑海里立刻想起午休那次训练的失误。

　　不能冲动！这大概率是敌人制造的诱饵。

　　她立刻停下脚步，没有上前，转头看向身后标记点。深邃也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019队两名选手的真身，从侧面隐蔽的管道口悄悄钻出，打算绕到两人身后偷袭。他们本想放出诱饵，引诱柔奈雪独自追出去，趁机分割队伍，没想到这一次，柔奈雪没有上当。

　　“在我们身后！”柔奈雪及时发现偷袭的敌人，立刻出声提醒。

　　深邃迅速调转能量炮，紫色光束射出，逼退逼近的对手。

　　计划落空，019队伍不再隐藏，两人分开，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一人牵制深邃，另一人朝着柔奈雪冲过来，手持近战能量刃快速劈砍。

　　柔奈雪灵活走位躲避刃光，脉冲枪不断射击，牵制对手。她一边周旋，一边缓慢向深邃的方向靠拢。

　　“我这边压力大！”柔奈雪的声音透过断断续续的通讯传过去。

　　“我马上支援。”深邃一记炮击逼退身前敌人，抛出烟雾弹遮挡视野，快速移动到柔奈雪身侧。

　　两人重新汇合，背靠背站在一起。

　　背靠背的瞬间，柔奈雪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安定感。身后交给深邃，她可以安心应对前方敌人。

　　“左边交给我，右边你负责。”深邃低声说道。

　　“收到。”

　　两人同时开火，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019队原本擅长分割对手，如今计谋失效，被迫正面硬刚。失去战术优势之后，他们的进攻渐渐变得吃力。

　　抓住对手一次换弹间隙，柔奈雪抓住机会突进，脉冲枪精准击中其中一名选手的能量核心。

　　白光炸开，一名对手淘汰。

　　剩下的那名选手见状，想要钻进侧边管道逃跑。深邃预判他的路线，提前在管道出口瞄准。等对方冲出，紫色能量光束命中核心。

　　【019队伍全员淘汰。】
　　【047队伍晋级复赛下一轮。】

　　隧道场景缓缓消散。对战舱门打开，柔奈雪摘下手环，长长呼出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深邃走出舱，看向她，眼底带着明显的认可：“刚才没有被诱饵迷惑，做得很好。”

　　柔奈雪扬起一点笑意：“多亏上次训练争执，让我记住这个教训。”

　　休息区里，不少选手投来目光。连续两场复赛胜利，柔奈雪和深邃这对“死对头队友”，已经成为赛场里最受关注的队伍之一。

　　“下一轮就是复赛半决赛，离决赛只有一步。”深邃翻看晋级名单，“剩下四支队伍，实力都极强，没有容易对付的对手。”

　　柔奈雪点头，目光望向巨大的全息赛场屏幕。

　　考场之上，他们依旧互相追逐，比拼分数；虚拟战场之中，他们彼此托付后背，并肩抵御强敌。既是死对头，也是最值得信任的队友。

　　这场属于他们的较量与并肩，还远远没有结束。半决赛的挑战，正在前方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