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挑衅日常》芋夹

5、日常 千纸鹤

　　千纸鹤项链的余温还没散，江迟和秋湛之间的气氛就又回到了往日的模样﹣﹣依旧斗嘴互怼，依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却又在细枝末节里，比从前近了几分。

　　周一清晨，江迟是被厨房的动静弄醒的，扒着床头看了眼闹钟，才六点四十，瞬间垮了脸。磨磨蹭蹭套上校服走出房间，就见秋湛端着早餐上桌，煎蛋、三明治配温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起这么早干嘛，又不用早自习，七点半走都来得及。"江迟拖过椅子坐下，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面包烤得微焦，火腿煎得喷香，可他还是习惯性挑刺，"吐司烤太硬了，硌牙。"
　　秋湛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抬眼瞥他："昨天是谁说早上想吃烤吐司，还得焦一点的？"
　　江迟噎了一下，嘴里的三明治瞬间不香了，嘟囔着："我那是随口说说，谁让你真烤这么硬。"
　　秋湛没接话，只是把自己那杯没动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又把自己盘子里煎得软嫩的鸡蛋夹给他："换，牛奶温的，别喝冰的。"
　　江迟看了眼那杯温牛奶，又看了看软嫩的煎蛋，心里悄悄松了劲，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算你识相，知道自己烤坏了赔罪。"

　　秋湛弯了弯唇角，没反驳，低头继续吃早餐，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骑车去学校的路上，江迟坐在后座，手依旧抓着秋湛的衣角，只是比从前抓得更紧了些，指尖能触到校服布料下温热的腰腹。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缩了缩脖子，秋湛似乎察觉到，脚下的车速慢了点，还微微往路边的树荫里拐了拐，避开迎面的冷风。
　　"你骑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蹭的，再慢就要被徐明朗那家伙调侃了。"江迟故意催他，耳朵却悄悄留意着前面人的动静。
　　"急什么，早到十分钟也是等，晚到一分钟要挨骂。"秋湛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带着点低哑，"抓稳，前面拐弯。"
　　话音刚落，自行车拐过路口，江迟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擦过温热的布料，心里莫名有点慌，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到了教室，徐明朗果然凑了过来，一眼就瞥见秋湛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色千纸鹤，眼睛瞬间亮了："湛哥，你脖子上戴的什么？项链啊？谁送的？"

　　秋湛抬手扯了扯衣领，把项链遮了点，淡淡道："没什么，随便买的。"
　　徐明朗显然不信，转头看向江迟，挤眉弄眼："江迟，你知道不？湛哥从来不爱戴这些小玩意，肯定是有人送的吧？是不是你啊？"
　　江迟的脸瞬间红了，拿起课本往徐明朗头上拍了一下："瞎猜什么呢，上课了，赶紧坐回去，再废话我告诉老师你上课走神。"
　　徐明朗捂着脑袋嗷嗷叫，却还是不死心，偷偷回头瞥了两人好几眼，看得江迟坐立难安，一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的秋湛身上瞟，见他低头认真记笔记，锁骨处的千纸鹤偶尔露出来一点。徐明朗突然了然的笑了笑
　　下课铃一响，江迟就起身想走，却被秋湛拉住手腕："别走，刚才老师讲的函数题，你没听懂吧？我给你讲。"
　　他的手指温热，触到手腕的瞬间，江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发烫："谁没听懂了，我听得明明白白的，不用你讲。"

　　"哦？"秋湛挑眉，拿起他的课本翻了翻，见上面一片空白，连笔记都没记，唇角弯起，"明明白白到连笔记都不用记？江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我只是不想记而已，心里都懂。"江迟嘴硬，伸手想抢回课本，却被秋湛按住手，"别闹，认真听，落了半个月课，再不听就真跟不上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就在江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迟的耳尖瞬间红透，只能乖乖坐下来，假装认真看题，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他的手指上﹣﹣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步骤，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
　　"懂了吗？"秋湛讲完，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懂、懂了。"江迟赶紧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说了我能听懂，你还非要讲，浪费时间。"
　　秋湛没拆穿他，只是把草稿纸推给他："把这道题再做一遍，做错了中午没糖醋排骨。"

　　江迟立刻坐直身子，拿起笔演算，嘴里嘟囔着："小气鬼，一顿糖醋排骨而已，谁稀罕。"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认真，生怕真的吃不到。

　　中午去食堂吃饭，秋湛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江迟跟在后面，看着他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故意说："你打这么多排骨，吃得完吗？别浪费，食堂的排骨又没你做的好吃。"
　　秋湛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了一大半到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排骨旁边："吃，多吃点菜，别光吃肉，容易上火。"
　　"知道了，管家公。"江迟撇撇嘴，却还是把青菜和排骨一起吃了下去，嘴里的排骨酸酸甜甜，竟比平时吃的还要合口味，心里悄悄想，其实食堂的排骨也还行，主要是……．有人夹的不一样。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徐明朗拉着江迟去看男生打球，陈星宇和周瑶也跟了过来。球场上，秋湛穿着黑色的球衣，运球、传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每投进一个球，场边就有女生小声尖叫。
　　江迟靠在栏杆上，看着秋湛在球场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人打球确实挺帅，可嘴上却不屑："也就一般般吧，投篮姿势还不够标准，力度也差点。"

　　徐明朗翻了个白眼："江迟，你行你上啊，湛哥可是我们班的主力，校队的预备队员，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谁吃不到葡萄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江迟嘴硬，目光却没离开过秋湛的身影，见他跑过来擦汗，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冰的，一瓶温的。
　　"给。"秋湛把温的那瓶递给江迟，冰的那瓶自己喝了。
　　江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嘴上却怼他："你怎么总给我温的，冰的才好喝，跟个老年人似的，真矫情。"
　　"早上看你打喷嚏，估计有点着凉，喝冰的不好。"秋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底带着点淡淡的担忧。
　　江迟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谁打喷嚏了，那是被风吹的，少自作多情。"说完，把水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没看见秋湛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放学回家的路上，天有点阴，飘起了小雨，秋湛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江迟头上，"别淋着了，快到了。"

　　江迟被外套罩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秋湛身上的清冽气息，心里暖暖的，嘴上却嘟囔："你干嘛脱外套，万一你淋感冒了，谁给我做饭讲题。"

　　"我身体好，没事。"秋湛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脚下的车速快了点，"抓紧，快到家了。"
　　江迟伸手，把外套往他头上也拉了拉，遮住他的头顶，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这样就都淋不到了。"
　　秋湛的身形顿了一下，脚下的车速慢了下来，腰腹处传来少年温热的触感，心里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
　　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两人的外套上，自行车在雨里慢慢前行，后座的少年环着前座人的腰，前座的少年护着后座的人，一路无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亲近。
　　回到家，两人都沾了点小雨，秋湛去浴室洗澡，江迟把两人的外套挂在阳台，拿起吹风机吹了吹，又给秋湛泡了杯姜茶。秋湛洗完澡出来，看见桌上的姜茶，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迟，见他正低头擦头发，耳朵红红的。

　　"泡的？"秋湛拿起姜茶，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暖到了心里。
　　"嗯，"江迟头也不抬，"怕你淋感冒了，没人给我做饭，不是特意给你泡的。"
　　秋湛笑了，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吹风机，插上电，走到江迟身后："低头，我给你吹。"
　　"不用，我自己能吹。"江迟想躲开，却被秋湛按住肩膀。
　　"别动，你吹得不干净，容易头疼。"秋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吹风机打开，温温的风拂过头发，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发丝，替他梳理，动作轻柔，没有一点不耐烦。
　　江迟僵在原地，不敢动，耳边是吹风机的声音，还有秋湛轻轻的呼吸声，头发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格外安心。
　　吹完头发，秋湛收起吹风机，看着江迟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好了，去写作业吧，我去做饭，今晚吃糖醋排骨。"
　　"知道了。"江迟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有点慢，心里却悄悄想，其实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厨房传来切菜声和炒菜声，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一切都温温吞吞的，藏着少年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亲近。
　　他们依旧会斗嘴，依旧会尴尬，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可那些藏在煎蛋、温牛奶、姜茶和吹风机里的温柔，却在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在这个微凉的秋日，悄悄酿着属于他们的温柔。